第2527章 斷髮仇,血流河

  真鳳男子才鮮血淋漓地爬起來,聽到九辭那不屑的聲音,險些又摔倒。

  此刻,城牆上的吃瓜群眾又傳來議論紛紛之聲。

  夜青天:「看吧,老夫孫兒說的沒錯吧,那就是個垃圾。」

  蕭蒼點頭:「的確垃圾。」

  墨雲天:「不要這樣說垃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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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雅:「其實也不是很垃圾。」

  祖爺眉頭一皺:「你們夠了,難道不該心疼老身外孫的腳嗎?」

  「……」

  真鳳男子額頭手背青筋爆起,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再度纏上九辭,奈何在城牆諸人的刺激之下,頻頻出錯。

  九辭戰鬥起來,可謂是得心應手,本以為有一番糾纏,沒想到這麼輕鬆。

  只不過要想戰勝還是有點麻煩。

  站在云云巔的夜歌並不關心真鳳男子的生死存亡,只在乎夜輕歌。

  她清雅的站著,身旁的婢女為她打著胭脂色的油紙傘,遠遠看去,她與天和地好似融為一體,成了一幅顏彩濃重的畫,美到無邊。

  夜歌最在乎的便是這幅皮囊,和王后的架子。

  她只有以此,才能把自己和夜輕歌給區分開。

  她是青蓮准王后,夜輕歌是低賤的眾生之一,她該高興,就算是鳳凰,也被她踩在腳下。

  然而,看著夜輕歌戰鬥的風采,夜歌的心漸漸扭曲。

  她知道,她永遠無法成為夜輕歌那樣的人,所以哪怕再相似,東陵鱈也不曾看她一眼。

  而正因為如此,她才恐慌,才會心生殺意屠之而後快!

  青蓮一族數百侍衛,齊齊攻向輕歌。

  輕歌站在中央,白袍盛雪刀如紅梅!

  青蓮一族的侍衛,便是十個,她都難以對付,更別說數百侍衛了。

  但,她從不畏懼。

  這一刻,日上中天,秋風過境。

  輕歌身影翩躚,束髮得白玉冠崩斷的那一刻,三千銀髮像一場覆滅的大雪而落,陡然間,以發頂為一個中心,鮮紅的顏彩猶如盛放的忘川之花,迅速的擴開。

  那暗綠的眸,驟然為紅。

  紅髮血瞳,白衣華服。

  周身的氣勢,孑然變化。

  若說適才的輕歌,是到了絕境江前自刎的豪邁君王,那麼現在,是天和地都懼怕顫抖的存在。

  她淡漠的望著四方敵人,微微一笑:「小丫頭,本後……來晚了……」而今,是人是狗都能欺負她要罩著的姑娘嗎?

  在這一剎那,九重天搖晃不止,長生的結界破碎了裂縫,白天黑夜交錯,日月驟換如光閃爍。

  夜歌並未注意到四周天地的變化,一心撲在輕歌的身上,呼吸急促,神情緊張,四肢繃住。

  「快了,快了……」

  很快,夜輕歌就會死在青蓮一族的數百侍衛之下。

  很快,她就能成為青蓮一族的王后。

  她此生唯一的威脅,就要死透了!

  夜歌激動到甚至忘記維持青蓮准王后的風采了,眼眶四周紅了一大圈,她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美人屍體被撕碎的美麗畫面了。

  城牆上的夜青天等人,不再取笑真鳳垃圾,氛圍瞬間凝固慘重。

  夜青天若不是被身旁人扶著,就要四肢發軟的摔倒了。

  「我的歌兒,好苦啊。」夜青天哽咽的一聲感嘆,叫身邊的人也隨之心情沉重。

  祖爺怒:「大不了跟他們一起拼了!是生是死都不要怕,歌兒,外婆永遠陪著你!」

  「……」

  九辭雙眼通紅,真鳳男子雖然不敵他,卻陰魂不散轉攻為守攔著他。

  「歌兒……」一道聲嘶力竭的痛喊,蕩漾在城門前血腥的天地。

  夜無痕痛苦地閉上眼,扶著城牆才不至於讓自己摔下去。

  不!他不要看那殘忍的一幕!

