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方來又一次刷新了腦海中關於妄的抽象程度,無奈發笑,「那聶小倩姑娘還好嗎?」
寧采臣抬頭望向天邊,目光幽深,感慨道:
「聶姑娘……是我的白月光呀……」
見寧采臣相思病犯了,方來又轉身問另一側挨著的一位書生:
「你好,我叫方來,新來的,多多關照,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這位書生顯然沒有寧采臣那麼好說話,橫著瞟了方來一眼,淡淡道:
「陳世美。」
方來:「……」
渣男!真晦氣!
方來悄悄挪了挪身子,遠離這位華夏史上出名的負心漢,忽然感覺右邊胳膊又有點癢。
他伸手去撓,這次發現手感不太對,掀開衣袖一看,眉峰頓沉!
不知什麼時候,他右臂上長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白斑,像是蘚一樣,一碰就癢。
他試著扣了扣,卻一點都扣不下來。
這什麼東西?
怎麼長出來的?
就在方來疑慮這白斑從何而來的時候。
咚——!!
巨大的銅鑼聲響起,全場將近一百位書生全部噤若寒蟬。
一直閉目養神的院長睜開眼站了起來。
明明隔著幾十米遠,他的聲音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院試還有三分鐘開始!學生研墨,分發道具,準備作答!」
話音落,七八位穿著儒生服的男子從門口屏風走出,衣服背後印著『萬年書院』四個大字。
方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發現這些工作人員長得一模一樣。
同樣的五官,同樣的身材,同樣的面無表情。
天道這個建模師也太偷懶了……直接複製粘貼是吧……
工作人員依次走到學生面前,但只在幾個看起來面生的學生桌前停下,放了三兩銀子和一支毛筆。
怎麼考個試還發錢的?
方來見自己桌上也有,正要詢問,旁邊的寧采臣小聲解釋道:
「這是給新來的備用金,相當於生活費,每個月發一次,可以站在門口和外面的人買東西,只要不出去就行。」
「噢噢。」方來小聲應道,學著其他人的樣子開始研墨。
三分鐘到,院長又一次敲響銅鑼!
「院試開始!全員肅靜!可以作答了!」
話音落,方來看到自己的桌面上憑空出現一張大號的空白試卷。
紙張微微泛黃,邊緣有暗紋,正中間漸漸浮現出一行話。
在看到這行話之前,方來設想過院試可能出現的各種問題。
策論、詩詞歌賦、經史子集、散文小說、算術格物……
但他此刻只想說,他的腦洞還是太小了。
試卷上的問題是:
「如果你是一位主播,劉備、關羽、張飛哪個不適合當老婆?請說明原因。」
方來嘴角抽了又抽,一時間大腦宕機。
他緩緩抬頭,看向遠處的院長。
白鬍子老者依然閉目養神,滿滿的大儒氣質。
這……這是正經書院嗎?
這書院在川渝?
這怎麼選啊!
就在方來吐槽這個考題的時候,試卷左上角出現了一行小字:
「答題時間:一百滴。」
滴答、滴答……
方來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銅漏。
還有時間限制?
一滴差不多一秒,一百滴最多也就兩分鐘!
趕緊想!
這題表面荒誕,但既然是院試,一定有它的邏輯。
從字面上看,都不適合。
他們都是男的。
這個朔朝,民風開放,男女平等,女子也可以為官經商。
但肯定沒有網際網路這種東西,也不流行龍陽之好!
明顯是專門針對21世紀穿越者的考題。
題目已知條件是……如果我是一名主播。
關鍵一定在這。
主播需要什麼?
配合度、形象管理、危機公關、文案編寫。
這些職能劉關張誰不適合?
張飛?
粗心大意,性情暴躁,容易得罪觀眾?
不對呀……這說的是演義還是正史?
正史中張飛勇武但不是莽夫,畫畫書法都挺好的。
劉備?
