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喪事

  第1391章 喪事

  夜羽始終無法忘記,那時,她盛氣凌人,一把推開夜輕歌,說,滾。

  而後,她揚塵而去。

  臨走前,夜羽回頭看了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

  小小輕歌摔在地上,額頭似乎撞倒了石桌的桌角,頓時青腫,溢出了血。

  她委屈的看著夜羽,抬起手,碰觸額頭上的傷,閃電般的把手抽回,呲牙咧嘴,疼的倒吸了口冷氣。

  小輕歌臉頰上的胎記那麼明顯,像是魔障一般,覆蓋了大半張臉。

  無比的醜陋。

  唯有那雙天真純善的眼眸,清澈如水。

  夜羽嘆息。

  如今仔細想想,彼時的輕歌,除了胎記外,五官清秀,瘦小精緻,也沒那麼難看,不過被大眾醜化罷了。

  許多嘲諷,僅僅是因為嫉妒,譬如她,又譬如夜雪,都嫉妒這樣的一個廢物,能獨自一人享受夜青天的所有寵愛。

  世界,是個大染缸。

  哪怕人初性善,久而久之,那顆心,會變黑。

  夜羽氣若遊絲,軟弱無力的躺在床上。

  呼吸,是一種奢侈。

  空氣變得稀薄,她感到窒息。

  夜羽的臉,森然的白,像是被人抽乾了鮮血。

  她望著輕歌,那麼的近,可眼前,仿佛籠罩著迷霧。

  輕歌的臉,如此模糊,她看不清,只隱約能看見,輕歌的唇,一張一合,頗為焦急,似是在說什麼,可惜,她聽不見。

  真累啊。

  夜羽身心俱疲。

  她將要陷入長眠。

  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若有來生,她不要大起大落,榮華富貴,只願有個三口之家,是家裡的掌中寶。

  夜羽嘴角上揚,勾起了一抹溫婉的笑。

  輕歌不停喊著她的名字,見夜羽閉眼,輕歌慌了神。

  輕歌連忙起身,打開屋門。

  門外,夜青天幾人都在,靈童不知去哪兒了,興許還蹲在茅廁思考人生吧。

  「怎麼了?」看著輕歌的神情,夜青天有種不好的感覺。

  輕歌臉色透白,急道:「醫師在哪,快去請醫師來。」

  「聽到了嗎,快去把醫師找來。」夜青天吩咐下人。

  旁側,夜無痕跨過門檻,走進屋內。

  遠遠的,便看見夜羽如同睡美人般,躺在床上。

  夜無痕走至床邊,停下,顫抖的伸出手,放在夜羽鼻下,他能夠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夜無痕驚喜道:「還有氣,有氣……」

  此時,醫師走了進來。

  「王上。」醫師朝輕歌行了個禮。

  「快看看她的情況,沒那麼多禮數。」輕歌道。

  「是。」

  醫師走向夜羽,坐在邊上,先是把脈,隨後用銀針插進夜羽身上的幾個穴位,銀針拔出,並未有什麼異樣,輕歌鬆了口氣。

  可她到底是個門外漢。

  醫師看著銀針,卻是狠狠皺起了眉頭。

  見此,輕歌的心,再次提起。

  醫師用軟布擦拭銀針,再把銀針放下。

  「怎麼樣?」輕歌問。

  醫師嘆了口氣,「王上,夜長老,夜家主,抱歉,老朽無能為力,請準備……後事吧。」

  夜青天坐在桌旁,端著一杯涼茶,正要喝一口,聽到醫師的話,眼神一個閃爍,手一松,茶杯便從手中掉落,碎裂,茶水濺了一地。

  後事。

  準備後事麼。

  輕歌虛眯起眼。

  是讓她準備如何用一場大火,來將這個年輕的生命燃燒殆盡嗎。

  「本王知道了。」輕歌淡然的說,她面色不變,唯有心中的情緒產生了波動。

  「王上,二小姐最多只有三日的時間了,她的情況,非常特殊,恐怕煉丹府府主來了,都束手無策,老朽開的方子,能夠儘量延續二小姐的命,三日,已是極限。」醫師誠誠懇懇的說。

  「辛苦了,下去吧。」輕歌道。

  醫師說:「老朽這就去為二小姐熬藥,服用藥後,應該能讓她醒過來,但是斷斷續續的,至於二小姐能堅持多久,老朽無法確定。」

  輕歌點點頭。

  醫師雙手拱起,躬身告退。

  輕歌狠狠皺了皺眉頭。

  人的生命,怎能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她看著床上的夜羽,真瘦啊。

  想來,這幾年,她飽受精神折磨。

  也是,死亡並不可怕,可等待死亡的那段日子,度日如年,當真難熬。

  不一會兒,丫鬟端著醫師熬的藥進來。

  輕歌接過藥,耐心的給夜羽餵著。

  奈何,夜羽狀態不好,一勺子下去,一滴藥都沒入口,全都從嘴角溢了出來。

  輕歌極少做伺候人的事,此時也沒有任何辦法,但她很有耐心。

  便見輕歌用手掐著夜羽的下頜,讓其張開嘴,腦袋微微往後仰,輕歌再舀了一小勺,送進夜羽嘴裡,分量雖然不多,但還在被夜羽喝下去了。

  接下來,輕歌一直重複著這個動作,夜羽枕在她的肩膀上,她的手,不僅得餵藥,還要扣著夜羽下頜,時間久了,便麻了。

  一碗藥下去,夜羽還是昏迷不醒。

  輕歌撐著夜羽的身子,讓她躺下,為她捻了捻被子,擦去夜羽嘴角的藥漬。

  輕歌放下碗,看向夜青天、夜無痕二人,「出去吧,讓她一個人靜靜。」

  輕歌轉眸看了眼丫鬟,道:「好好看著二小姐,一有動靜,便來找我。」

  「是,王上。」丫鬟畢恭畢敬的回答道,說話時,丫鬟將頭壓的很低,瑟瑟發抖,雙肩微顫。

  輕歌伸出手,挑起一根長指,頂著丫鬟下巴,丫鬟便將臉抬起來。

  輕歌看著這張臉,眼中閃過冷意。

  「怎麼了?」夜無痕問。

  輕歌搖搖頭,「走吧。」

  輕歌往外走。

  若她沒有記錯,方才那丫鬟,一直跟在夜羽身邊,沒少欺負過夜輕歌,這丫鬟心狠手辣,許是認為夜輕歌欺負,又嫉妒夜輕歌的身份,常常半夜三更,獨自一人去找夜輕歌,拿針扎夜輕歌。

  有時,夜輕歌休息時,被這丫鬟一巴掌扇醒,再拳打腳踢。

  罷了,都過去了。

  輕歌不是寬容的人,可,夜羽將死,她若對一個丫鬟下手,豈不是不人道?

  輕歌走在鵝卵小道上,身旁是夜無痕與夜青天。

  烈陽火熱,直射下來,有些刺眼。

  輕歌抬起手,放在眼前,透過手指間的縫隙,看向萬丈之上的太陽。

  像她這種與黑暗如影隨形的人,在烈日下,會被燒成灰燼。

  「爺爺,兄長,準備喪事吧,最好是火化。」輕歌頓住腳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