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6章 蕭郎,把我的臉還給我

  輕歌詫異的看向姬月側顏。

  只要有關她的事,姬月的確都很衝動。可若要施展妖王之力,九雀生辰宴上就該施展了,何須等到今日。

  輕歌眸光一閃,雙手圈著姬月的脖頸,眼眸里漾起了絲絲笑意,「小熙來了?」

  姬月額頭抵著女子的低頭,唇角微勾,滿目的寵溺。

  果然呢,無論如何都瞞不過她。

  姬月點了點頭。

  輕歌笑靨如花,明眸生輝。

  四星大陸的那些人,她以為再也遇不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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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綠煙升騰而起,猶如火焰般劇烈的燃燒,發出呲呲的聲響。

  煙霧綠火種,走出身著黑衣頭戴斗篷的男子。

  熙子言!

  輕歌猶記得,她來諸神天域時,熙子言說過,他會努力爭取成為諸神天域的守護者。

  而今,他做到了。

  墨邪與夜菁菁也都在呢。

  這種不孤獨的感覺真好。

  輕歌看了眼帝君,她從姬月懷中走下來,站在帝君面前,嬌軀聚攏出的陰影如煉獄黑暗般覆蓋著帝君。

  輕歌居高臨下俯瞰著帝君,眼底皆是譏諷之色,「明月公主這輩子做錯的事便是投錯胎,慘死帝王家,還有你這麼一個哥哥,是你一步步逼死她。」

  帝君雙目逐漸爬滿了血絲,他渾身都在止不住的發抖,哆嗦。

  帝君斷了一臂的傷口源源不斷湧出鮮紅的血液。

  他驚恐的瞪大眼。

  這樣的帝君,哪裡還有了溫雅而高高在上的姿態呢?

  「你以為把帝明月的肌膚覆蓋在我身上,就能讓帝明月死而復生了嗎?歸根究底,那不過是一副死人皮。」輕歌冷笑。

  殿門外,帝長如帶著人衝進宮殿。

  他看見床榻上帝明月的屍體,他得知帝君的所作所為,滔天怒火燃燒了他。

  帝長如攥緊帝君的衣襟將其提起抵在牆壁上,「皇兄,你還是人嗎!月兒那麼白璧無瑕的人,你為何要這般玷污她,連她死後的靈魂都不放過?」

  帝君還沉浸在巨大的打擊中,他看著帝長如清雅俊美的臉,頓生出厭惡之感。

  帝明月曾說過,帝長如溫潤如玉,乃濁世佳公子,不該在帝王家被淹沒。

  帝君一把推開帝長如,他捏碎了體內的幻靈根,憑空出現的火焰焚燒著帝君的身體,帝君擁著滿身大火,張開雙臂和懷抱,骨子裡透出了可怕的癲狂。

  他痴痴的笑著,帶著一身的火沖向帝明月。

  「月兒,我們回家。」

  「月兒,是我的妻子。」

  「月兒,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


  輕歌斂起雙眸。

  幻靈根乃是修煉者達到幻靈師的境地後,心脈處生長出來的寶物,用來凝聚幻靈力。

  自碎幻靈根,便是自盡。

  帝君要帝明月與他一起被燃燒殆盡。

  哪怕是死,他也不願放過帝明月。

  幻靈根自爆的力量,不論帝長如還是輕歌,都無法抵擋。

  姬月一步踏出,周身籠罩著清寒的光,一道氣勢迸射而出的剎那,猶如颶風席捲帝君,將帝君震飛出去。

  帝君震飛於半空時,火焰焚燒著他,他的身體儼然成了一個火球。

  帝君的面容和身體,猶如一團漿糊般在紛然的火光中逐漸扭曲,變形,尤其的可怖。

  輕歌仰起頭,火光映照在素白的小臉上。

  帝君將死,她毫無興奮。

  帝君付出慘痛代價又如何,帝明月曾經所受的苦痛,依舊無法掩蓋。

  輕歌嘆息一聲之際,帝君的灰燼中,一點神聖的金黃色光芒冉冉升起,照亮了整個大殿。

  當輕歌微張紅唇時,金光竄入她的口中,竟被她一口吞了。

  輕歌滿臉的不可思議。

  方才,那是什麼?