情商高,仁義君子,直播時可以幫忙處理公關,寫文案,好像沒有什麼不適合的。
滴答、滴答……
銅漏的滴水聲在此刻安靜的書院內格外清晰,如絨毛般在考生們心頭搔癢。
「磨~~剪子咧~~~!」
院外的吆喝聲更是時不時會響起,打亂方來的思路。
他思考時喜靜不喜鬧。
好吵啊!
方來壓下內心煩躁,盤算了一下,最多還有大概三十滴的時間。
再不寫就要來不及了!
到底是誰?
這種題目既然這麼抽象,一定不能從常理推論……
方來眉頭緊鎖,想到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的荒唐答案,提起毛筆沾墨寫了下來。
「答題時間到!」
隨著院長一聲令下,所有考生擱筆。
這位白鬍子老者背著手,手拿一根狼毫筆,從前方右側第一位學生開始依次批改。
「不對!」
他厲聲宣判,抬手用毛筆在試卷上畫了個X。
接著那考生面露驚恐,便憑空消失在了座位上。
嗯?
方來想起寧采臣說的答錯了會有懲罰,這是被送去受罰去了?
下一位考生。
「錯了!」
「錯!」
「不對!」
宣布結果時的聲音令方來很不舒服,像是高中時候老師們念成績念排名時的感覺。
冷漠、無情、高高在上。
院長輪流批改過來,每位考生在快輪到自己時都正襟危坐,有些手還忍不住發抖,死死揪住褲子。
看著身邊的其他考生一個接一個消失不見,誰不怕啊?
一路改下來,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對了,院內空曠了不少。
終於輪到方來,他端正坐好。
院長看了一眼試卷,方來的回答是:
「關羽,因為他是紅臉,直播時容易被誤會喝了酒,導致直播間違規。」
院長淡淡一笑:
「有點意思……」
隨即臉馬上冷了下來,「選項正確,但原因不對!」
一個紅X出現在試卷上,方來眼前畫面再變!
一片白茫茫的空間,望不到邊。
約十米外,立著一個兩米來高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方巨大的硯台,通體青黑,硯邊雕刻著雲紋,硯心凹陷處蓄著一汪濃墨。
它懸浮在離地一尺的空中,沒有腳,卻像人一樣微微前傾,硯台底部有墨汁不斷滴落,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什麼東西?」方來握緊彈弓。
「我……是……硯……靈……」
陰森的聲音響起,硯心那汪墨突然沸騰,緊接猛地朝方來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方來側身一滾,躲開撞擊,同時鋼珠上兜,拉弓便射!
嘣!
爆彈在硯台側面炸開,墨汁四濺。
硯靈被擊退兩步,身形竟縮小了一圈,從兩米縮到了一米八左右。
但它毫不停歇,轉了個方向再次衝來,硯台邊緣像刀刃般鋒利!
這麼大仇?
就因為用你研的墨答錯了題?
方來一邊後退一邊裝彈。
嘣!嘣!
又是兩發!
硯靈再次縮小,只有一米五高。
可它衝鋒的勢頭反而更猛,硯心噴出一股墨箭,方來躲閃不及,袖子被擦到一點,布料焦黑。
「好險……」
方來額頭冒汗,手上不停,又是一發爆彈!
硯靈縮到一米左右,動作明顯變慢,硯身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方來正要給它最後一擊,右臂忽然傳來一陣微微刺痛!
他低頭看去,心中一沉。
那塊白斑竟然已經長到了寸許大小,邊緣還隱約向四周延伸。
「怎麼回事……」
方來咬牙,再次拉滿弓。
硯靈踉蹌著撲來,已經不到半米高。
嘣!
最後一發爆彈正中硯心,硯靈轟然碎裂,化作一灘墨汁和碎屑,消散在白茫茫的空間中。
方來又看了眼手臂上的白斑,觸目驚心。
這玩意兒……絕對不正常。
還沒等他細想,眼前白光一閃,又回到了萬年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