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把魔鬼拉上岸

  在這藍天如錦繡的高空,層層白雲遮擋了視線,空虛不相信天啟海面小船上的夜輕歌能看到他。

  即便看到,又怎能猜到他的身份。

  空虛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內里陰險狡詐,早已腐爛。

  就算帶閻碧瞳出來也必須全副武裝。

  那次閻碧瞳假裝溫柔後面趁機逃走去找夜驚風後,等夜驚風回來,察覺到閻碧瞳興許還活著,滿世界的去找,就差沒掘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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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驚風用盡了各種辦法,可他如何也想不到,閻碧瞳就在那堵牆下。

  夜驚風來到小樓借酒消愁時,對他訴說思念之情。

  空虛在見夜驚風之前,會給閻碧瞳加重軟骨藥劑的用量,再服用暫時性毒啞的丹藥。

  他想的可真周到。

  他絕不會露出尾巴。

  他有這個自信。

  人性早已定格,就算夜驚風在北月皇身上栽了個大跟頭,後面依舊會栽在這上面。

  他過於重情重義,太容易相信人。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混到這個位置。

  傻人有傻福?

  空虛冷笑。

  他演的很真,甚至他沒有像洛天睿一樣,計劃一場刺殺,然後故意演著兄弟情義的戲碼。

  這樣,容易露出馬腳。

  他要的是真實。

  他知道夜驚風在哪會有危險,他會跟著一起去,在生死關頭,為夜驚風擋刀。

  夜驚風身受重傷時,他帶著夜驚風騎馬突出重圍,他身上插了幾十根箭。

  夜驚風瘋狂找人救活他。

  空虛怎會讓夜驚風死了。

  夜驚風死了,閻碧瞳的心也死了。

  他時而帶夜驚風過去,是讓閻碧瞳緩解相思之情?

  誰知道呢。

  空虛收起心緒,再次看向小船上的女子。

  她和閻碧瞳七分相,但和閻碧瞳不同。

  閻碧瞳是冰寒之下的一陣熱風,讓人感到無盡的溫暖。

  若不到最後一刻,閻碧瞳絕不會下殺手。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與夜驚風情投意合。

  可眼前的姑娘,滿眼殺伐之氣,仿佛是九幽深淵的黑白無常,修羅戰場走來的死神。

  便見小船上的輕歌淡淡的問:「誰帶了弓箭?」

  有一位紫菱苑修煉者是弓箭手,迅速把弓箭拿來。

  輕歌一手握弓,另一手執箭拉弦。

  離弦之箭掠向天空,對準了空虛的眼眸。

  輕歌笑靨如花,卻妖孽似魔,眼眸紅如血,可怕至極。

  柳煙兒看著輕歌徹底猩紅的雙眼,完全怔愣住。

  她能夠感受到輕歌的怒氣,卻不知從何而來。

  輕歌說話的聲音,空虛能夠聽見。

  她說:「那麼大的一隻鳥,該打下來烤了吃了,給兄弟幾個填飽肚子。」

  眾多修煉者下意識抬頭看去,便見那火焰化身的飛行魔獸浮在長空。

  眾人腿都軟了,欲哭無淚,卻不好怪罪輕歌,只得在心裡腹誹。

  姑奶奶,那樣的飛行魔獸,一看魔獸主人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修煉者,要是得罪了,這一船人的性命恐怕都賠不起。

  蕭山燕嘴角一抽。

  這廝怎的如此膽大妄為?

  柳煙兒卻能理解她。

  她似乎知道了些什麼。

  她搶過另一把弓,朝天射去,「烤的不好吃,要我看,得把這隻鳥給燉了,味道那叫個鮮美。」

  輕歌轉眸看向柳煙兒,柳煙兒朝她挑眉笑了起來。

  而後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兩名女子不停的朝天穹射箭,欲要把那隻飛行魔獸打下來,還在討論烤了吃還是燉成湯。

  空虛虛眯起眼睛。

  她們的目標當真是這隻飛行魔獸嗎?

  「歌兒……」閻碧瞳身體軟弱無力,她的情緒一激動起來,軟骨藥劑的副作用就會出現。

  她全身上下的骨頭都是軟弱無力的,再也無法像從前一樣,跳一支驚鴻舞,一把劍,一身紅衣,意氣風發掀起江湖漣漪。

  若是可以,她情願砍斷自己的雙腿,碎了那把劍。

  如此,她便不會將那個魔鬼拉上岸,不會讓自己有痛苦的二十年。

  閻碧瞳在崩潰中找出一絲理智,她蜷縮在飛行魔獸的羽翼里,顫聲道:「走吧,已經看過了,我心滿意足了。」

  空虛深邃的眼瞳望了望她,一揮手,所有的箭矢碾碎成風,他驅使著腳下的飛行魔獸離開這片天。

  當飛行魔獸消失在天穹,輕歌終於撐不住,癱軟在床上。

  柳煙兒下意識摟住輕歌,輕聲問:「你娘親,在那上面嗎?」

  輕歌閉上眼睛。

  果然如此,她的母親被空虛囚禁。

  早在數年前,她就在焚月殿屏風的世界裡聽到母親的呼喊。

  空虛的死不過是個假象,他來到了諸神天域。

  她現在貿然出手只怕是打草驚蛇。

  飛行魔獸在天空上停留那麼久,那個被遮的嚴嚴實實的女人一直趴在飛行魔獸上看她,興許,空虛早已知道了她的到來,並且告知閻碧瞳。

  在閻碧瞳的哀求之下,空虛仁慈的帶她來見夜輕歌。

  輕歌紅唇勾起邪魅的弧度。

  閻碧瞳若非被囚禁,怎會不敢光明正大的見她?

  空虛既然知道她的到來,相當於在閻碧瞳面前又多了一張底牌。

  夜驚風呢,他知道這一切嗎?

  輕歌靠在柳煙兒身上,海上有一群白鷗飛過。

  輕歌問:「柳爺,你可知空虛?」

  「我不空虛。」柳煙兒下意識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諸神天域有沒有一個叫空虛的人。」說話時輕歌聲音提高了一些,小船上的其他修煉者也能聽到。

  開船之人是天啟王的手下,身著金袍氣質神聖的男人。

  他聽見輕歌的話,回頭看向輕歌,道:「諸神天域沒有任何叫做空虛的人。」

  輕歌眯起眼眸,如此看來,是空虛更改身份了。

  不過……

  輕歌饒有興味的看著金袍男人,「你知道諸神天域有多少修煉者嗎?你又怎能肯定這麼大的位面,人如螻蟻的天域,會沒有一個叫做空虛的修煉者?」

  欲蓋反而彌彰。

  想要弄巧反而成拙。

  輕歌嘴角延伸出冰冷的笑意。

  金袍男子怔住。

  他以為夜輕歌不過是個頭腦發熱有勇無謀的人,這樣的人就算去了九州,也混不下去。可他沒想到夜輕歌如此警覺,能夠在他的話里找到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