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濁世佳公子

  第1239章 濁世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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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童看著被鐵鏈桎梏作困獸之鬥的墨邪,眼睛越來越紅,直到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他抽了抽鼻子,捻著袖子擦掉眼角淚痕。

  墨邪發出一聲聲怒吼,理智毫無。

  這鐵鏈是由上等星辰鐵煉製而成,就算墨邪使出渾身解數,也掙脫不開。

  而這,也是墨邪自己要求的。

  落花毒有一種毒癮,就算意志力再驚人,也難以遏制住,一旦毒癮發作,身體便被魔鬼占據,會做出無比瘋狂的事。

  密室長道上,響起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永夜生雙手負於身後,徐徐走來。

  「城主。」

  書童見到永夜生,立即行禮,擦了擦淚,哽咽的說:「公子又發作了,這該如何是好,他不希望此事讓四國王知曉。」

  永夜生虛眯起眸子,雙眼深邃的看著墨邪。

  墨邪異常憔悴,臉色蠟黃,眼睛兇狠,更是猶如叢林惡狼般,冷血無情。

  永夜生拿出一個藥瓶,遞給書童,說:「餵給他吃吧。」

  「城主,不行……」書童拿著藥瓶的手,不停的顫抖,淚水源源不斷流出。

  「四國王還在城主府,邪兒不希望那丫頭看到他如此難堪的模樣,你還不懂嗎?」永夜生看了眼墨邪,而後轉身走了出去。

  書童緊攥著藥瓶,瞪大眼,這裡面根本不是什麼解藥,而是毒藥。

  中了落花毒的人,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服食一次落花毒,充當解藥,恢復理智,但長此以往下去,中毒的人,由內至外,會慢慢垮掉的。

  從墨邪到城主府的那一天開始,書童便跟著他,和墨邪之間有著很深的感情,墨邪中毒之事,他也是第一個知道的。

  故此,他清楚,落花毒害人不淺,這樣下去,不過死路一條。

  可——

  同時,他也懂。

  夜輕歌在墨邪心裡,有多麼重要的位置。

  書童顫抖著手,打開藥瓶,走至墨邪面前,將藥瓶口子對著墨邪的嘴。

  藥瓶里傳出的芬芳清香,似乎對墨邪有致命的吸引力,宛如飢漢遇見滿漢全席,紅了眼,發了狂,不停的吸食著藥瓶里的紫黑色液體。

  直到將液體全部吸食完,書童手顫抖了一下,藥瓶砸落在地,濺成碎片。

  書童抬起眸子,朝墨邪看去。

  像是發生了神奇的事。

  就那麼一瞬間,本該消瘦不堪的墨邪,臉色恢復了紅潤,眼睛炯炯有神。

  書童解開鐵鏈,墨邪跪倒在地,書童連忙扶住墨邪,驚呼:「公子……」

  墨邪氣喘吁吁,在書童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墨邪渾身都是汗水,書童扶著他,出了密室,走進浴池。

  墨邪身上,流出了鮮紅粘稠的血液。

  當初毒癮發作時,他自殘,在自己身上弄出了許多觸目驚心的傷口,本來都已經結痂了,今日墨邪情緒如此激動,導致傷口裂開,鮮血不斷溢出。

  書童輕車熟路的找出藥劑,滴入浴池之中,再扶著墨邪走進浴池,浴池裡的水,能夠治癒墨邪身上的傷口。

  像這樣的事情,仿佛已經發生了無數遍,書童都習以為常了。

  書童蹲在一邊,明明想要成為男子漢,卻滿面淚水,「公子,這可怎麼辦,難不成以後要一直這樣下去?」

  墨邪靠在浴池邊沿,閉目養神,水霧氤氳模糊了他的臉龐輪廓,水面漂浮著猩紅液體,那是從他體內流出的血。

  「別擔心,沒事的。」

  墨邪嗓音,格外沙啞。

  「公子……」

  「出去吧。」

  「可是……」

  墨邪不再說話,書童看著墨邪,欲言又止,最終,慢慢退了出去。

  墨邪驀地打開雙眸,鋒芒畢露,黑瞳裡面,閃耀著寒芒。

  有生之年,他定要揪出那個給他下毒之人,千刀萬剮,死無葬身。

  這一年來,因為落花毒,他喜怒無常,人不人鬼不鬼,他曾嘗試過,能不能遏制住毒癮,結果是讓人失望的,他不僅遏制不住,甚至還讓自己傷痕累累,皮開肉綻。

  嘩啦——

  墨邪從浴池裡站起來,猩紅的液體浮在水面,發和衣裳,濕漉漉的,他抬起手,解開外袍,露出遍體鱗傷的身體。

  新傷舊傷錯綜複雜的疊加在一起,那都是他這一年來在痛苦中掙扎崩潰的結果。

  墨邪雙手緊攥。

  天知道當他得知夜輕歌在極北受的苦,多想立即出現在她身邊。

  訂婚宴的時候,他也希望能堂堂正正的去道一聲恭喜,可他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連出現在光明之下的權利都沒有,他只能行走於黑暗,彷徨無措。

  他本是濁世佳公子,落花毒卻將他逼成惡魔。

  墨邪嘆了口氣,走出浴池,換了件衣裳。

  書童走進來,處理血跡。

  「公子,天色已晚,早點歇息吧。」書童看著墨邪,說。

  「去調查下閻家。」墨邪道:「今日祖爺對輕歌的態度很詭異,事出反常必有妖,輕歌以後可能會來落花城,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是。」

  書童畢恭畢敬應了聲,而後推了出去。

  書童臨走前,將門關上。

  轉瞬,屋內就只剩下墨邪一人。

  墨邪走至窗邊,看著窗外皎潔的白月光,若有所思,淡淡的道:「秦家、閻家、城主府……我用了兩年,都沒搞清楚落花城的水有多深,輕歌,你若是來了,落花城會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相信,如果是她的話,就能創造出奇蹟。

  另一間屋子裡,輕歌正在埋頭苦幹,專心煉器。

  不知為何,她總是聚集不了精神,時常心神恍惚。

  「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也不知道為什麼。」輕歌停下煉器,看向邢荼蘼,道。

  邢荼蘼喝了口茶,微微一笑,道:「可能是初來落花城水土不服吧,或者是因為祖爺?祖爺雖說是你的外婆,但十七年過去,今天你是第一次見到她,情緒難眠會有些起伏。」

  「也是。」

  輕歌甩去腦子裡的想法,認認真真,聚精會神,開始煉器。

  邢荼蘼坐在桌前,看著正在煉器的輕歌,眉眼含笑。

  認真做事的人,永遠是最有魅力的。

  譬如現在的夜輕歌,煉器過程中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藝術,每一個畫面,都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