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 婦人之仁最害人

  帝長如眼眶發紅的望著輕歌。

  他見過太多的姑娘,鶯鶯燕燕,或是清冷孤傲,或是野蠻任性,或是溫婉佳人。

  從未有一個人像這樣,滿身戾氣駭然,像深淵爬出的厲鬼。

  與她合作,便要半隻腳踩進閻王爺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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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怨怪帝君,帝君怨怪你,始作俑者是九雀,可你們都不能置身事外,你們都是殺死明月的幫凶。」輕歌冷笑。

  帝長如低下頭,淒涼的笑著,「是啊,我們都是幫凶,卻不肯承認。」

  當年,他抱著明月屍體回到帝國,帝君一怒之下罰他關在七殺堂整整半年。

  在這半年裡,明月被厚葬。

  帝君絕不會把明月屍體交出來。

  輕歌搖搖頭,冷笑,「這場屠殺盛宴,由九雀一手造成,你覺得她那腦子會想的這麼完美精密嗎?」

  「你是說,另有其人?」

  「你把十幾年前的資料和信息全都交給我,一定另有其人。帝君也不是什麼善茬。」輕歌若有所思。

  她閉上眼的時候,腦子裡浮現當年場景以及那個驚艷世人的少女。

  她能想像當帝明月之風采,可惜美人薄命。

  「我時日……不多了。」帝長如轉頭看向別處,「尤兒體內以血養蠱,她的時日也……」

  「閉嘴!」輕歌眼神清冷凜冽,「我徒兒的命,我若不鬆手,閻王爺也搶不走!」

  帝長如心底一寒,竟是不自覺的閉嘴。

  「皇叔若有閒情雅致在這跟我談談人生,倒不如回家為自己料理後事。皇叔放心就是,你死之後,我會幫你完成遺願,讓明月魂歸故里,屍體入土為安。」輕歌道。

  帝長如:「……」他還活著啊,料理什麼後事?

  帝長如嘴角抽了抽。

  輕歌聳了聳肩,走回流月樓。

  這些日子她的精神高度集中,現在也稍顯疲憊了。

  她腳步虛浮的到了流月樓,尤兒睡的香甜,柳煙兒坐在桌前喝著悶酒等她。

  「圖畫之事被解決了,不知是誰暗中出手解決。」柳煙兒說。

  「嗯。」帝長如做事還是有些效應的。

  「半年後,你要去藥宗了。」柳煙兒戀戀不捨。

  她們只剩下半年的相處時間了。

  柳煙兒不是煉藥師,志不在此。

  「都在酒里。」輕歌捧起一壇酒。

  柳煙兒暢快的笑,一口飲盡酒水。

  喝個痛快後,輕歌沐浴一把便回到房間休憩。

  她做了一個香甜的夢。

  粉雕玉琢的小小月坐在地上咿咿呀呀的喊著什麼,看見她時伸出粉嫩又短的雙手要抱抱。

  輕歌心一動,朝小小月走去。

  突然,小小月身體被黑暗分裂,成了可怖的血霧。

  輕歌驚出一身冷汗,躺在床上的她猛地睜開雙眸,眼裡的煞氣讓人心悸。

  輕歌一轉頭對上一張俊臉,嚇得魂都要出來了。

  「帝無邪,滾出去!」輕歌毫不客氣,一腳踹過去。

  帝無邪摔得四腳朝天,揉著臀部站起來,睡眼朦朧的看著輕歌,「皇姑姑,這是咋了?」

  輕歌臉皮一扯,「滾就一個字,我不說第二遍!」

  帝無邪撇了撇嘴。

  此刻他穿著極其風騷的睡袍,由專門的繡娘織成,乃是上等真絲,質地柔滑。

  胭脂紅的袍子,腰間隨意綁著一根帶子,強而有力的胸膛和性感鎖骨全然顯示了出來。

  尤其是這袍子下擺,繡著一堆桃花,這審美真是要亮瞎她的狗眼。

  「邪兒睡不著,要皇姑姑抱著才能睡。」帝無邪故作無害的說。

  輕歌眼底儘是暗涌,精神力呼嘯而出,直把帝無邪丟出了窗戶。

  輕歌盤腿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個兒的小臉,「這長得太美總是吸引狂蜂浪蝶也不是什麼好事。」

  轉而,輕歌面色一沉。

  姬尋歡?

  他都尋歡了,她作作樂算什麼?

  輕歌悶哼一聲。

  經過方才那個夢,又有帝無邪那麼一鬧,輕歌反而睡不著了。

  輕歌心神隱匿進赤紅筋脈的獨立小空間裡。

  走過那兩扇虛無恢弘的大門後,輕歌看見了被纏繞在血魔花里的小小月。

  她的心臟一縮。

  小小月吸著手指陷入沉睡。

  「這小娃娃體內蘊藏的力量太恐怖了。」旁邊響起一道聲音,輕歌轉頭一看又是嚇一大跳。

  一顆巨大的蛇腦袋,一隻偌大的眼,還故作仙風道骨的老者,修煉多年的方丈。「他體內的力量會越來越可怕,生命跡象愈發之強,而你的生命和靈魂,會被它吞噬。」蛇王嚴肅認真,「在血魔一道里,新的血魔要取代舊的王,唯有吞噬掉舊王的所有能量。你是他的母親,他會依賴你,

  但在依賴你的過程中,會不知不覺殺了你。這是血魔本性。你的身體結構很奇怪,不適合懷孕,就算沒有血魔吞噬,你的孩子也會被腹中異骨戳穿,死於非命。」

  輕歌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她指尖發涼。

  她不敢把真相告訴姬月。

  以姬月的性子,絕不會要這個孩子。

  所有的重擔都在她一人肩上。

  「成王之人,不該有婦人之仁,本王理解你作為母親的心情,但你是個理智的人,你知道自己需要什麼,當你走上這條路,註定要有取捨,要拋棄一些東西。若再不下手,日後就不好操控了。」蛇王說。

  輕歌走至血魔藤前,她的掌心氤氳著一股力量。

  她把手放在小小月的天靈蓋上,周身籠罩著濃郁的寒霜。

  輕歌閉上眼,殺意已決。

  蛇王說的不錯,她本就是一個心狠之人,不該因為婦人之仁讓一切前功盡棄。

  這個孩子的存在,會摧毀她的所有。

  他就算生存下來,也是像怪物一樣,是血魔,不被世人接受。

  輕歌眼尾濕潤。

  她勾了勾唇,像是被風摧殘的花兒,盛放到極致就是滅亡。

  當她欲要下手的那一刻,響起了奶聲奶氣之音:「抱~」

  輕歌驚訝睜大眼。

  血魔藤里,小小月朝她伸出手,咯咯的笑著。

  輕歌眼神空洞。

  她收起手蹲下身,小小月抹掉她的淚痕,短小的胳膊環著她的脖頸。

  「女人就是婦人之仁,如此愚昧,如何成王?還要我為將臣?」蛇王表示相當的憤怒。

  這成王之路八字還沒一撇就要夭折了。它也是瘋了愚了,竟相信眼前女子能助他重回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