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殿玄黃層分部,某個監控室內。
兩名白衣坐在屏幕前,藍色光屏滾動著一條條綠色數據流,每一行點進去都記錄著一場風雲台對戰的界力波動數據。
年輕白衣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淚,弓腰駝背:
「啊~~太無聊了。」
中年白衣端著保溫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枸杞水,眼睛卻沒離開過屏幕:
「太閒了就申請調去其他部門,玄黃層是這樣的,除了那些上過新星榜的人,其他寰客的風雲台數據有誰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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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重磅消息,大佬們都在混元層、太一層,你資歷還不夠,去不了上面幾層的分部。」
年輕白衣撇了撇嘴:
「這段時間新星榜的人也沒互相遇上,敗場數都沒動過,一點油水都撈不到。」
結果話音剛落,屏幕右上角彈出一條特殊標記的消息。
天衡殿系統對於一些特定人物的戰績變動有單獨提醒功能,這是上面重點囑咐設置的,方便他們第一時間掌握新星榜的動態,必要時通知『臨社』。
年輕白衣一看,眸中終於來了精神,從椅子上彈起坐直:
「噢!來了來了!彭千化敗了一場!」
中年白衣放下保溫杯,湊過來看了一眼:
「遇上新星榜的人了?還是往屆上過榜的人?」
年輕白衣盯著屏幕,手指在界面上快速點擊,調出詳細信息:
「不是新星榜上的,風雲台代號叫『玄五』,真名叫釋小伍……」
他眸光閃了幾下,隨即瞪大雙眼:
「臥槽!是曹錯那四個小弟的其中一個!」
年輕白衣的興奮勁兒頓時蔫了下來,靠回椅背上,嘆了口氣:
「唉……怎麼偏偏是曹錯的人,他小弟的消息,沒有上面開口我也不敢賣給『臨社』呀。」
中年白衣不咸不淡道:
「你小子……知道怕就好。」
年輕白衣不死心,又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皺起眉頭:
「嘶……可是有點奇怪呀,按理說曹錯家裡肯定有私人風雲台埠,怎麼這個釋小伍有這麼多用分部公用訓練室的記錄?」
中年白衣眸色一變,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你就告訴『臨社』了,可以小撈一筆。」
年輕白衣一怔,面露猶豫:
「啊?真的?曹錯來找麻煩怎麼辦?」
「所以說你還太嫩。」中年白衣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笑眯眯地看著年輕白衣,「你賣不賣?不賣我賣。」
年輕白衣眼珠一轉,咬了咬牙:
「賣賣賣!有錢不賺是傻子!」
…………
3223號太平塢,土木堡玄黃層總部。
這是妄界知名組織里占地面積最大的總部,足有幾十個足球場大小。
可整體風格……卻一言難盡。
與其說是一個組織總部,不如說是一個大型工地。
只有一棟像樣的高樓矗立在中央,大概二十來層,灰撲撲的水泥外牆,沒有任何裝飾,窗戶也是普通的鋁合金窗框。
四周是成片的鐵皮房和石頭堆砌成的簡易房屋,雜亂無章。
有些甚至只是用幾根木樁撐起一塊帆布,下面堆著建築材料,地上到處是水泥袋、鋼筋、木板和碎石。
與普通世界的建築工地最大的不同點在於……
時不時會有成員頭頂懸浮著數根十幾米長的鋼筋混凝土橫樑,從半空中飛過。
整個總部的空氣中,都瀰漫一股水泥和鐵鏽的味道。
嘎嘎嘎吱!
一扇生鏽的鐵皮房門被推開。
彭千化從裡面走出來,眉宇間布滿鬱悶,黃色的莫西幹頭此刻扁塌塌地貼在頭皮上。
他一邊走一邊嘴裡罵罵咧咧:
「這山炮……老子遲早讓他飛起來!」
路過一片空地,彭千化停雙拳握緊,對著一塊兩米多高的巨石猛砸。
嘭!嘭!嘭!
每一拳都砸得巨石微微顫動,石屑飛濺。
半空中,一個人影背著雙手,緩緩飄了下來。
雙腳落地時,沒有激起一絲塵土,輕若鴻羽。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老年人,目測不到一米六,實測剛剛一米六。
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暗黃色,粗糙如樹皮。
肚子有些發福,將深藍色的工裝撐得圓滾滾,發量略顯稀疏,一看就經常染黑,卻還是蓋不住髮根的那一抹白。
這就是土木堡的首領,妄界頂級虛境寰客,第五秩令『神照』泰斗——『懸空大師』賈似道。
彭千化看到首領來了,停下拳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賈似道背著手,圍著彭千化轉了一圈,操著一嘴帶口音的塑料普通話,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額滴個乖乖,恁這是咋了?」
彭千化白了他一眼,忿忿道:
「風雲台輸給曹錯的一個小弟了。」
賈似道呆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腰都彎了:
「哈哈哈哈哈哈!額不中了,恁咋這菜勒?」
他一邊笑一邊走過去,踮起腳尖試圖勾住彭千化的脖子。
跳了一下,沒夠著。
又跳了一下,還是沒夠著。
賈似道乾脆飄浮起來,雙腳離地半米,這才摟住彭千化另一邊肩膀,另一隻手指著遠處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語重心長道:
「要是不能練就戒了,去那裡找個活搬磚。」
彭千化趕緊甩開他的手,一臉嫌棄:
「你可拉倒吧!一天天淨整些沒用的打擊我,輸了還要被自己首領嘲諷,哎呀媽呀,太鬧心了!」
賈似道搖頭輕嘆,落地後背著手轉過身去:
「唉,那恁回本界吧。」
彭千化連忙擺手道:
「呃……那倒也不至於,他挺強的,我還沒到要休假調整心態的地步。」
賈似道轉過身來,笑眯眯看著他:
「不是,額是說……恁菜到家了。」
彭千化:「……」
賈似道就此飄走,臨走前丟下一句:
「下次再輸,恁就給額去搬磚。」
…………
0745號太平塢,郊區。
結束一天的訓練,釋小伍走在回住處的路上,夜深人靜。
他沒有再住那個大蘑菇石下面。
上次被天衡殿罰了三萬界星之後,他學乖了些,往山林深處又挪了一段距離,找了個人跡罕至小山體。
他用土元素在側面上開了一個洞,往裡挖了五六米深,做了一個窯洞出來。
洞口用藤蔓垂下來當門帘,遮蓋裡面的空間,從外面看就是一堵綠植牆,不仔細找根本看不出來。
釋小伍心想:
這下總不能算違規建築了吧?
一米五高度限制,他這是往山里挖,又不是往地上建,這空子都不能鑽?
走到洞口附近,釋小伍腳步猛地一頓。
他盯著洞口看了兩秒,眸色微變,全神戒備起來。
平常出門,他都會在藤蔓底部壓一片樹葉。
這是他在外面流浪這麼久想出來的辦法,用來判斷有沒有人進過屋。
要是有人進去過,那片樹葉一定會被碰動,位置會變。
而現在……
那片樹葉直接消失不見。
不知是被風吹走,還是被踩到了別處。
但這都說明……有人進過他這個洞穴里。
釋小伍也不清楚這人走了沒有,小心翼翼地挪著碎步向前,儘量不發出聲音。
走到洞口側面,他屏住呼吸,側耳聽了聽。
裡面有極其細微的腳步聲傳來,正在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