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4章 哪裡來的贗品

  妖后野心勃勃,漸漸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妖王血脈是不可確定的因素。

  但——

  青蓮一族則是不同。

  妖后手背抹去嘴角下巴上的血跡,起身本欲朝東陵鱈走起。

  東陵鱈懷中抱著雪白高貴的貓兒,他的雙眸冷漠荒蕪,因眼尾那一點淚痣稍顯憂鬱。

  隨著他的緩步往前,黎明的曙光照亮了莽莽大地,荒漠的冷風掀起了袍擺,海棠迎風綻放,他雖為天地王,九五尊,卻纖塵不染,如神邸的仙。

  妖后的呼吸逐漸急促,據說,妖域萬年前與青蓮一族有些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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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前想過走青蓮一族這條路,奈何青蓮一族過於強大與隱蔽。

  她便是使出渾身解數隻怕也難以找到,如今得以見到,妖后便以為是天賜良機,自然不會放過。

  妖后緊抿著唇,雙眸緊縮,她整理了會兒衣裳,朝著東陵鱈的方向走了數步,隨後擺著恭恭敬敬的姿態跪地,雙手抬起,微拱,朗聲道:「青蓮王,在下妖域妖后……」

  只是,還不等妖后把話說完,她臉上的表情驟然間猛地定格,瞳孔因震驚而微微一縮,眸底倒映出那荒漠天地。

  東陵鱈走至輕歌面前停下腳步,他抱著青歌,複雜的望著她。

  他的記憶里沒有任何與她有關的畫面。

  可不知為何,看著她臉上的淚水,東陵鱈的心隱隱作痛,窒息感填滿心肺。

  輕歌坐在地上,一雙猩紅華麗的羽翼生長在脊背之後,她仰著頭。

  揚起臉,雙眸清靈空洞的望著東陵鱈。

  東陵鱈低頭垂眸望她。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便是熹微晨光,便是荒漠黃沙,此刻都已被柔和。

  像是九幽灰燼開出的一朵花,花名紫月,花期無盡。

  「姑娘……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東陵鱈說話時,那雙清冷無邊的狹長眼眸,逐漸匯聚了點點水光。

  淚水模糊了視線,像是一層迷霧。

  輕歌的臉在那迷霧之中,被虛化,那種飄渺之感讓東陵鱈有剎那的恐慌。

  淚水滑過俊美的臉龐淌落往下,滴落在女子絕色的面頰之上,與她往下淌的淚匯聚為珠。

  心臟處的紫月花,開的美麗嬌艷。

  她顫巍巍地抬起手,拭去東陵鱈臉側的淚痕。

  她微微側著腦袋,滿面淚水,卻是笑靨如花。

  腦海里出現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巍峨的高山。

  一場大雪。

  一朵紫月花。

  一個沒有血的男人。

  他爬上龍鳳山。

  他以鮮血獻祭紫月花。

  他的身體,隨著那場雪而破碎分離。

  ……

  啊!

  輕歌忽的仰頭,三千銀髮隨著荒漠的狂風輕舞飛揚,那雙暗綠的眼眸似要裂開。

  頭疼欲裂。

  那些畫面猶如鋒銳的刀劍利刃貫穿她的靈魂。

  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眶裡溢出。

  支離破碎的畫面在她眼前漸漸拼湊成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是東陵鱈的臉。

  東陵——

  東陵——

  她低聲喚。

  她眸閃淚珠。

  她捧著東陵鱈的臉,笑容卻是那麼的脆弱和破碎。

  一路走來,生死劫難,千錘百鍊,即便滿身傷痕,她都能堅持下去。

  不畏懼前路風雨,不害怕妖魔鬼怪,手中一把破空明王刀,敢叫囂天地,敢與諸神一戰。

  可見她歇斯底里的哭過?可見她軟弱不堪求饒過?

  唯獨此刻,淚流不止。

  哪怕她拼命用雪靈珠的治癒之力和丹火內源源不斷之靈力匯上雙眼,依舊堵不住淚如雨下。

  兩行清淚,逐而淌落。

  愈發的多。

  如何也阻止不住。

  失而復得,再見故人的那種心情,仿若漫天的火樹銀花絢麗綻放,滿腦子都是火光嗡鳴。

  太美妙了。

  東陵鱈陌生的望著她。

  這段時日,有許許多多的人變著法接近他,讓他從心底里衍生出了抗拒而反感。

  可看見眼前的女子,他非但沒有反感,反而想接近她,走向她,守護她。

  「姑娘……是……」東陵鱈疑惑的問。

  她是……

  她是誰呢?

  她什麼都不是啊!

  忘了也好,忘了也罷,並非不重要,只是她不願東陵鱈再遭那一罪。

  這個傻子,為了心中執念什麼都要了,連命都不要了。

  「王上,我們來此,是為正事。」夜歌嘴角驀地一抽,快步走向了東陵鱈,一步跨來,似要將輕歌與東陵鱈給徹底的分離斬斷。

  這些日子在青蓮一族,她開始學會處理了很多事情。

  她現在只需要完全接近東陵鱈,懷上小王子,便能順理成章成為青蓮一族的王后。

  她擺脫了李翠花悲哀骯髒的過去,她是全新的人,她是被神選中的幸運兒。

  從此,世上再無李翠花,只有青蓮王后。

  夜歌,多好聽的名字啊。

  然——

  當她出現在東洲荒漠,看到本尊之後,一直以來特地維持的高傲,剎那間就已土崩瓦解般坍塌。

  她像個急促的跳樑小丑,渾身上下包括每一瞬吐露的呼吸都透著難堪。

  紅衣白髮,便連夜歌之名都成了恥辱。

  夜歌咬牙切齒,滿眼陰鷙冷光,在阻攔東陵鱈之時,她一腳踹向輕歌的面頰,「無知丫頭,不知所謂,見到青蓮王還不跪拜行禮?」

  輕歌眸底凜冽一閃,在夜歌出腳之時,狂風襲來,輕歌手掌朝地上一拍,身體就地翻轉躲過這一腳,隨後站起,動作姿勢行雲流水般順暢而快。

  便見她左腳踏地,右腿高高抬起,一記鞭腿毫不客氣狠狠砸在夜歌側腦。

  夜歌尖叫一聲,身子宛若斷線風箏般在長空中划過一個半圓弧度直直摔在地上。

  輕歌仰頭,右手高高抬起,手中流轉著曙光的酒壺傾斜,酒水從壺嘴之中溢出,灑了滿臉。

  輕歌紅唇微開,近乎貪婪的喝著濃烈的酒。

  良久,輕歌垂眸看去,將酒壺砸向夜歌。

  酒壺在夜歌的面前咫尺之地砸碎,甚至有幾道碎片扎進了她的臉上。

  夜歌雙手掌心向上攤在前側,臉上的血沿著臉頰滴落在手心。

  夜歌看著掌心殷紅的血,再度發出刺耳尖銳的叫聲。

  她睜圓了眼,憤怒惡狠狠瞪視著輕歌。

  奈何,與輕歌對視的下一刻,夜歌卻因惶恐驚懼以及由衷的害怕而瑟瑟顫抖著。

  幽綠雙眸,美似精靈,毒如蛇蠍。她猩紅血衣若喜袍似明火,酒味濃郁,張狂的說:「哪裡來的贗品敢吹鬍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