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嘴說別人,沒嘴說自己,是許多人慣有的毛病。
『一品會』的人攜帶越兩境威力物品,賄賂天衡殿掌律入妄,你方來和韓沛不也一樣?
面對楚攸的質問,方來只是面色平靜地回答:
「有,我『須彌箱』里有保命道具,沛哥擔心過不了安檢才會賄賂掌律。」
『璇燼碎核』一旦卸掉隔離匣,威力將會到達極境。
說是保命道具……其實也沒有問題,能以同歸於盡用來威脅敵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
楚攸單掌一攤:
「大家都聽到了,韓沛自己也一樣做了行賄之事,我在事發之前就發了公告要戒嚴,所以他的死……曹錯你怪不到我天衡殿頭上來。」
涉事掌律已經依法處置,賄賂一事雙方都有份。
楚攸一登場的第一件事,就先將天衡殿的責任明明白白擺出來講了個清楚,同時也稍稍打壓了一下受害者的曹錯、方來一方。
你們鬧得夠凶了,該消停點了。
曹錯還並不知道這件事,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怎麼追究天衡殿監管失責。
他的主要目標,一直都是『一品會』。
「你甩得乾淨,那他們呢!」曹錯指著徐家兄弟方向,「他們害死人現在鐵證如山!」
楚攸偏頭望了眼旁邊的『一品會』隊伍,緩緩道:
「妄界屬於幾百萬寰客共有,而這件事……說到底是你曹錯和『一品會』之間的私人恩怨,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小學就學過的道理。
「曹錯……你報仇歸報仇,但你不該影響到其他人,這是你做錯的地方。
「也是因為這樣,武殿主才會來出手制止,既然是私人恩怨,你們就應該私下去解決。
「寰客之間的個人恩怨,只要不影響到妄界正常運轉,天衡殿並不會幹預。」
楚攸這番話有好幾層意思。
先是指出曹錯此舉的錯誤,站在了道德層面的制高點,日後就有了處罰他的理由。
然後將這次事件從影響妄界平衡降級到了私人恩怨,這樣才方便去處理。
最後……他其實也給曹錯指了一條明路。
就看曹錯能不能聽懂。
他當然能懂,聽話聽音的本事都沒有,曹錯也沒法混到如今的地位。
曹錯嘴角一勾:
「私人恩怨不干預是吧?好……那我以後只要見了『一品會』的人就殺,今天殺幾十個,明天再殺幾個人,你們天衡殿不要到時候又說老子影響什麼狗屁平衡。」
楚攸沒再開口。
他要做的要說的,都已經完事了。
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處。
事件剛起之時,知道曹錯這個高壓鍋里的氣必須要撒出來,所以楚攸第一時間沒有讓天衡殿立馬下場。
讓他去殺一會再說。
無情,卻很理智。
是為了避免造成更大傷亡的理性之舉。
同時也能讓曹錯削弱一下一家獨大,最近越來越過分的『一品會』。
待到時機差不多的時候,楚攸再出面,給這次事件一個蓋棺定論的解決辦法。
你們倆的事,你們倆自己去搞定,別禍害到其他人。
如此一來,天衡殿的威望立住,『一品會』慘遭大砍,曹錯會遭受處罰。
一頓操作,深諳制衡之道。
而不止曹錯聽懂了楚攸的意思,還有兩個人也懂了。
徐泰青和徐含章。
二人皆內心冰涼,尤其是徐含章。
楚攸這很明顯就是撇清了和『一品會』之間的關係。
我跟你不是一條船的,你給我下去,自己跟曹錯solo,少拉著我們一起。
也將『一品會』架在了公眾火熱罵聲中去炙烤。
作為始作俑者的徐含章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向兄長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沒想到徐泰青回給他的卻是一道極其複雜的目光,雙眉微擰,嘴唇微顫,幅度極小地點頭。
有不忍,有痛苦,也有……決絕。
以二人親兄弟之間的默契,徐含章立刻懂了大哥的意思。
眼下徐玖在對方手裡,『一品會』敗局已定,再無翻盤可能。
那就只能……棄車保帥,及時止損。
徐含章心一橫,飛身上前咬牙喝道:
「曹錯你給我聽著!就是我乾的!是我派人去殺你五個小弟!你平日辱我『一品會』太甚,也少在這裝什麼清高仗義!
「在妄界,誰不是在勾心鬥角,誰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你們……有哪一個手上乾乾淨淨!
「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事我大哥並不知情,是我一人所為,你要找就找我,我『一品會』其他組織成員是無辜的!」
曹錯雙眸微眯,沒急著開口。
他明白徐含章這是想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也還能保住『一品會』根基,之後繼續發展。
前面雖然不要臉,起碼最後還能敢站出來挑起這個擔子,挽回一點『一品會』的形象。
至於中間那段話,說的也確實沒錯。
在妄界,這種謀害他人來保全自己的利益的事數不勝數。
區別就是有沒有被發現而已。
如果在『至全鏡宮』里不是韓沛拼死相救,留下了方來四個活口,五個人將屍骨無存。
這次崩妄曹錯就沒有任何理由和證據,能找麻煩找到『一品會』頭上來。
殺了這麼多人,打了這麼多架,曹錯也有在思考到底還要殺到什麼樣的程度。
真要把『一品會』的人全殺光,一個不剩,說實話……憑他一個人確實辦不到。
光是徐家兩兄弟加上那些高層,聯手起來戰力肯定不會弱於他。
就算他不顧一切跟徐家兩兄弟拼命,那結果呢……
玉石俱焚?
是陳最那句話點醒了他。
「你也為菜菜他們幾個想想……」
韓沛已經死了,要是自己再死了,方來他們四個就沒有了靠山,沒有人保護。
可韓沛這個仇,只是到此為止曹錯也絕不會罷休。
深思之後,他偏頭看向方來,問道:
「那些記錄裡面有其他人的事嗎?」
方來搖頭,「沒有提到其他人,確實是徐含章指使古艾做的。」
聞言,曹錯同樣飛身上前,沉聲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是吧……那你就把命交出來!」
反正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徐含章也豁了出去。
他側身望了眼地面那意識模糊、遍體鱗傷的徐玖,又回頭和徐泰青對視了一眼,眸中滿是懇切與哀求。
徐泰青暗暗點頭,神情肅穆,眼底似是泛起極度的悲傷又被他強行克制,壓在心裡。
徐含章暴喝出聲:
「打就打!今天的事就在你我之間做個了斷!生死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