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能揖公卿，下可交白丁。
歷史上這樣的人不算多，最有名的一個叫堯。
《五帝本紀》里形容他「富而不驕，貴而不舒。」
是一種極其珍貴的品質。
正說著，樓梯間傳來腳步聲，羅赫走了下來。
方來也第一次看到了這位新同學。
第一觀感和釋小伍一樣，也是三個字。
矮！壯！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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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剛剛好一米七的個頭，在這個北方城市算不上高。
果然……人總是有弱項的，給了他多項全能的精力，總要拿走些什麼。
但羅赫那一身橫練的肌肉讓人沒法忽視。
黑色緊身短袖繃在身上，袖口被肱二頭肌撐得滿滿當當，胸肌的輪廓清晰得像是刀刻。
露在外面的小臂粗壯有力，青筋微微凸起。
還不像是健身房泡出來的那種充氣感，而是實打實能一拳把人掄懵的那種結實。
最扎眼的還不是這身肌肉。
是他的頭髮。
一頭紫發。
飽和度拉滿的亮紫色，髮根深紫，發尾漸變成淺紫，沒有劉海，露出整個額頭，顯得人更有精氣神。
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古巴鏈，墜子是某個二次元遊戲的角色徽章。
手腕上纏著一圈黑色運動手環，手指上還戴著三個不同款式的戒指。
下身是寬鬆的黑色工裝褲，腳上一雙限量版AJ。
羅赫看到沙發上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自己，咧嘴一笑：
「都盯著我頭幹嘛？沒見過滅霸同款？」
「方來、釋小伍……比你早來幾天。」韓沛起身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剛說的羅赫，你們也可以叫他會長。」
羅赫扶額道：
「沛哥你就非得揭我的底？我不想把這外號帶到大學來啊……」
「會長？」釋小伍愣愣道：「什麼會？學生會？」
韓沛嘴角含笑，「不是什麼會，就是字面意思，會長。」
羅赫聳了聳肩，無奈道：
「小時候總有人說我矮，我說會長的會長的，沒想到長半截真就不長了。」
他揮了揮手：
「很高興見到你們，叫我會長就好，特長是能吃能睡能玩，多多關照，就是麻煩以後跟我走一塊的時候，能不能儘量穿平底鞋。」
幾人笑成一團。
韓沛和方來都超過一米八，釋小伍更是一米九，在他們三人面前，尤其顯得羅赫像一個被壓扁的石墩子。
釋小伍憨憨問道：
「你……你頭髮真是染的？」
「不然呢？總不能是天生的吧？」羅赫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順手從茶几上拿起一顆山楂餅扔進嘴裡。
動作很隨意，一點不拘束。
他覺得味道還不錯，又拿了一塊，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說：
「我媽……不同意我染，說要是染了……就把我腿打斷，結果我當天下午就去染了。」
方來笑了，「你還真去啦？」
羅赫挑了挑眉：
「腿斷了可以接，帥是一輩子的事。」
一旁的韓沛在心裡默默點個了贊。
正聊著，暑假從外面自行遛彎回來，傻笑道：
「嘿嘿，我跟你們說，剛剛我遇到一隻頂美薩摩……臥槽！哪裡來的紫毛怪！」
下一秒羅赫同樣驚呼：
「臥槽！哪來的妖狗！」
有了新成員的加入，氣氛愈發熱烈歡樂。
羅赫又順手摸了一把茶几上的山楂餅，對方來說：
「這零食不錯啊，回頭給我分點。」
方來大方笑道：「行，隨便拿。」
此時韓沛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好了，先干正事，後面你們同齡人再好好聯絡感情，會長，帶你上去檢查。」
釋小伍來了興致，眼中一亮。
方來則臉耷拉了下來。
韓沛帶著羅赫先上樓，釋小伍湊過來，小聲問方來：
「聖子，你覺得這人怎麼樣？」
方來想了想，笑道：
「是個能處的人。」
「為什麼？」
「因為他吃了我的山楂餅，還惦記著剩下的。」
釋小伍愣了兩秒，沒懂。
方來也不解釋，起身往樓上走：
「走了，上去一起看看。」
……………
五樓，測量室門口。
羅赫停下腳步，盯著門上那張A4紙看了三秒。
白紙黑字，手寫了一句話，字跡還挺工整。
「方來不得入內。」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筆跡明顯更潦草：
「尤其不許碰任何儀器！」
羅赫偏過頭，看向韓沛：
「這什麼意思？」
韓沛賣了個關子，「一會兒告訴你，先進去測。」
他推開測量室的門，羅赫跟了進去。
韓沛介紹完基本知識，走到一個玻璃櫃前，打開櫃門，取出界力測試器。
「來，握住。」
羅赫點點頭，接過那根棍子，閉上眼。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釋小伍的大嗓門從走廊飄進來：
「聖子你走快點！」
方來淡定的聲音在更遠後面響起：「你急什麼，又不是你測。」
