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8章 鳳棲,鳳棲,算雲煙

  柳煙兒把一切後路都鋪好,卻唯獨忘了她自己。

  她的命,不重要。

  輕歌抿唇,複雜的看了眼柳煙兒。

  一路走來,並非孤獨一人,有個並肩作戰的朋友,真是人生美事之一。

  「要活便一起活,要死,便一起闖地府。」輕歌淡淡的道。

  柳煙兒眸光顫然,與之對視,旋即失笑,「呸呸呸,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呢,你拖家帶口的,去什麼地府,我孤家寡人,人世少我並不會如何。」

  「我會難過。」輕歌垂下眼眸。

  若連眼前人都護不住,談什麼捨生取義保家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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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持八尺明王刀,又如何威震天域,不敗八方?

  柳煙兒抿緊削薄殷紅的雙唇,唇角的笑意愈發濃郁,嬌媚,風情,艷若桃李!

  兩人在死氣冢坐下。

  「也不知尤兒那丫頭怎麼樣了。」柳煙兒嘆息。

  輕歌抬眸。

  她從幽南秘境出來後,尤兒便走了。

  只留給她一封信。

  諸事太多,一茬接一茬,一波又一波,她做不到無微不至,有很多人和事無暇顧及,譬如尤兒。

  那泛黃的宣紙上,鋪滿了娟秀的字體。

  她說,她要浪跡天下,四海為家。

  她說,她活不到百歲,她是個短命鬼,她得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世間的美景。

  她說,她的身體開始發臭,渾身都散發著讓人噁心的味道,她不願讓美人師父看到她的狼狽。

  ……

  尤兒走了,風輕雲淡的走,悄無聲息的離開。

  天下之大,八荒六合,想找一個執意離開的人,很難。

  輕歌皺眉,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尤兒的蠱毒,只怕是已經發作。尤兒大智若愚,便早已發覺。

  她要遠走高飛,可以死在世上的任意角落,只要不在夜輕歌面前。

  輕歌的心微微裂開了一道縫。

  她沉下心來專心修煉,這前路漫漫,身旁友人無數,她只求安康。

  神王府開啟傳承的時間並無準確的消息,大概便是在半個月之內。故此,來到定山坡的人們個個盤腿修煉,靜心等待,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個個人內心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殺機,悄然瀰漫。

  暗中,黑鐵衛與王府精銳早已將定山坡給包圍。

  「聽說九辭回來。」百里清風看著死氣冢的方向,意有所指的說。

  「九辭揭了夜輕歌的懸賞,自然會來,夜輕歌遲早是死,不過是個時間問題罷了。」林峰冷嗤道。

  「那麼好看的姑娘,怎能死呢。」百里清風悶悶不樂。

  林峰鄙夷的掃了眼百里清風,「紛爭不缺美人,實力才是王道。」

  「東洲那裡好像也不大太平呢。」百里清風說。

  「死亡領域是一塊肥肉,誰都想啃上一口,姬尋歡只知夜夜笙歌溫香軟玉,卻忽略掉了夜神宮之事。夜神宮遲早要完。」提及姬尋歡,林峰更為不屑。

  女人——

  是不該存在於世間的生物。

  膽小懦弱,自私又任性。

  身為一代梟雄,怎能敗給美人關。

  世上的英雄,皆是斷情斷欲之人。

  東洲,乃八大君主之地,便也是死亡領域那裡。

  時間緩緩流淌,轉眼已過去十日,定山坡上等候已久的大多數人已經漸漸坐不住了。

  輕歌盛情邀卻龍釋天來死氣冢,龍釋天便落落大方,與天地院的弟子們聚在一起。

  洪荒少主紫煜時不時的看向龍釋天,夜黑風高,紫煜乾笑一聲,走向死氣冢。

  紫煜將狐裘披風遞給龍釋天,「龍兄,夜深露重,你切莫著涼。」

  「滾,別煩我。」龍釋天蹙眉,洪荒少主怎的陰魂不散?

  紫煜倒是個厚臉皮的,他把披風放在一旁,又留下一個粉色的藥瓶,「你身上還有些舊傷,神王府傳承開啟餘波力量很大,裡面的九轉山丹能穩住你的靈脈。」

  九轉山丹,洪荒也僅僅只有數枚而已。

  「紫煜少主,你莫不是對我有意思?」龍釋天鋒銳的眼眸略帶狐疑之色細細審視著紫煜。

  紫煜一愣,面頰微紅,掩飾尷尬乾咳了好幾聲,竟是尚未回答就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龍釋音望著紫煜的背影,眉頭皺起,眼眸冷漠。

  龍釋音視線微轉,看向四周,忽而在天邊發現一道凜冽光暗暗閃動。

  「是宗府的第一軍隊黑鐵衛。」龍釋天道:「看來這次王輕鴻勢必要拿下碎鋒神弓了。」

  龍釋天轉頭看向輕歌,「歌兒,不怕,是你的,旁人搶不走,我們都陪著你一戰不休!」

  輕歌淺笑,「神王府尚未開啟,你們便這麼斷定我能取得碎鋒神弓?」

  「舍你其誰?」龍釋天自然的道。

  柳煙兒一笑,「除你之外,誰敢爭鋒?」

  死氣冢內的所有人,皆認為碎鋒神弓會被輕歌傳承到,那是無言的信任。

  輕歌默然。

  便在此時,天地一聲俱顫,日月剎那有光,絢麗煙火綻放夜色,渲染半邊天。

  那一聲聲雷霆之聲石破驚天,震耳發聵,其聲其勢直衝雲霄。

  輕歌驀地抬頭看去,半空之上,大片的虛空被一雙蒼老的手朝兩側撕裂開,裂痕布滿星辰光,兩道星辰光猶若一扇門緩緩打開,由一開始的縫隙,直到全部可見!

  一座府邸,屹立當空,天穹之下,大地之上。

  皆是紅磚綠瓦,雕樑畫棟,似誤入國畫,周圍泛著陣陣旖旎炫目的流光。

  便見府邸之上,有一輪血月,血月而下,百花旁側,高牆上方,一絕世美男立於上方,吹著碧玉蕭,蕭聲淒涼婉轉,悅耳好聽。

  他的三千青絲隨風而漾。

  良久,他把蕭放下,雙手負於身後,抬眸看向新月,念念有詞——

  鳳棲,鳳棲,歸故鄉。

  鳳棲,鳳棲,算雲煙。

  蒼天落紅葉,笑傲屠狗輩,四方楚歌起,誰知我繞指柔,誰知我鳳棲情。

  他低低的笑了。

  輕歌好似看見,他望向了她。

  不,準確來說,是望見了她精神世界內的鳳棲。

  「算的盡天機蓬萊人心珠璣,算不盡鳳棲同風去輪迴。」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聲。

  那一聲聲,皆是纏綿悱惻的痴情。「一雙虔誠手,一顆赤子心,一鼎煉器爐,鍛碎鋒,鑄神弓。機緣天定,萬年不歸路,神王候有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