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嘴不可怕,誰看誰尷尬。
可看這說話之人的調侃語氣,明顯他一點都不尷尬,甚至覺得挺感興趣。
被撞破親密行為的兩位少男少女從意亂情迷中脫離,趕緊拉開距離。
二人臉上都緋紅一片,尤其袁采采,羞得頭偏向一邊,眼神不知該往哪裡放。
方來側身沿著聲音來源看去,才發現右邊不遠處有建築。
幾座養牲口的大棚一字排開,鐵皮頂被夕陽烤得發亮,一根根木頭圍欄隨意劃出一圈不規則邊界,底下長了些亂蓬蓬的狗尾草,棚里時不時傳來幾聲動物低低的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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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邊角堆著一大垛曬乾的茅草,一個身影正悠閒地癱在草垛頂上。
身上簡單套件白短袖,外頭搭了件薄黑背心,下身是磨白的牛仔褲。
他的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二郎腿翹得肆意,一雙黑色皮靴晃晃蕩盪,卡其色牛仔帽直接扣在臉上,遮住整張臉,擋掉落眼的霞光。
兩隻手交疊墊在後腦,渾身松垮。
整片農場安安靜靜、穩穩噹噹歇著,在這無人往來的葛嶺深處等著天慢慢暗下去。
方來不禁納悶。
這人……帽子蓋著臉也能看見?
牛仔褲、牛仔帽、農場……
那麼這位正宗牛仔打扮的神秘人,應該就是那位妄界第二強大的寰客『輕狂居士』付一笑了。
方來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恭謹問道:
「您好,請問您是付一笑前輩嗎?」
男子還是晃悠著二郎腿,未取下蓋臉的牛仔帽,懶洋洋道:
「別停,你們小兩口繼續啊,我也好久沒看片了。」
聞言,方來回頭和身後的袁采采對視一眼,交換了一波眼神。
沒錯,實錘了,C哥同道中人,必是他。
『輕狂居士』……確實夠輕佻,就是狂還沒看出來……
方圓CP是訪客,又是晚輩,按禮節來說也理應率先自我介紹。
方來朗聲開口:
「付一笑前輩,打擾了,我是方來,這位是袁采采,C哥叫我們來跟您請教幾個問題。」
男子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傳進二人耳中:
「你們是誰?」
「我是方來,她是袁采采。」
「誰?」
袁采采想要提高音量幫方來再回答一次,卻被他抬手阻止。
方來回頭,給了一個略含深意的眼神。
袁采采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堅定地點了點頭。
二人同時在臉上一抹,收起『忘川渡』,露出了真面目。
以付一笑的實力,怎麼可能這麼近距離的話要重複好幾遍?
所以那不是問題,而是要求。
想來我這做客,就不要戴面具,不然誰知道你是誰?
果然,『忘川渡』一揭,躺在茅草堆上的付一笑也拿下了一直蓋在臉上的卡其色牛仔帽。
他緩緩挪動身體朝向方來那邊,高抬雙腿做了個鯉魚打挺的前導姿勢。
接著輕輕一躍。
咻!
明明只該是跳下茅草堆,卻在落地瞬間就到了幾十米外的方來袁采采二人身前!
方來根本沒時間作出任何反應,一張標準中年大叔的臉龐就占據了小半個視野。
臉型方正,頭髮略長,蓬鬆地撲在腦後,下巴淡淡鬍鬚配上掛在脖子上的牛仔帽,整個人氣質沉穩中又帶著點放浪,叔感十足。
付一笑抬手輕輕捏著方來嘴邊兩側,左右晃了晃他的頭,打量片刻後挑眉道:
「這也沒長得多特別……怎麼天賦這麼吊?」
方來嘴巴被捏住,嘟著兩片嘴唇含糊不清道:
「一般一般……前輩過獎了……」
付一笑鬆開手,轉身邁步,拉開了農場的圍欄木門:
「曹錯沒比我小多少,你們幹嘛叫他C哥叫我前輩?叫我……笑哥,進來吧!」
二人跟著走進農場。
一進來,空氣中濃厚的動物糞便味道便讓袁采采秀眉微蹙。
風颳過旁邊的大棚,連呼吸都能感受到腥臭味。
天色已完全入夜,農場這裡還沒有半點電力照明設施,只有一汪微弱天光灑下,勉強視物。
方來時刻留意著腳下,生怕踩到新鮮出爐的。
付一笑則又徑直走到茅草堆邊跳了上去,指了指大棚方向,漫不經心道:
「到飯點了,你們倆去把它們餵了吧。」
方來和袁采采皆微微一愣。
餵動物?
沒幹過這活呀……
不過他們二人這次是來求付一笑幫忙,那這個要求就必須得答應。
也符合這些大佬一貫的行事作風,不白嫖不拖欠。
二人轉身走向大棚,方來掏出『照明石』,拉開門才發現裡面遠比想像中的大,頂部足有近二十米高。
一個一個的圍欄之中圈養著各種動物。
馬、狐狸、山羊、野豬、梅花鹿……還有一些方來叫不上名字。
奇怪的是,這些動物看到有陌生人進來沒有半點騷動,都安穩待在自己的圍欄中,偶爾發出一些哼唧聲。
而在每個圍欄前的木架上都放著食材,只是混在一起沒有分類。
方圓小CP彼此看了對方一眼,擼起袖子,開干!
