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黎明後

  第1375章 黎明後

  輕歌癱倒在床上,全身乏力,渾身上下,骨骸血肉,每一處地方都無比的痛。

  精靈血脈的覺醒,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當中,輕歌得承受千百倍的疼痛。

  當她聽到門開時,哪怕身體已經癱軟,她依舊掙扎著爬起來,撐在床板之上,雙眼鋒銳的看向門外,見是閻獄,輕歌鬆了口氣,苦澀一笑,轉而又倒在床沿,險些摔下去。

  閻獄見此,一個箭步掠來,急忙扶住輕歌。

  閻獄摘掉臉上的金色面具,皺眉:「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往後,只會越來越嚴重……」

  難以想像,這樣瘦弱的她,是如何咬牙堅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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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會陪著她。

  輕歌靠在閻獄懷裡,看見閻獄的到來,她竟是分外安心。

  他不會害她。

  閻獄從袖口裡掏出一瓶淡藍色藥劑,打開瓶塞,將藥劑倒入輕歌口中,輕歌身體的疼痛雖然緩解了一些,但也是治標不治本。

  這註定是個難熬的夜晚。

  輕歌不知,當精靈血脈徹底覺醒,等待著她的,將會是什麼。

  閻獄將輕歌輕移至床上,輕歌盤起雙腿,閻獄則坐在她身後,而後便見,閻獄雙手掌心貼在輕歌脊背上,一股股透明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傳送至輕歌體內,異常精純的靈氣,取代了一些痛。

  輕歌身下的床單,全都是汗水。

  三千白髮,早已濕透。

  如此過去前半夜,閻獄已經虛脫,靈氣透支。

  他這般做,也只是想讓她不那麼難受而已。

  輕歌什麼都知道,然而,她說不出話,僅剩的力氣,都用在呼吸。

  閻獄一面將靈氣灌入輕歌體內,一面道:「服下藥劑,等疼痛過去之後就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輕歌眼眸微垂,身子耷拉,若非閻獄用靈氣支撐,只怕她早已倒下。

  朦朦朧朧,如雲似霧,輕歌好似看見身著紅袍異瞳妖魅的男子在海上狂奔,猩紅之月成了他的陪襯,他抬起長臂的剎那,妖魔妖獸們在放逐之地高呼吾王萬歲,密密麻麻的海盜匍匐在輪船上。

  終於,那男子在輕歌的期待中回頭。

  迷霧如沼澤魔障,瘋狂蔓延。

  然而,當輕歌看見男子臉龐的一瞬,她的心臟,仿佛被丟進了絞肉機里,她的靈魂,狠狠震顫。

  是的,她看見了尋無淚的臉,黑的發,漸漸變紅,血一樣的眼珠,猶如惡魔修羅,死死的盯著她。

  輕歌感到窒息。

  尋無淚是她的噩夢。

  猶如跗骨之蛆般,與她不死不休的糾纏。

  輕歌陷入沉睡,陷入夢魘。

  屋外,不遠處的流溪河,一盞盞花燈。

  河邊,走出一人。

  白媚兒玉手一揮,所有的花燈,被靈氣捲起。

  當她的手攥成拳頭,靈氣鋒刃,如刀似劍,將五顏六色的花燈絞殺,變作齏粉,散落下來。

  她在黎明曙光,徐徐幽風中走至流溪河邊。

  白媚兒低頭看著河面倒映出的自己,抬起手,輕撫臉頰,「真美的一張皮……」

  此時,輕歌經歷了劇烈的痛苦後,倒在床上。

  閻獄臉色蒼白,他無奈搖了搖頭,將金色面具重新戴上。

  閻獄走至柜子旁,打開,重新拿出兩床錦被,分別用來墊和蓋。

  將錦被蓋在輕歌身上後,閻獄看著熟睡中的女子,滿眼的心疼。

  她究竟還要經歷多少劫難,才能永恆?

  閻獄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景色。

  他始終記得,很小的時候,顏碧瞳待他真好,可惜,顏碧瞳跟祖爺斷絕了所有關係,從別人嘴裡得知顏碧瞳懷孕時,他偷偷跑了出去,那么小的一個人,翻山越嶺,去了夜府,找到了顏碧瞳。

  顏碧瞳驚訝的看著他。

  那時,他滿臉污垢,小心翼翼抬起手,放在顏碧瞳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一雙眸子,猶如星辰般熠熠生輝,閃耀著光。

  他問:「妹妹在這裡面嗎?」

  顏碧瞳回答道:「是的,妹妹還小,小獄兒以後要保護好妹妹哦。」

  小閻獄愣了一下,而後點頭。

  從那一刻開始,他便記住了這個叫做夜輕歌的人。

  他要保護她。

  窗前,閻獄回過神來。

  他扭頭,看了眼床上的女子。

  輕歌臉色紅潤些許,每經歷一個月圓之夜,她的身體都會有些變化。

  她的臉,絕色,妖孽。

  閻獄收回視線,自窗戶躍出。

  他向著落花城而去。

  不多時,輕歌終於醒來,頭痛欲裂,她緊皺著眉,似是想起什麼,輕歌四處張望,並未看到閻獄。

  最後,輕歌看著還有些搖晃的窗戶,發呆。

  敲門聲響起。

  「進來。」輕歌道。

  白媚兒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早飯。

  輕歌淡淡瞥了她一眼。

  白媚兒眼尖的發現床上多了上下兩床錦被,且輕歌臉色不對勁了。

  雪白的發,半濕,凌亂。

  如此模樣,倒像是歡愉過後……

  白媚兒不由多想。

  「在看什麼?」輕歌的聲音讓白媚兒回神。

  白媚兒訕訕一笑,將木盤放在桌上,「王上,這是我親手熬的粥,你喝喝看。」

  「知道了,放著吧。」輕歌道。

  昨晚,白媚兒的行為很不正常。

  她雖陷入痛苦,但她理智還在。

  她不希望白鴻海的骨肉流落他鄉無家可歸,可,前提是,這個人,是真的白媚兒。

  「媚兒先退下了。」

  白媚兒也察覺到自己過於心急,露出破綻,連忙告退。

  輕歌點頭,白媚兒離開。

  輕歌望著白媚兒的身影,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若白媚兒的確是白鴻海的後代,她絕對能讓白媚兒有享不盡榮華富貴。

  當然,若不是……

  輕歌嘴角噙著一抹嗜血的笑。

  論心狠,她不輸任何人。

  輕歌走下床,沐浴過後,換掉長衫,喝著白媚兒熬的粥。

  片刻,輕紗妖走來。

  見到輕歌安然無恙,輕紗妖吐了口氣。

  昨天一整晚,她翻來覆去,腦子裡都是夜輕歌。

  「這附近的景色不錯,等會兒我帶你去看看?」輕紗妖很聰明,並未提精靈之事。

  她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

  她不想窺探夜輕歌的秘密。

  不論夜輕歌來自什麼種族,都改變不了,她就是夜輕歌的事實。

  「也好。」輕歌說。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吵雜聲。

  天地學院的一名弟子,狂跑而來,嘴裡喊著:「夜長老,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輕歌與輕紗妖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