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求求你幫幫我們

  一個人面對十幾位頂尖高手,還能閒庭信步地走來。

  那麼這個人身上要麼有非常厲害的炸彈,要麼……這個人本人比炸彈還要厲害。

  那位從葛嶺走出的牛仔,前一秒還在數千米之外的地平線上漫步,身形只是一個模糊輪廓。

  下一步踏出,便已到了曹錯身邊。

  半空中的曹錯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還帶著血,輕笑道: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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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一笑抬起右手將頭頂的牛仔帽摘下來,隨手放進『須彌箱』中。

  他仰頭看了看曹錯身上那些縱橫交錯,正在飛速自愈的傷口,挑了挑眉:

  「你不止有韓沛這一個小弟,可我只有你這一個朋友。」

  一句簡單的話語,兩個真心的理由。

  曹錯心頭一顫,湧出一股暖流,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是方來那四個小傢伙去請動了付一笑。

  隔著數千米距離,徐泰青看到那頂牛仔帽被摘下,面色就沉了下去。

  他握緊手中星月長戟遙遙前指,高聲大喝:

  「付一笑!你來這裡做什麼!這不關你的事!」

  付一笑偏過身,雙手抱胸,周身氣息在說話之間悄然攀升,隨後凌空而起,肅聲開口:

  「韓沛是我半個徒弟,他死了不關我的事?」

  對面的徐含章面色微變,十指間那些飛舞的碎隕之刃不自覺地慢了幾分。

  童逸暗暗皺眉,又緊了緊手中的金色盾牌,沉聲道:

  「韓沛的死還未查清,曹錯是擅自妄為,我們天衡殿奉令拿人,付一笑你要是插手,就只能視為同夥,一併逮捕!」

  付一笑輕蔑地笑了笑:

  「一個所謂的第一組織,一個負責管理妄界的官方組織,這麼多人打一個,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曹錯與付一笑並排站在高空之中,氣場掀起陣陣狂風。

  趁著付一笑到來的工夫,曹錯趕緊恢復著自己的界力與體力。

  桃花眼中的凶光死死瞪著對面的每一個人。

  以多打少是吧?誰還不會搖人了!

  「我今天就是要插手。」

  付一笑輕輕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空氣卻頓時炸開一圈漣漪,連帶著身後數公里外的雲層都被推散。

  「逮捕我們兩個?來啊,我看看你們誰有那個本事!」

  童逸與徐家兄弟瞧見付一笑身上極速攀升的氣場與威壓,誰都沒有先動。

  這位擁有軒轅權柄的獨行寰客,單兵戰力不是當世第二也是當世第三。

  現在他公開站隊曹錯,給他撐場,局勢又變得更加緊張起來,隱隱有些超出他們可以掌控的範圍。

  …………

  0120號太平塢,琅琊山腳下。

  大雨傾盆而下,雨絲密如天上直接往下倒水。

  雨幕遮蔽遠處的山影,只露出山門前那段被雨水沖刷到發亮的台階。

  袁采采一人跪在山門外的石板上,雨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髮絲和臉頰不斷淌遍全身。

  衛衣濕透了貼在身上,脊背卻挺得筆直,雙手垂在膝側,死死抓著衣角。

  山門旁有幾位路過的寰客撐著傘快步走過,看到雨中跪著一個人,其中一人拉了拉同伴袖子,小聲嘀咕:

  「這人誰啊?好傻,今天琅琊山不開診不知道嗎?」

  另一個人頭都沒回,腳步更快了幾分:

  「哎呀別說了別說了,趕緊回太平塢躲著看直播吧,0111號太平塢外面打的可熱鬧了!聽說天衡殿的人都去了!」

  兩人的聲音很快被雨聲吞沒,腳步聲也漸漸遠去,消失在雨幕深處。

  袁采采按照方來說的來了琅琊山,來請陳最。

  可是從出發到現在,她不管是發信息還是打電話,陳最這邊都沒有接,也沒有一句回復,就連蘇榕那邊也聯繫不上。

  別無他法,袁采采只能來這裡跪著。

  韓沛一死,曹錯必然會不顧一切去報仇。

  他很強,一個人就能將梟戎堂三千餘人盡數滅門,從玄黃層一路殺到混元層,連殺兩萬多人。

  可『一品會』和『天衡殿』這兩股妄界最大的勢力,絕不會放任曹錯這麼殺下去,他一個人再強,也肯定敵不過兩者聯手。

  方來他們四人也不能就這麼在缺月府待著什麼也不做,總要竭盡所能去幫忙。

  奈何實力低微,還只是分境,便只好來求他們所認識的能夠幫得上忙的人。

  羅赫和釋小伍去了葛嶺,她就來了琅琊山。

  雨越下越大,打在石板上濺起白花花的水霧。

  袁采采渾然不覺,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目光堅毅盯著緊閉的山門。

  她知道陳最不接電話的意思就是不想管這件事,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在強人所難。

  可她還記得,不管是韓沛還是付一笑都曾經說過,一旦自己出了事,來琅琊山找陳最,這位妄界第一神醫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袁采采不知道陳最為什麼對她格外關照,她只知道眼下她是在用與陳最那一層連自己都不清楚的關係,求陳最幫自己一把,也幫曹錯一把。

  咔噠。


  暴雨聲中,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踩在石階上,清晰可辨。

  袁采采微微抬頭,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模糊了她的雙眼,視線一片朦朧。

  但她看見一個身影正從山門階梯頂端一級一級往下走,手裡撐著一把青布雨傘。

  陳最來到她身前,將傘面往前傾了傾,替她擋掉大半澆在頭頂的雨水。

  隨後彎下腰,伸出一隻手想將她扶起來。

  袁采采倔強地不肯起身,反而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嘶啞哭喊:

  「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們……」

  陳最的手停在半空,望著眼前這道伏在雨地里的單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輕嘆口氣,掌心湧出一股青綠色溫和界力,將袁采采從地上託了起來。

  陳最抬手,替她捋順那些黏在臉上擋住視線的凌亂髮絲,語重心長地道:

  「傻孩子……」

  袁采采眼眶通紅,渾身微微發抖,哽咽道:

  「我們已經沒有了沛哥……不能再沒有C哥了……」

  醫者仁心,不管是出於私交,還是由於袁采采這層關係,陳最都不願看見一位不到二十歲的少女長跪自己山門之前。

  並且韓沛當初送來的那瓶酒,他還沒有喝完,還在他的酒櫃裡放著。

  陳最深吸一口氣,默默將傘又往袁采采那邊偏了偏,自己的後背衣領被雨水打濕了一大片。

  良久,他才幽幽開口,無奈嘆息:

  「罷了,韓沛怎麼說也跟我喝過酒,我就……幫你走這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