兩人一前一後出現在門口。
釋小伍大步跨進測量室，方來跟在他後面，一隻腳剛踩進門，瞥見牆上那張紙，默默把腳又收了回去。
就站在門口，伸著個頭往裡看。
韓沛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羅赫握著界力測試器，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起。
一秒……兩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噌——！
三盞燈同時亮起。
亮度攀升極快，短短兩秒就拉到滿格，刺眼白光把羅赫的臉照得輪廓分明。
韓沛眼皮跳了一下。
三盞燈：第三、第四、第九。
第三秩令——『敕元』。
第四秩令——『罡』。
第九秩令——『因命源』。
羅赫睜開眼，低頭看著手裡發光的金屬棍，滿臉新奇：
「這就亮了？挺簡單的啊。」
他抬起頭，看向韓沛：
「沛哥，我這算什麼水平？」
韓沛沉默了兩秒，老規矩掏出手機先拍照，同時在思考怎麼回答才好。
說羅赫是天才絕對沒錯，釋小伍能在四五十秒的時間亮燈，且有三盞燈亮度極高都算是少見的天才。
但……門口還站著一位呢。
最後韓沛收起手機只是輕笑開口：
「恭喜，天賦一流，尤其第九秩令『因命源』，適合修這個的人可不多。
「『罡』你這體格肯定沒問題，『敕元』也還算簡單好上手，至於『因命源』……先別著急，那玩意入門太難，等你把第三第四秩令練熟了再說。」
接著他又從柜子里又拿出另一根金屬棍『敕元測試器』。
「來，測測你的元素親和。」
羅赫接過，握住握把。
噌——！
兩節爆亮。
第四節和第八節。
亮度拉到極限，整個測量室的牆都被照得一半青紫、一半赤紅。
韓沛瞳孔微縮：
「火雷雙元素……還都是滿親和度？」
釋小伍湊過來，滿臉驚嘆：
「臥槽，火和雷！嘿嘿，我也是修『敕元』的，同秩令啊朋友！」
門口的方來見了這一幕，心中暗忖：
鬼火少年加雷電法王？
這不是……剛好配上了？
羅赫低頭看著那兩節發光的金屬，眼裡第一次露出認真的神色：
「這個……厲害嗎？」
韓沛把測試器收回來，語氣難得鄭重：
「九大自然元素里，火和雷的攻擊力排前二，你兩樣都拉滿，以後戰鬥力絕對低不了，潛力很大。」
面對誇獎，羅赫眼裡沒有半點得意或是不好意思，不飄不羞，只有好奇與興奮，目光一直停留在兩根測試器上。
直到看見門口的方來一直伸長個脖子在那看，卻不進來，才問道：
「對了，為什麼他不能進來？
釋小伍憋著笑。
方來站在門口，撓了撓頭。
韓沛組織了一下語言：
「其實吧，你這天賦，我本來應該說是絕頂天才，但是聖子在這兒，這話我又說不出口。」
羅赫一怔，「聖子？天賦這麼高？」
釋小伍連連點頭，黑臉上寫滿真誠：
「高的嚇人，真的。」
羅赫轉頭看向方來。
門口那個男生，一米八的個頭，穿著藍色連帽衫，娃娃臉，眼神乾淨得像個初中生。
就這麼一個人，把沛哥弄得說話都憋屈？
羅赫的眼神變了。
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興味，一種挑戰欲！
像玩家遇到了隱藏BOSS，像獵人發現了新獵物。
「沛哥。」羅赫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躍躍欲試，「能讓我見識一下嗎？」
韓沛察覺到他眼神的變化，眸中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憂慮。
思考片刻後，韓沛俯身，從柜子最下層翻出一根小棍子。
比之前的兩種測試器小得多，像家裡常用的電子溫度計，銀白色外殼，頂端有個小屏幕。
「界力敏感度測量儀。」韓沛晃了晃手裡的棍子，「10分為滿，分數越高，修煉界力越快。」
他先遞給釋小伍：
「你握一下。」
釋小伍接過，握住。
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7.2、8.1、9.0、9.2……
最終定格在9.7。
韓沛點點頭，接過，遞給羅赫。
羅赫握住。
數字跳動：7.8、8.7、9.3、9.5……
最終定格在9.8。
羅赫看著那個數字，眉頭微挑：
「9.8，還不錯？」
韓沛沒回答，只是朝門口招了招手：
「進來吧。」
方來這才邁過門檻，走進測量室。
韓沛把那根小棍子遞了過去。
方來伸手，又突然懸在半空，擔憂地看向韓沛。
「沒事。」韓沛笑道，「這個便宜。」
方來這才握住。
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8.5……9.2……9.8……10.0……
定格！10.0！
羅赫看著那個數字，目瞪口呆。
滿的？！
然後……
屏幕上的「10.0」又開始跳動。
不是正常的跳，是那種……失控的跳！
數字在10.0和亂碼之間瘋狂切換，最後屏幕一閃……
變成了兩條橫槓。
韓沛接過來連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動作自然得像在扔一張用過的紙巾。
羅赫傻眼了。
韓沛拍了拍他的肩膀，輕嘆道：
「現在知道……為什麼門口要貼那張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