  「吾王萬歲!」在千鈞一髮之際,北月帝都城的所有子民全都跪下。

  他們高舉起匕首放在脖頸前,紅著眼大喊:「吾王萬歲,吾王光輝千秋萬代永不落!」

  他們要讓歷史記住他們的王。

  如若王死,他們絕不苟活。

  被數百青蓮侍衛圍剿的輕歌,紅髮在輕舞飛揚,血瞳微凝,妖孽的不似凡間女。

  她輕抬手,紅的光芒如奔騰的海洶湧的瀑傾瀉出去,數百青蓮高手,在這一瞬間,被湮滅,亡於紅芒之中。

  不過發生在一刻之間。

  夜無痕睜開眼,驚訝的看著空蕩蕩的城門前。

  夜青天喜極而泣,捂著胸口抱著祖爺大哭,「老太婆,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

  「髒死了,老身的衣服很貴得,你要賠!」祖爺話語雖是滿滿的嫌棄,眉角眼梢卻染著笑意。

  墨雲天鬆了口氣,與蘇雅對視一眼,皆熱淚滾燙,「這孩子,真的是……」

  蘇雅苦笑:「難怪邪兒再也不能走出來了。」

  愛上這樣一個女子,只怕難以再對旁人心動。

  突然,蘇雅理解了自家兒子的執著。

  罷了罷了,這輩子,抱不到孫子了。

  蘇雅眉間又上了一抹哀愁。

  她只能和自家夫君去夜府抱孫子了,就看夜青天那老頑童舍不捨得。

  蕭蒼一聲嘆氣:「早知如此,當年就拿如風去夜府來一招狸貓換太子了,否則何至於老夜頭天天在我面前嘚瑟孫女了。」

  蕭如風愣住,委屈巴拉,這話就扎心了。不過看著立在城門前的紅髮女子,蕭如風由衷的高興。

  他就知道,不論何時何地何等的絕望悲慘,這個人,總能創造出奇蹟。

  雲巔,夜歌腳步一軟,若非婢女及時扶著只怕已狼狽地摔下來了。

  適才還頤指氣使氣焰囂張的婢女也是驚的似要忘了呼吸,「殿下,這……」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夜歌癲狂了。

  那可是足足三百的青蓮侍衛啊,她偷偷帶來的,圍剿夜輕歌之事,她瞞著東陵鱈和隋靈歸。

  如今,她如何回去交差?

  若因為殺死夜輕歌損失三百侍衛,她倒是勝利,現在夜輕歌沒死,三百侍衛煙消雲散,她該怎麼辦?

  夜歌恐懼驚惶地瞪向輕歌,「殺了她,殺了她。」

  她風風光光輝煌萬丈的來,現在卻只剩下她與婢女二人。

  她本勝券在握,沒想到生死之際被殺了個回馬槍!

  輕歌抬眸,一雙血紅的瞳眸,冰冷無情地望著夜歌。

  那樣駭然如寒的眼神,叫夜歌嚇得腿軟,從雲巔倒下,重重摔在地上。

  夜歌捂著胸口支起上半身,吐出一口血。

  她落在輕歌的腳邊,輕歌俯瞰著她,像是輕瞥一隻螻蟻。

  輕歌一腳踩在夜歌的後腦勺,將夜歌的臉壓得與地摩擦。

  「嘖嘖……現在青蓮一族這般落魄了?是人是狗都可以成為王后,果真是沒落了。」輕歌嘆聲道。

  夜歌心有不甘,卻恐懼萬分。

  「救……救命……」夜歌的臉與大地摩擦,發出嗚咽般細小的聲音。

  輕歌欲一腳震斷夜歌的骨頭,一道青光成為了夜歌的保護罩。

  一道身影,出現在輕歌面前。

  隋靈歸冷漠地看了眼夜歌,隨後看向輕歌。

  長生強者……「尊后閣下,青蓮一族准王后夜歌冒犯閣下,罪責至死,但因其是青蓮准王后的份上,懇請閣下留她一條賤命,我可以向你保證,從今往後,這個賤人再也不會重蹈今日之

  事。」

  隋靈歸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脊背如青松一般挺直了。

  眾人聞言,詫異的很。

  尊后?

  他們的王,何時成了尊后?

  「青蓮一族的族長?」輕歌挑眉。

  無數人,倒吸一口冷氣。

  青蓮一族的族長,竟跪在他們的王面前!

  這是何等的震撼,何等的榮耀!

  「正是!」隋靈歸點頭道。

  「便是你,本後也能殺,區區一隻螻蟻,何以不得殺?」輕歌戲謔的道,眉眼一抹傲!

  那種傲,並非自鳴得意的傲,而是凌駕於天地,荒蕪孤獨萬年後的脫俗,是眾生的仰望。

  若有她之傲,蒼生膝下醉!

  隋靈歸感受到來自於輕歌身上的殺意,倒吸一口涼氣,吞了吞口水:「尊后,我族賤人釀下大錯,我替她向您道歉!賠個不是!」

  「你——算什麼東西?你的道歉值幾個錢?」輕歌冷笑。

  隋靈歸只覺得脊背一冷,恐懼無邊。隋靈歸心裡將夜歌罵了個底朝天,還是如芒在背硬著頭皮說:「閣下,當年我族族長與閣下有過一面之緣,懇請閣下看在當年族長的情面上,留她一條賤命。若有下次,不

  用閣下出手,我自會將這賤人五馬分屍!」

  青蓮一族萬年前的族長。

  鳳棲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在萬年前,她少年時期,羽翼未豐,一次險境,九死一生,若非當年青蓮族長路過所救,只怕她早已魂斷天涯。

  當年,得知對方身份,鳳棲下跪感恩。

  青蓮族長說:汝乃天星之命,這一跪使不得,若你銘記今日恩,便欠我青蓮一個人情吧。

  她鳳棲尊后的人情,何人能夠承著?

  她鳳棲為人法則,便是滴水恩,湧泉報,斷髮仇,血流河!

  而青蓮一族的救命恩情……

  小丫頭,抱歉了。

  「青蓮族長,記住你今日所言,他日再犯此錯,本必屠你族!」鳳棲怒道。

  「是!叩謝尊后不殺之恩。」隋靈歸鬆了口氣。

  「從今往後,這個人情,便沒了。」鳳棲道。「是!」隋靈歸的頭,壓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