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眼前畫面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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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切場景。
入妄了。
天空灰濛濛,環境光線比之前暗了不少。
嗅覺敏銳的袁采采馬上就聞到了空氣里濃烈的腐爛氣味,鼻頭皺起。
方來本能喚出臨天弓握緊,眸光銳利如鉤,掃過四周。
二人再也不是當初一點經驗沒有的愣頭青,面對入妄,心態早已沒有什麼太大起伏。
面前一個占地不小的院子,灰土地面高低不平。
院子正中央矗立一棟老舊木房,窗紙破洞,木漆脫落。
而在木房西側,方來和袁采采所在地的不遠處,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
足有十幾米高,樹幹粗壯,只是樹皮開裂,枝丫光禿禿沒有一片樹葉,更顯蕭條。
整個院子裡沒有一絲風,死寂沉悶到讓人發慌。
袁采采心底湧起一股寒意,不自覺往方來那邊靠了靠,低聲道:
「方來,這個地方……我感覺不太好。」
「沒事。」方來面色凝重,「我在。」
他們倆都沒想明白,不過就是好心摘了一片粘在臉上的枯葉。
是怎麼就激活了這個妄?
二人轉身看向院子另一邊的空地,那裡還有六個身影,兩兩一組,神色各異,顯然也是剛剛被拉進來的寰客。
多人妄?
方圓小CP對視一眼,一起邁步朝那邊走去。
八個人很有默契地往院子中央匯合,彼此打量,氣氛微妙。
這時,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主動往前邁了一步。
他身穿一件深灰色短袖,國字臉,濃眉大眼,氣質沉穩,一看就是閱歷豐富的老寰客。
男子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各位,看樣子都是被這妄拉進來的,不如先自我介紹一下,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眾人紛紛點頭。
男子首先做了表率:
「馮茂,真境,主修『真言』,這是我的徒弟。」
他側身指了指旁邊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和方來差不多年紀,二十歲上下,個子不高,圓臉,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他穿著一件白色衛衣,神色有些緊張,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石宏,分境,主修『世法輪解』。」
馮茂介紹完後,一對年輕的雙胞胎姐妹站了出來。
兩人看起來也是二十出頭,穿著一模一樣的淺藍色長裙,長髮及腰,唯一的區別是……
姐姐眉目間多幾分沉靜,妹妹眉眼間多幾分靈動。
姐姐先開口,嗓音清冷:
「黎冰清,分境,主修『因命源』。」
妹妹活潑一些:「黎玉潔,跟姐姐一樣。」
方來和袁采采都看到了姐妹倆手腕內側有一行紅色小篆紋身,立即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這都能遇到『如願坊』的新人?
方來望向袁采采,對她點了點頭。
袁采采會意,坦然道:
「袁采采,分境,主修『萬物靈』,輔助型寰客,這位是……方來,你們應該聽過他的名字。」
話音剛落,其餘六人皆瞠目結舌!
黎玉潔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方來?那個聖子?」
她扯了扯黎冰清的袖子,眼睛放光:
「姐姐!真的是他!十大秩令全滿的那個!坊主說的那個!」
黎冰清看著方來那張普通的臉,輕聲問:
「你就是那個……和萬歲打成平手的聖子?」
方來無奈地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其實一點沒打,純口嗨。
黎玉潔立刻往前蹦了一步,興奮道:
「能合個影嗎?我回去可以跟姐妹們炫耀!」
說著就要掏『靈箋』出來。
袁采采伸手攔了一下,態度堅定:
「不好意思,我們倆都戴著面具,不是正臉,拍了也認不出來。」
黎玉潔秀眉上揚,看著袁采采那宣示主權一樣的表情,嘟了嘟嘴,將手縮了回去。
最後介紹的是兩個二十七八歲的男性。
其中一個皮膚暗黃,身材壯實,穿一件迷彩短袖。
他咧嘴一笑:
「夏文耀,分境,『敕元·土』。」
另一個留著板寸頭,眼神銳利,兩手插兜,淡淡道:
「祁同偉,分境,『神照』。」
方來和袁采采聽到這個名字,表情頓時變得怪異起來。
祁同偉注意到二人的不尋常,皺眉道:
「怎麼了?我名字有什麼問題?」
方來收回表情,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很霸氣的名字,和天一樣偉大,勝天半子。」
不是每個平行世界,都有人民的名義。
祁同偉聽得雲裡霧裡,但覺得這話還挺好聽,笑了笑沒再追問。
介紹完畢,馮茂捋了捋思路,緩緩開口:
「那我們四組人的關係就是師徒、朋友、親姐妹……還有情侶,進來這麼多人,看來這個妄不會簡單。」
方來連忙擺手:
「呃,其實我們不是情侶,可能是我給她摘臉上枯葉的動作被誤判成情侶了。」
袁采采低頭盯著地面,悶悶地道:
「嗯……是這樣的。」
馮茂瞭然一笑,眼角擠出幾道細紋:
「沒事沒事,就當情侶了,在這種地方,多一份信任總是好的。」
方來還想說什麼,袁采采輕輕扯了扯他衣角,直接一個手動閉麥。
馮茂觀察了一下四周,指向那棟老房子:
「也沒別的地方可去,進去看看?」
黎玉潔一聽這話立即搖頭,急聲道:
「不行!我剛用因命源算了,進去會遇到大危險!」
黎冰清卻微微皺眉,神色複雜:
「我也看到了……不過危險中好像也藏著一條細微的生路。」
眾人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最後全都不自覺看向了……那位大眾臉男子。
馮茂發問:
「你怎麼看?大門我剛檢查過了,出不去,牆也有結界。」
方來沉吟道:
「來都來了,總不能站在院子裡乾等,進去看看吧,大家都小心一點,保持警惕。」
八個人開始走向那棟老房子。
門檻很高,足有成年人的小腿高,門上掛著一塊破舊布簾,顏色發黑,邊緣破損。
袁采采靠近聞了聞,臉色驟變,趕緊後退了半步:
「這是裹屍布!」
方來眉心一擰。
什麼樣的地方,門口要掛裹屍布?
馮茂伸手掀開布簾,帶頭跨過門檻,其他人跟著進入。
屋內比外面更暗,地上和牆面隨處可見綠色霉斑。
左邊是一張老舊木床,鋪一層發黃草蓆,上面爛了幾個破洞。
右邊靠牆一排木柜上的櫃門字跡已經模糊,看不清楚,櫃檯表面擺有幾個用黃紙封口的青花瓷罐。
有些奇怪的是……屋子正中央擺台的香爐里,呈三角形插著三根香。
而這香……竟然是倒著燒的!
火頭朝下,香尾朝上,香火焰從底部往上蔓延,香灰不落。
袁采采似是認出了什麼,正色道:
「倒插香……黃紙瓷罐……門掛裹屍布,這裡好像是個醫館,明清時期的民間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