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美人點墨春在梢

  臨風宴挑選朱雀傳承者之事已經傳遍九州,競爭非常之激烈,畢竟名額只有五個。天

  子腳下,四野八荒,有才之士數不勝數。

  而最終成為朱雀傳承者的人,必是天才中的極品。輕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歌忽略了朱雀傳承,一直縮在屋子裡想東陵鱈的事。

  她趁著夜色離開都城,朝前一路狂奔,試圖再見到那個身著白袍的男人,那只有著藍寶石美麗雙眼的貓。可

  惜,清晨,輕歌敗興而歸。輕

  歌獨自一人坐在枯井上,她抬頭能夠看見朝陽,初晨的第一縷光折射在她的眼眸。

  輕歌手執明王刀,在枯井前比劃。

  她不敢去碰其他兵器,哪怕得心應手神乎其神,但那終究不屬於她。輕

  歌不敢去赤紅筋脈看小小月,她始終下不去殺手。

  理智告訴她,只有殺了自己的孩子,她才能活下去。可

  若是如此,這件事會成為她的心劫,興許會廢了她的修煉。

  輕歌背靠著枯井,仰頭喝了口酒。時

  光荏苒,再也回不去那舊時光了。

  墨邪從不走正門,喜歡翻牆,提著幾壺好酒,夜青天看到後拿著棍子追他打,她和蕭如風坐在樹下喝著酒笑的不亦樂乎。人

  各有志。

  他們三人,一個志在四海,一個鍾情山水,還有一個願平淡過此生,不爭不搶,也不轟轟烈烈,細水長流即可。所

  以他們有了三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輕歌在西玄宮閒逛,走出了西玄宮,走到了赤陽宗。她

  推開浸月院的門,浸月院並未上鎖。

  一道人影出現在她的身後,輕歌回頭看去,是血嬰,那個半魔小少年。

  血嬰咬著唇,紅著雙眼看她,「看來,暗影閣比赤陽宗好,留在赤陽宗始終沒前途,去了暗影閣你卻能成為一宮的導師。」

  輕歌淺淺一笑,她朝屋子裡走去,血嬰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你怕我嗎?」輕歌問。「

  怕,你比半魔還要可怕。」血嬰說,「但我能在你身上嗅到同類的味道。」輕

  歌腳步頓住,眸光微閃。

  半晌過去,輕歌回頭看向血嬰,眸底深處蔓延一絲笑意。

  同類?

  半魔的同類是什麼?

  輕歌搖搖頭,繼續走。血

  嬰跟在後邊,小嘴一張一合嘀嘀咕咕,「我很愛赤陽宗,赤陽宗雖落魄,卻能保護我,給我一個家。半魔在這片位面沒有任何的地位,看見半魔,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可打可罵,是魏叔把我帶來了赤陽宗,其他哥哥姐姐們都沒有欺負過我。」

  「你想說什麼?」輕歌問。「

  你是赤陽宗人……」血嬰喃喃著。

  輕歌並未回答血嬰的話,而是走至書桌前,研磨,手執狼毫筆,落筆生花。

  她用水墨畫的形式,畫出了東陵鱈的模樣。「

  這人是誰?」血嬰趴在桌前,問。

  「一個被遺忘的朋友。」輕歌淡淡的道。

  血嬰好奇的眨眨眼。血

  嬰似懂非懂。輕

  歌放下筆,轉眸看向屏風處,微微頷首,「魏宗主。」

  魏安身著灰白的袍,一身儒雅溫和的氣質,看見輕歌,他微微一笑。

  「血嬰,你先出去。」魏安道。血

  嬰目光在魏安和輕歌身上來回移動,最後挪著小碎步走了出去。

  魏安看向畫上的男人,道:「畫功不錯,栩栩如生。」輕

  歌挑眸。

  她是個不善畫畫之人,方才畫的每一筆都順其自然,連她都能看出是一幅好畫。魏

  安坐在桌前,指了指桌上的水晶棋盤,「來一盤?」

  魏安倒上兩杯熱茶。輕

  歌緩步走去,坐在魏安的對面。

  魏安落子中心,白子連城,一來就占據了主要位置,四面八方皆有出路。

  輕歌閉上眼,棋盤以城牆地圖的形式在心中出現。

  她夾起黑子,落在左上角。魏

  安眉頭一挑,「劍走偏鋒,你這一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好棋。」

  魏安被封鎖退路,卻沒有任何的緊張,相反,他從容淡定取下一子,落下,再收子。魏

  安淺淺而笑,抬眸看了看輕歌,道:「看來,我贏了。」「

  魏叔,你高興的太早了。」輕歌再度落子,化險為夷,反守為攻,再守再攻。

  棋局變幻莫測,棋路思維詭譎。

  魏安愣住,現在已經是死局了。

  他端起茶杯,這才發現,茶水漸漸涼。

  魏安飲一口冷茶,他仔細觀望著每個棋子形成的局。人

  生如棋,棋如人生。輕

  歌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白嫩的手,有一瞬間的晃神。

  她曾下過棋,幾乎完全看不懂,而今下起棋來,甚至能舉一反三。

  盤上每一粒棋子的變化,皆在她的眼中。冥

  冥之中,自有定數。

  她的身體開始了變化。腹

  部骨頭,還有對各種兵器的領悟,甚至在畫畫、下棋方面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在魏安思考如何破局之時,輕歌眼尖的發現旁側架著一把琵琶。輕

  歌走向琵琶,坐在椅上。

  長指撥弄琵琶弦,琴聲如珠玉落盤。霏

  霏之音鳴翠水,繞樑三日不絕耳,似有天人云中來,繞指一纏霧生花,美人點墨春在梢。

  轉瞬,琴音變幻,似沙場秋點兵,千軍萬馬狂奔而來,金戈鐵馬,兵器碰撞,一把把刀破開皮肉,鮮血染紅了綠茵茵的草地,屍橫遍野,蒼天在哭泣,血鷲在吃腐肉。

  窗前,坐在桌前思考棋局的魏安聽到那琴聲忽感頭疼欲裂,像是走火入魔遭到反噬一般,精神無法集中,雙眼開始渙散。那

  一刻,魏安的靈魂好似都要出竅。魏

  安額頭青筋暴起,一翻手,掀掉了桌子,黑和白的棋子灑了一地。

  窗外狂風四起,樹枝和野花被風吹斷,幾隻棲息的鳥兒突地發出痛苦的哀嚎聲。輕

  歌手捂琴弦,一曲終,音斷裂。周

  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但滿地狼藉。輕

  歌茫然的看向四周,桌椅全都碎了一地,風將一屋子的東西弄亂。

  一張白紙落在她面前,畫上是東陵鱈。輕

  歌伸出手接住畫,小心翼翼妥善存放。輕

  歌一抬眸便看見坐在地上捂著腦袋的魏安。

  輕歌走至魏安面前,伸出手把魏安扶起,「魏叔。」

  魏安頭痛無比,他看了眼輕歌,說:「這琵琶有毒。」

  輕歌:「……」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