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底部空間,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白澤形態下的袁采采,赤紅雙眸在黑暗中牢牢鎖定方來。
呂杉不自覺往後挪動著小碎步:
「聖子……菜菜她不會……對你動手吧?」
方來猶疑道:
「應該……不會吧,白澤……是一種祥瑞的神獸,天性善良……」
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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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杉看著袁采采十根利爪上不斷滴落的鮮血,咽了口口水:
「你確定是天性善良?不是散盡天良?」
李佳卉此時仍然是想開口說些什麼,結果嘴剛張開,幾十米外的袁采采猝然消失!
方來臉色驟變,連忙橫起臨天劍擋在身前!
當!
一隻白色染血的利爪,尖端離他胸口就差三寸!
呲——!
強勁巨力使方來身形暴退,腳下鞋底都摩擦冒起了煙。
他內心大駭,滿眼難以置信。
這……這什麼力道啊?!!
白澤形態下的袁采采隨手一擊,方來已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擋下,還在往後不斷飛退。
「小天!」
方來暴喝一聲。
小天瑟瑟發抖,小天不敢言語。
那把總是傲嬌又不可一世的彈弓懸在半空,說話聲像是牙齒打顫:
「真……真真真要對聖女出手嗎?」
「你!」方來死死咬牙,虎口都裂開了一道口子,「你快點!!」
嗖!
小天這才拉弓一發叢刃彈,青色流光呼嘯而出!
袁采采背後雙翼一合。
嚓!
叢刃彈擊穿白色翅膀,留下一個血洞。
袁采採氣機一亂,反而二次發力,將方來震飛!
砰!
方來如炮彈般撞在一座木屋牆上,摔落在地,體內一陣氣血翻湧,雙臂發麻。
這什麼戰鬥力啊?
太超模了吧!
就算剛剛才和何似大戰過,損耗巨大,可袁采采如此強大的實力,還是令方來心裡都升起了一股驚懼之感。
另一邊的呂杉和李佳卉也是瞪大了雙眼。
真動手啊!
真謀殺親夫啊!
袁采采望了眼左邊翅膀上的血洞,紅光涌動,眨眼間恢復如初。
她猛地偏頭看向那把彈弓,眉心一擰!
轟——!!
渾身氣息再度暴漲!
小天渾身一激靈,火速飛到方來身邊,急急忙忙道:
「聖女生氣了!她生氣了!都怪你讓我射她!!」
袁采采雙翅完全展開,眼見就要再次出招,直奔方來。
呂杉心知不能就這麼看戲下去,立馬掏出青瓷酒杯和酒壺。
剛往身前一碰,還沒挨著。
啪!
一道白色尾巴尖端直刺而來。
酒壺碎了一地。
呂杉心頭狂震,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不是,怎麼沖我來了?
下一瞬,袁采采的利爪就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殺機完全鎖定!
當!
好在李佳卉從側翼趕到,貪生怕死劍一記上撩,挑飛了袁采采的尾巴。
她擋在呂杉面前,沉聲道:
「菜菜現在神志不清了,先一起上拖住她!不然文牒就全沒了!」
終究是早進妄界幾年,老寰客的經驗讓李佳卉做出了最冷靜的決定。
方來也在另一邊高聲呼喊:
「沒錯!聽佳卉姐的,拖住菜菜!把其他文牒收著,別想著找出口了!」
呂杉當即掏出他那兩柄金色袖劍,進入作戰姿態!
混戰再度爆發。
方來和李佳卉從正面迎戰,三柄劍與利爪在半空中連續碰撞,炸開連綿不絕的火花。
呂杉從側面遊走牽制,袖劍時不時從刁鑽角度突刺,干擾袁采采的注意力。
小天懸在高空不斷拉弦,光彈從各個角度射向袁采采羽翼和四肢,不求殺傷,只求打斷她的節奏。
三人合力,才勉強與白澤形態的袁采采打成平手,甚至隱隱還在被壓著打。
砰!
一次對拼中,袁采采震退呂杉和李佳卉,方來手持臨天劍衝上前,與袁采采的利爪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劍刃與爪尖死死咬合在一起!
方來看著近在咫尺的袁采采,那雙赤紅色雙瞳裡面只有一片純粹的冷意。
他咬著牙大喝:
「菜菜!你清醒點!是我啊!」
袁采采微微歪了一下頭,那對瑩白彎角片成一個角度,像是在識別眼前這個人類的話語和行為。
方來眸中微動,語氣真誠地又補了一句:
「我是方來呀,菜……」
砰!!
一條雪白巨尾從側面甩來,精準抽在他的臉上。
就你叫方來是吧!
方來如同被卡車撞了一樣往後翻飛出去,在半空中轉了數圈才砸落在地,臉頰火辣辣地疼,半邊臉腫了起來。
他剛撐著地面想爬起,袁采采已振翅猛撲過來,張開嘴直奔他襠部,露出四顆尖利的獠牙!!
方來驚駭欲絕,襠下一涼!
嗖!
好在小天極速飛來橫在中間,弓身卡進了袁采采嘴裡。
咔!咔咔!
牙齒和弓架不斷摩擦,小天疼得直叫喚:
「痛!痛痛痛痛痛啊!」
李佳卉和呂杉連忙衝來,雙劍和袖劍逼向袁采采頭顱兩側將她趕走。
方來捂著胸口,撅著嘴委屈巴巴地看向那道重新飛回半空的白色身影:
「菜菜……竟然想吃我……」
啪!
小天一甩弓弦,皮兜抽在方來另一邊臉上:
「誰讓你幫那女的!快去啦!彈簧和佳卉姐要撐不住了!」
鏖戰又持續了數十回合。
方來三人已遍體鱗傷,而反觀白澤形態下的袁采采,自愈能力堪比曹錯的修羅之力!
身上所有的傷口都能在幾個呼吸之內癒合如初,滿身血跡全是別人的。
呂杉氣喘吁吁,頭一次巴不得別的隊伍趕緊拿第一。
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那些還在探頭探腦的樓層,眸中滿是抱怨。
你們這些不中用的動作快點啊!
好消息是,在混戰期間,三人靠著一邊打一邊撿,已經將何似他們隊伍爆出來的文牒盡數收入囊中,數量還算可觀。
而其他寰客看到底部有這種凶獸也沒人敢靠近,紛紛自覺遠離。
這漏誰敢撿?拿命撿都撿不到!
袁采采站在原地環視一圈,赤紅色眸光從李佳卉掃到呂杉,又從呂杉掃到小天,最終還是落回了那道手持白色光劍的身影上。
也不知道是覺得這人威脅最大,還是她現在就是很討厭這個人。
方來心頭咯噔一下,背後冷汗又冒了出來!
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隨便允諾幫一個陌生同齡女性,誰愛幫誰幫!
他強撐最後一口氣,臨天劍橫在身前準備迎接袁采采的下一輪攻勢。
誰料袁采采往前邁了一步之後,渾身氣息忽然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急速萎靡。
白色絨毛從她皮膚表面褪去,利爪一根根縮回指端,雙翼折攏,長尾也化作縷縷白光消失在空氣中。
片刻之間,她便恢復了人形,雙眼緊閉,往前一倒,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