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0章 她若不為王,誰人為王?

  我知道,你可疼了——

  是什麼把你變得人不像人——

  誰又對你做了什麼呢?

  風錦的話,字字句句敲打在阿嬌的心臟。

  風錦的懷抱很溫暖,仿若能驅散她的一絲絕望。

  天天看小說->ⓣⓣⓚ.ⓣⓦ

  是啊,她好疼好疼,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被碾碎了。

  她滿面淚水,又滿臉呆滯,極力睜大的眼眸里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自小以來,她便被嘲諷是野鬼孤兒,她唯有拼命的努力,才能配上自己的野心。

  直到她爬到了天地院的巔峰,她在那個位置坐了太久,以至於有人撼動她,她就會發瘋,像流浪不要命的野狗互相撲咬爭食。

  因為,那是她唯一的家。她不願再成為孤魂野鬼,不願再無家可歸。

  忽然之間,她身心疲憊了。

  那個男人,從天而降,是她乾枯沙漠裡的一朵花。

  他……是夜輕歌的。

  阿嬌坐在地上,微微歪著腦袋,眼神空洞無神。

  她是怎麼了?

  林院長把她撫養成人,僅僅是因為林院長的心思動搖,她便起了殺意。

  林院長,從不虧欠她的,夜輕歌也從未對她做過什麼。

  在很多年前,幼年的她,不服輸與其他弟子打架,滿身都是傷痕。

  林院長連帶著她一起責罵,懲罰,到了後半夜,卻親自熬湯端來,餵給她,把她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講著古老的故事哄他睡覺。

  小阿嬌攥起雙拳,倔強的望著林院長,「他們說,我沒有家,沒有爹娘,是個孤兒。」

  「誰說的,小阿嬌還有爺爺呢,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天地院就是你的家。」

  林院長語氣平緩溫和,慈祥和藹的安慰哄道:「阿嬌,日後爺爺大了,拿不動兵器了,你要守護好天地院,你是天地院的……支柱啊……」

  阿嬌眸光微閃,眼中一片堅毅決然,她攥著拳頭點點頭,認真又嚴肅神聖:「阿嬌一定會的。」

  可後來,她究竟做了什麼?

  想要守護天地院的是她,最後要毀掉天地院的,也是她……

  阿嬌抬起被黃沙染髒的手,捂著臉,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聲,卻是哭不出來。

  「師姐,我們曾以你為榜,以你為傲,你為何捨得讓我們去死呢?」風錦眼中含淚,他淒涼一笑,道:「阿嬌師姐是阿嬌師姐,夜師妹是夜師妹,手背手心都是肉,夜師妹在極力保護我們的時候,你在那古堡之上驕傲得意的笑著。你一直都是天地院的支柱,但因為夜師妹,

  天地院才有了靈魂,諸位師兄師姐們才有了靈魂。」

  「我想起來了。」墨邪的聲音,讓阿嬌猛地抬頭。墨邪站在幽風之中,面具背後狹長的眼眸望了眼阿嬌,隨後轉頭看向輕歌,「我離開九州,前往北靈境地,路過死亡領域的邊界,遇到一陷入危險的女子,那女子與你真像,戴白色斗笠,紅衣著身,和你倒

  也有兩分像,便出手相救。」

  阿嬌眼中的希翼,再度消散。

  墨邪會救她,僅僅是因為,她與夜輕歌有幾分像?

  阿嬌驀地想起,夜輕歌大多數時,著紅衣,散銀髮。

  銀髮,她的斗笠白紗。

  紅衣,那日,她恰好一襲紅衣。

  原來……如此……

  阿嬌扯了扯唇,覆滿了髒污的面頰,艱難牽扯出了絲絲笑意。

  世事真是弄人,她像個跳樑小丑,自以為是的掙扎那麼久,可她壓根什麼都算不上。

  她算什麼東西?「來,喝酒。」柳煙兒與龍釋天把空間袋裡的酒罈全都取出,柳煙兒玉手一揮,一道道寒冰拔地而起,寒霜冷冰在地面匯聚,凝固成一張張座椅,本該徹骨的寒冰,倒是不太冷,諸多天地院弟子坐上去,倒

  也舒適。

  輕歌嘴角一抽,不由淺笑。

  不愧是柳爺,雪女的寒冰煞體,原來還能這樣用。

  輕歌驀地想起用妖王之力為她按揉頭部的姬月,眉眼愈發的柔和了。

  他們都是天地之間不起眼的蜉蝣,何曾想過與天之爭了,為了更靠近的彼此,才會發憤圖強,不要命的往上攀登,只為並肩而站。

  眾人坐在椅上,喝著烈酒,唱著歌謠,尤其的興奮。

  紫藤少女等邪惡之勢的眾人,在旁邊看的心裡痒痒。

  「都坐下來吧。」墨邪開口之後,眾人那叫個興奮,趕忙坐下喝酒。

  紫藤少女酒量不行,但非要喝酒,一口氣一壇下腹後,都已分不清東南西北男女人畜了。

  少女名為莫紫藤,自小便是邪惡之勢的領域長大。

  便見莫紫藤端著酒罈一路搖搖晃晃跌跌撞撞才走到輕歌面前,「夜姑娘,我敬你一杯,此前多有得罪,實在是我不知道姑娘便是尊主心上的白月光。」

  白月光……

  墨邪微笑。

  夜輕歌是東陵鱈的白月光,是他的掃墓人。

  他轉頭看向輕歌,面具下的笑意更濃郁了。

  她一路而來的精彩輝煌,他都一一見證了。

  輕歌端起酒罈,「都是誤會,不必再說,這一壇我先喝,你隨意。」

  輕歌仰頭痛飲,隨後砸下酒罈,抬手輕抹去嘴角酒漬。

  莫紫藤冒著星星的雙眼崇拜的望著輕歌,夜姑娘喝酒時的樣子,真是迷人的喲。

  難怪尊主念念不忘。

  「尊主,跟我們說說你和夜姑娘的事唄。」莫紫藤喝了兩口酒,膽兒也大了。

  諸多邪惡之勢的人忐忑的看向墨邪,以尊主的性格,怎會把自己的事向外人透露。

  莫紫藤一喝酒就飄了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了。

  眾人挪著寒冰椅微微後退,莫紫藤一個人惹出來的禍,自己承受,他們可不要遭受無妄之災。

  誰知,墨邪竟是講了起來。

  他說:「在四星大陸,我與她一同長大,她愛慕著當時的小王爺,奈何那時她臉上覆有胎記,丹田破碎,是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

  他說的專注,眾人認真聆聽。

  說到激昂時,眾人不由看向輕歌。

  原來,她曾有這麼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她現在所有的輝煌,皆非平白而來。

  而是她靠著雙手,靠著不畏艱辛的精神以及血肉之軀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她若不為王,誰人為王?她若為王,誰又敢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