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王的甦醒

  第1360章 王的甦醒

  是的,她醒了。

  她終於從混沌中醒來。

  打開雙眼的剎那,輕歌腦子有片刻的空白,無法思考,只是傻愣的望著天頂。

  僅僅過去一天一夜罷,她卻感覺,睡了一個漫長的世紀。

  在這個過程中,只有黑暗和無邊的痛苦,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有人撕心裂肺,那聲音甚是熟悉,可她忘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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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連自己都忘了,不知道存在的意義。

  輕歌眼眶頗為濕潤,逐漸凝聚一層薄薄水霧。

  呯——

  隨著一道瓷瓶破碎般的清冽聲音響起,似有一陣風,吹遍輕歌全身,那是不可思議的美妙之感。

  輕歌垂眸,朝屋內看去,一屋子的人都在休息,怎樣都是一個睡,絲毫沒有形象可言,不僅如此,眾人眉間都掛著疲憊,興許,這一個個,真的是累了。

  輕歌身體沉重,眼睛也很難睜開,她費力的動了動手指。

  仿佛察覺到什麼,輕歌慢慢扭頭,看向東陵鱈。

  她艱難抬起手,輕輕觸碰東陵鱈的臉,兩人都沒有熱度,冷的像一塊冰。

  東陵鱈睡得很熟,朦朧間,他睜開眼,轉過頭,看著女子那張妖孽的臉,東陵鱈微微一笑,他以為,還沉浸在夢和幻想之中,並不知,這就是現實。

  等東陵鱈反應過來,好看的眸子微微睜大,頗為驚訝,「你……醒了?」

  因身子虛的原因,東陵鱈的嗓音,也特別的小。

  但屋內的幾人,神經都緊繃著,稍有異常,便會立馬察覺,故此,很快,輕紗妖等人全都陸續醒來。

  當他們看見輕歌時,欣喜若狂,就差沒有喊出來。

  赤羽愣了許久,哈哈大笑,他從藥箱拿出乾淨的銀針,坐在榻子邊沿,將銀針扎進輕歌的穴位里,後取出銀針,放在一瓶透明色的藥劑里,再仔細觀察這瓶藥劑的變化。

  沉吟片刻,赤羽笑道:「沒有問題,現在徹底安全了,也不用擔心後遺症,不過,還得好好調養下身子,雖說服用了丹藥,可輕歌的身體還會排斥東……」

  排斥東陵鱈的血液。

  「咳……咳咳咳……」赤羽尚未把那一句話說完,便聽見東陵鱈劇烈的咳嗽聲,東陵鱈撐在榻子上,一聲聲的咳著,似乎都要把肺給咳出來,惹人心疼。

  咳嗽聲,將赤羽接下來的話打斷。

  赤羽看向東陵鱈,陷入了沉默。

  同為男人,他知道東陵鱈的意思,東陵鱈不希望輕歌知道換血的事,他怕輕歌會愧疚,為難,以至於耿耿於懷。

  不僅是赤羽,其他人,也全都明白東陵鱈的心思。

  夜輕歌有血有肉,重情重義,得知此事,必然坐不住,而現在,夜輕歌雖說醒了,但身子還虛弱,得調養,不能受刺激。

  故此,大傢伙兒都默認,絕口不提換血之事。

  輕歌只是有一瞬的疑惑,不過她向來擔心東陵鱈的身體,聽到東陵鱈咳嗽,便沒有關注其他。

  「身子怎麼越來越差了?」輕歌皺眉,問。

  她不過睡了一覺而已,一覺醒來,東陵鱈似乎虛弱了不少。

  當然,輕歌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她的身體裡,流著東陵鱈的血。

  「冰谷天寒地凍,我水土不服。」東陵鱈淡淡的道。

  「我們走,不呆在這破地方。」輕歌道,憂心忡忡,卻也灑脫。

  遠離這是是非非。去春暖花開之地尋覓溫暖的天堂。

  「好。」東陵鱈像個孩子般笑著。

  鮮少有人相信,這般不惹塵埃與世無爭的他,會是一國之王。

  輕歌才醒來,加上本來就有頭痛症,這會兒,正暈乎著。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注入了什麼陌生的東西,可至於是什麼,一時之間,她也說不上來,只是,心裡頭,衍生出了微妙的錯覺。

  「我身體裡的飲血針呢?」輕歌看見赤羽時,也很是訝異,隨即,心間淌過一道暖流。

  她知道,赤羽是擔心她,才會不遠萬里的從玄月關趕來冰谷。

  「飲血針沒有了。」赤羽道:「飲血針內含有殘毒,是焚缺兄將血族神水帶來,才保住你的命。」

  「殘毒嗎……」輕歌低聲喃喃著。

  旋即,輕歌嘲諷一笑。

  梅卿塵還真是毒辣,就這麼想要了她的命?

  倒是焚缺……

  輕歌抬眸,朝焚缺看去,焚缺看起來,也很憔悴,想必,為了找到血族神水,沒少忙活。

  輕歌也知,血族神水,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拿到的。

  焚缺此舉,無疑是得罪了梅卿塵,乃至於與整個血族撕破臉。

  輕歌恍惚著。

  她究竟何德何能,能讓焚缺,為了她,這般冒險?

  以蘭無心的性子,若是得知此事,只怕不會放過焚缺。

  「夜丫頭。」

  精神世界裡,響起魘的聲音,聽起來,那麼滄桑。

  在輕歌昏迷的短短時間裡,魘無比的擔憂,他跟其他人不同,他只能躲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默默關心著。

  並且,他的性命,與輕歌的連為一體。

  若輕歌出了什麼事,他也就危險了。

  當然了,隨著這麼久的相依為命,魘在乎的,反而不是自己那一具骨架,而是夜輕歌這條鮮活的生命。

  「嗯?」輕歌朝精神世界拋入一抹靈魂之音。

  「有一件事,我想讓你知道。」魘道。

  「何事?」

  輕歌詫異,魘如此鄭重嚴肅,想跟她說什麼事呢。

  「你之所以能活下來,不僅是因為焚缺送來的血族神水,還有……」

  「還有什麼?」

  「換血!」

  「換血?」輕歌眸光微微閃爍。

  「你的血被飲血針污染,故此,東陵鱈把他的血給你了。」魘道。

  他認為,夜輕歌有必要知道這件事。

  魘點到即止,不多說。

  輕歌躺在榻子上,怔愣住。

  旋即,輕歌苦笑。

  她就說,怎麼這麼容易好,原來是換血了。

  可沒有一個人告訴她此事,都想瞞著她。

  輕歌側過頭,看著東陵鱈,東陵鱈朝她淺淺一笑。

  輕歌忽然覺得有點難過,轉而自嘲,她竟也多愁善感了起來。

  「怎麼了?」東陵鱈發覺輕歌的不對勁,問。

  「沒什麼,有點乏了。」

  「那就休息會兒,不要怕,我會叫醒你。」東陵鱈道,嗓音溫柔,像是神的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