  輕歌體內臟腑處,筋脈里忽然出現充實之感,肌肉也倍感力量。

  意識到金光是何物後,輕歌心底一陣狂喜。

  那是她期盼已久的真元,是真真切切的真元。

  帝君的半粒神級真元。

  因為真元之事,一路走來,她受盡多少白眼和諷刺。

  如今,那種心曠神怡的微妙感覺讓輕歌熱淚盈眶。

  姬月微笑,伸出手揉了揉輕歌的腦袋。

  修煉者的確可以吞噬旁人的真元,但有個前提,吞噬神級真元必須在修煉者本身也是神級真元的情況下才能進行。輕歌體內雖曾擁有過十粒神級真元,但到底是沒了,只有真元幻殿內所得的真元之力。

  姬月本想奪取帝君的真元,用紫晶瓶來封存,等日後時機成熟,輕歌身體允許下再贈與輕歌。

  沒想到那真元,直接被輕歌給吞了。

  夜神宮的眾多使徒們目瞪口呆。

  真元也需循環漸進的緩緩煉化才行,夜姑娘就這麼吞了?

  而且看夜輕歌頗為滿足的臉色,貌似意猶未盡,味道還挺不錯?

  眾人面面相覷。

  不愧是他們夜神宮的夫人,好生彪悍的哦。

  輕歌轉過頭,雙手環胸,目光落在紅娘身上。

  她竟不知,名滿天下的繡娘紅娘,竟犯下了滔天罪行。

  紅娘依舊戴著戲曲面具,全軍覆沒,她始終沒有任何的驚惶。

  紅娘笑了笑,說:「帝君為這一日,籌備了十幾年之久。他要找齊代替五行的修煉者,用各自的臟腑來煉製丹藥,如此,帝明月的死人皮就能永久的戴在你身上,而非三年時限。」

  紅娘拿著帕子擦拭鋥亮的匕首,「九州帝國自古以來,歷代帝君死亡,當選人陪葬。」

  紅娘捧起地上一抔灰燼,「帝君已死,紅娘又何苦獨自一人留在世間呢?」

  「這世間的男人多是薄情狠心,女人們的悲哀從未停止過,你們說帝君心狠,說他自私,可他是為愛而狂,他此生只愛帝明月一人,若非因著兄妹關係,若非因著種種,他又何苦百般算計呢?」

  紅娘掀開戲曲面具,張開嘴,將屬於帝君骨灰的一抔灰燼吞入腹中。

  紅娘放下面具以掩臉。

  輕歌四肢發寒。

  哪怕只有幾個呼吸間,她依舊看到紅娘的臉了。

  不,那不是臉。

  只剩下血和肉,甚至還有幾條筋脈,森白的牙齒,高聳起的鼻骨,唯獨不見臉皮!

  「帝君,世人都不懂你痴情,我知你痴情,世人要磨滅你,我帶你去天堂。」

  「呀——」

  紅娘聲音陡然變得尖銳拉長,以戲腔唱著小曲兒,「國破河東,帝子乘風,又見昨夜寒風淒,又見塞外至尊臨,又見小樓明滅火,又見新人笑,又見舊人哭。」

  音調,悲戚。

  紅娘紅袖舞動間如花怒放。

  一簇簇的花兒。

  袖子拉開了血霧。

  轟!

  紅娘丹田用力,以優雅的姿態,一頭撞上那蒼龍柱。

  她跌倒在地,面具龜裂碎開。

  露出了紅娘的『臉』。

  紅娘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臉,兩個窟窿般的眼睛瞪大,「我的臉呢,蕭郎,把我的臉和孩子還給我好不好?」

  兩行淚水滑過那面目全非的臉頰。

  紅娘倒在地上,滿額的血流進了眼睛窟窿里。

  輕歌眯起了雙眸。

  姬月修長如玉的手覆著輕歌眼睛,「不好看,不要看。」

  輕歌明眸掃向姬月,攤開雙手,「抱。」

  姬月淺笑,溫柔和寵溺能殺死人。他攔腰抱起輕歌,走出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