方來有『通契』,袁采采有草藥生物學知識。
二人默契合作之下,精準區分出了什麼食材給什麼樣的動物。
不到半個小時便全部餵食完畢。
出了一身薄汗,方來和袁采采走出大棚外,來到茅草堆前。
付一笑坐在草垛邊,輕笑道:
「可以可以,效率挺高的,辛苦了,來來來,別客氣,隨便坐。」
方來二人環視了周圍一圈的地面,誰都沒有動。
嘶……
這左一坨右一灘的……還真是隨『便』坐啊?
這位『輕狂居士』,確實夠粗獷,確實太不著調……傳言不虛呀!
看出了二人那嫌棄又不敢言的窘樣,付一笑勾起嘴角徐徐搖頭:
「你們兩個……一點沒學到曹錯的直爽,覺得我這埋汰邋遢就直接說唄,幹嘛憋著?是聽說了我什麼事跡……覺得我這人不靠譜?」
袁采采坦然道:
「呃,笑哥你的光輝經歷,我們確實有所耳聞,這裡……也的確有點髒,沒事,我們帶了板凳。」
付一笑擺手示意不用拿板凳,輕笑道:
「是那次我跟人約架,結果『神貺』到土地公開溜的事嗎?」
袁采采抿嘴想了想,「這個也聽過,但聽得更多的還是天授大比奪鼎。」
付一笑聳聳肩,往腦後捋了捋長發:
「看來現在妄界的小孩都把我當成小丑了,神一下鬼一下的,哈哈哈哈哈!」
他朝大棚方向揚了揚下巴:
「那天和一個組織起了矛盾,對面來了三個虛境八九個極境,但剛好那天也是我養的豬分娩的日子。
「跟他們打,無非就是我手上多十幾條陌生的人命,卻會錯過我關心的十幾條新生命的降生,幹嘛要做那種虧本買賣?
「那些人……怎麼比得上我養的豬?」
聞言,方來和袁采采皆心中微動,對這位付一笑有了新的看法。
原來是這樣……
所以外界怎麼評價怎麼議論,對他來說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面子,永遠比不上他自己給自己找的樂子。
付一笑躍下草堆,將手中拿著的牛仔帽緩緩往頭上戴去,嗓音低沉:
「這裡確實髒了點,那就……換個地方。」
話音落,牛仔帽戴上頭頂的那一剎那,一道金色光柱自他體內沖天而起,照亮夜空!
高縹浩瀚之氣充斥整座葛嶺,付一笑背後緩緩浮現一個高達百丈大小的偉岸山神虛影!
轟隆——!!
方來袁采采只感覺一震地動山搖,草石流轉,山巒挪移,腳下位置和眼前畫面不斷變換!
足有幾百上千米高的山川,就在眼前如列車般擦身疾馳而過!
仿若將整座葛嶺都像積木一樣打亂重組!
約半分鐘,一切塵埃落定。
方來這才發現他和袁采采已來到了一處開闊的綠野之中。
天上一輪明月高掛,空氣芬芳,夜風微涼,四周花草叢生,螢火蟲飛舞。
三人正圍坐一塊天然平滑石桌,身邊一汪清泉潺潺流向夜幕盡頭。
付一笑拿起一塊中間凹下去的石片隨手舀起山泉水,仰頭咽下一碗破碎的月光,擦了擦嘴:
「囊有錢,倉有米,腹有詩書,便是山中宰相……」
「身無病,心無憂,門無債主,可稱地上神仙……」
————
今天……6月9號了吧?
之前好多讀者問我怎麼今年沒有高考祝福,我說了有就一定會有,只是……
誰規定高考祝福一定要在高考之前發呢?
22年到25年我都是6號晚上的更新祝考試的朋友們考試順利,核心思想是降低考生朋友們的心理壓力。
所以今年我決定來點不一樣的,等考完了再發。
考之前緊張焦慮,考過之後,是不是發現也就那麼回事?
也就那麼過去了對不對?
你的高考成績不會因為我的祝福而有多麼大的波動。
同樣,你的人生也不會因為這一次高考就徹底定型。
當今天下午你飛奔出校園大門時,要明白你不是過了最難的一關,而是最簡單的一關。
關關難過關關過,事事難熬事事熬。
我希望各位朋友能夠放下外界添加到你身上的諸多包袱,開始學會省視自己的內心。
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是要哪個學校的錄取通知書?要哪個公司的面試通知?還是要哪位女生的後半輩子?
要財?要名?要權?要萬千寵愛還是要瀟灑快活?
陸遊說過一句話:
人生適意即為之,醉死愁生君自擇。
不管高考發揮如何,在你看到這行話時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我只希望各位朋友能在未來的人生道路上,能早日按照自己的心意堅定走下去,尋找到自己的快樂和意義。
就如今天這章付一笑末尾所說的那對出自李鴻章之手的對聯:
囊有錢,倉有米,腹有詩書,便是山中宰相;
身無病,心無憂,門無債主,可稱地上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