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溫熱腥甜還冒著熱氣的血，噴的滿牆都是！
方來僵在十字路口的轉角處，瞳孔里映出長這麼大以來最恐怖的畫面。
釋小伍雙手按住羅赫的肩膀，嘴像野獸一樣嵌進皮肉里，用力一扯！
嗤——！
連皮帶肉撕下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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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從破裂的頸動脈里飆出來，像擰開的水龍頭噴在雪白的牆上，噴在釋小伍臉上，噴得他滿臉滿身都是，順著下巴往下滴。
羅赫臉上毫無血色，像是被吸乾了血液，渾身抽搐，手指還在動，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幾下，然後徹底沒了生息。
咚。
屍體倒在地上，脖子已經爛了一半，血泊在地上慢慢擴散。
羅赫眼睛還睜著，直直盯著天花板，瞳孔渙散。
死透了。
釋小伍緩緩抬起頭，嘴角淌血，下巴上掛著碎肉，牙齒縫裡還塞有紅色肉絲。
他舔了舔嘴唇，偏頭看向方來，咧嘴一笑。
那兇殘猙獰的笑容……方來從未在釋小伍臉上見過！
「小伍……你……」
話沒說完，釋小伍就猛然撲了過來！
明明隔著七八米遠，可他撲過來的速度卻快得像炮彈！
方來本能地抬手拉弓！
咻！
叢刃彈正中釋小伍眉心！
當——！！
金屬交鳴聲在走廊里炸開，火星四濺！
方來眸中一顫。
沒有血，沒有傷口。
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顆足以洞穿五塊鐵板，能把鋼筋混凝土打出窟窿的叢刃彈，就這麼被彈飛，叮叮噹噹滾落在走廊盡頭！
這，這怎麼可能……
可他來不及多想，兩隻黝黑大手已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方來使盡全力雙手去掰，手指摳進釋小伍的手腕里，指甲都摳出血痕來，可那雙手紋絲不動。
抬腳踹向釋小伍肚子，卻像踹在一堵牆上。
釋小伍的臉湊到他面前，近在咫尺。
那張臉上全是血，嘴角還掛著羅赫的肉絲，嘴裡在咀嚼著什麼，發出咯吱咯吱的細響。
他的眼神空洞又瘋狂，手上力度越來越大！
方來感覺肺部快要炸裂。
空氣……進不來。
一點都進不來……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釋小伍的手臂像是兩根燒紅的鋼條，死死焊在他的脖子上！
不……不對……
小伍不可能這麼強，『岩甲』也不可能擋住叢刃彈。
這不是真的！
然而脖子上的力道卻真實無比，窒息感越來越強，方來開始翻起了白眼，意識往黑暗裡沉去……
…………
與此同時，北邊走廊上，釋小伍和羅赫遲遲沒看到方來跟上來。
釋小伍回頭喊道：「聖子，幹嘛呢？快點啊！」
見沒有回應，羅赫眸色微變，一股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好！快回去看看！」
二人趕緊跑回十字路口，大驚失色！
只見方來呆愣在東邊走廊靠近路口的位置，一動不動，脖子上血管突出，臉色憋得通紅！
釋小伍急切地搖了搖方來：
「聖子！聖子你怎麼了！說話啊！」
而方來沒有半點反應，仿佛被人下了定身咒。
羅赫皺起眉頭，「這妄太邪門了！怎麼好端端的就中招了！」
釋小伍急得聲音發顫：
「完了會長，你看聖子這狀態！」
方來原本通紅的臉色此刻已然開始發青，整個人像是憋氣憋到了極限。
羅赫意識到了什麼，連忙伸出一根手指往方來鼻下探去，瞳孔驟縮！
「糟了！聖子他沒法呼吸！應該是觸發了什麼鬼機制！」
「那怎麼辦……」釋小伍心急如焚，「不能眼看著聖子就這麼死了啊！」
方來的臉色漸漸由青轉紫，像是個快要爆掉的炸彈，情況愈發危急。
羅赫眸中遽然一亮，大喊：
「快！小伍！把聖子抬回安全屋裡去！」
二人趕緊一個拖著方來雙臂腋下，一個抱腳，將他抬回了先前的大型倉庫。
「嘶——！！」
一進門，方來便猛地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空氣瘋狂湧入肺里，嗆得他劇烈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咳咳咳咳——！」
釋小伍那張憨厚的臉出現在方來視野里，滿臉焦急，嘴唇在抖。
「好了好了！你沒事吧？」
旁邊是羅赫，正一臉凝重地盯著他。
方來大口喘氣，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回到了安全屋，那個擺滿貨架的大型倉庫。
他怔怔地看著另外兩人，手控制不住地在抖，長時間缺氧令他現在還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接著他又看向羅赫的脖子，完好無損，沒有血，沒有傷，皮膚乾乾淨淨。
釋小伍湊過來，滿臉擔憂：
「聖子你沒事吧？剛才到底怎麼了？」
方來閉上眼，深吸口氣，胸腔里還殘留著窒息的鈍痛，聲音沙啞：
「我看見……你咬死了會長，就在北邊走廊里，你咬他脖子，咬得滿牆都是血。
「我想阻止，叢刃彈打在你眉心被彈開了，一點用沒有，然後你就掐住了我脖子，想活生生把我掐死，還好你們把我抬回來這裡，不然真死了。」
釋小伍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聽完方來的訴說，羅赫沉吟道：
「我和小伍一直在北邊走廊，根本沒分開過，他走前面，我走後面，就幾米的距離，看你沒跟上來才回去找你，結果發現你跟中邪一樣，就把你抬了回來。」
方來沉默不語。
他背靠貨架，盯著天花板上的LED燈，大腦飛速運轉。
缺氧的後遺症還在，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但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所以……是幻覺。」方來淡然開口，「某種能製造幻覺的機制。」
羅赫若有所思，「為什麼會是你？」
方來回憶起剛才的細節，輕聲道：
「我們三個都沒有任何異常舉動，是你們剛一轉彎，我就聽到會長慘叫，然後看到小伍在咬你。
「也就是說……只要有兩個人走進南、北、西任何一條走廊，剩下的那個人就會中招。」
羅赫眸中一亮，「你的意思是，這個妄……不允許我們抱團？」
「對。」
方來撐著地面站起來，腿還有點軟，扶著貨架緩了緩。
他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脖子，觸感還在，猶如那雙手還掐在上面。
釋小伍聽得一愣一愣，「那怎麼辦？」
方來目光掃過兩人，正色道：
「看來我們三個得分開，試試一人走一條走廊，但誰要是感覺不對勁，立刻退回安全屋。」
「同意。」
「行！」
方來抬起手，一瓶礦泉水從須彌箱裡取出來，他擰開灌了幾口，清水滑過喉嚨，終於把那股窒息感壓下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