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梟戎堂

  古語有云:天上不會掉餡餅。

  但是……沒說不會掉福祿獸啊!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追哇!

  方來拔腿就朝那團白色雪球沖了過去。

  福祿獸被他那一聲吼嚇得金色耳朵豎得筆直,嘰嘰尖叫一聲,從樹枝上縱身躍下。

  整顆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另一棵樹的枝丫,彈了一下,又蹦到了更遠處的一棵樹上。

  一躍三五米,速度並不慢。

  方來卯足了勁追,左手已經掏出臨天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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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拉開弓弦,還沒來得及瞄準,那福祿獸落在地上之後,身體猛地往內壓縮,白色的球體硬生生把自己壓成了一塊扁塌塌的餅狀。

  然後嗖的一聲,如離弦之箭彈射出去,一躍幾百米遠!

  眨眼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樹冠晃了幾下,幾片葉子慢悠悠地飄落下來,歸於平靜。

  方來舉著臨天弓怔在原地。

  弓弦還在微微震顫,但目標已經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保持拉弓的姿勢站了兩三秒,隨後慢慢放下手臂,撇了撇嘴。

  唉……跑太快了,還是下手慢了一點。

  看剛才那隻福祿獸只有半米大小,金色耳朵還沒完全從絨毛里長出來,只是個小小的金色凸起,這說明它還沒成年,是個幼體。

  幼體都抓不住,更別說成年體了。

  方來聳了聳肩,把臨天弓收進『須彌箱』。

  碰上了是命,抓不到也是命。

  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他拍了拍連帽衫上蹭到的樹皮碎屑,轉身朝林子外走。

  逛了大半天,步數刷得夠多了,該回太平塢了。

  走出森林騎電瓶車,說不定還能趕上缺月府的晚飯。

  轟!

  遠處天邊猝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

  那是大量界力在同一方向高速移動時擠壓空氣產生的音爆。

  方來腳步一頓,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追捕福祿獸的大隊人馬正從遠處天邊折返,浩浩蕩蕩從森林上空飛掠而過。

  飛劍破空的尖嘯、召喚獸翅膀拍擊的悶響、各種界力推進的爆鳴聲混在一起,震得頭頂的樹枝瘋狂搖晃,落葉如雨。

  地面上同樣有人在狂奔,腳步聲密集如擂鼓,幾道身影在林間快速穿梭,速度快得看不清輪廓。

  方來以手捂面擋住迎面吹來的碎葉和塵土,等動靜過去才放下手臂。

  氣浪的餘波還在林間迴蕩,幾根斷枝從頭頂掉下來,砸在他腳邊。

  安靜下來之後,他面前不遠處的樹林裡走出五六個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嘴角有道疤,從右嘴角一直拉到下頜邊緣,脖子上還掛著一根粗金鍊子,身穿黑色勁裝。

  身後跟著三四個同樣勁裝打扮的人,各個氣喘吁吁,顯然已經追了不短的路。

  「老梁!我們還追嗎?」一個瘦高個問道。

  中年男子舔了下嘴角的疤,聲音粗獷,底氣很足:

  「追!福祿獸多難見到!今天在我們這太平塢邊緣出現,就是天意,絕不能錯過!而且抓住福祿獸不看實力只看機緣,懂嗎?!」

  被稱呼為老梁的男子環顧四周辨認方向,目光掃過一片被踩塌的灌木叢時忽然停住。

  灌木叢下的泥土上有一串清晰的腳印,很新,剛踩出來不超過兩分鐘。

  腳印從林子深處一路延伸過來,在灌木叢這裡停了一下,然後往南拐了個彎。

  和追擊福祿獸大部隊裡一位道玄大佬算到的方向,差了大約三十度角。

  老梁視線順著腳印往南偏了一下,最後落在二十米外……

  一個戴金色面具,穿著灰色連帽衫的身影正站在那裡,剛把臉上的碎葉拍乾淨。

  老梁回頭擺了擺手:

  「你們先去!往那個方向繼續搜,我隨後過來。」

  「是!」幾個手下拔腿就跑,身形在樹林間閃了幾閃就沒了影。

  老梁轉過身,走去方來面前停住,揚起下巴,用下巴尖指了指方來,頤指氣使道:

  「喂,你有沒有見到福祿獸?」

  方來看著他那副囂張的樣子,莫名反感,一句話不說就朝旁邊走去。

  沒禮貌!

  老梁臉上那道疤跟著他的表情抽了一下,他橫跨一步擋住方來去路,聲音陡然拔高:

  「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啊!」

  方來停下腳步。

  隔著『忘川渡』,他經過處理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冷一些: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老梁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方來。

  從穿著打扮上看很年輕,但戴著面具從聲音聽不出具體年紀。

  可新人一般不懂戴面具,老手才懂,又或者是有背景的新人。

  老梁的口氣稍微收了一點,決定先盤個道:

  「我叫梁志,『梟戎堂』的,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組織的?」

  方來在腦中快速檢索了一下。

  『梟戎堂』?

  沒聽過。

  從『逍遙樓』回來的第一天晚上,韓沛在缺月府給他們四位新人大補妄界勢力版圖的時候,從『一品會』到『介難人』到各大散人組織說了不下十幾個名字。

  其中確實沒有梟戎堂。

  既然連韓沛都沒提,那就說明不是什麼很牛的組織,應該不入流。

  「我沒組織。」方來淡淡道,「叫什麼……不想告訴你。」

  聞言,梁志的眉頭擰了起來。

  沒組織還這麼大口氣?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裡有了猜測,篤定道:

  「你旁邊地面的腳印匆忙,跨度很大,說明你是剛剛跑過來就停在這裡,而且還正好在福祿獸逃跑路徑上,你是不是見過福祿獸?知不知道它往哪邊跑了?」

  方來稍稍有些訝異。

  沒想到這人看起來五大三粗一副莽夫相,觀察力還挺細緻。

  梁志猜得沒錯,那些大部隊追的方向和福祿獸真正逃竄的方向確實有細微偏差,而方來是唯一知道真實方向的人。

  不過他不打算告訴這梁志。

  喂,現在是你求人辦事,不講禮貌還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

  切!

  方來懶得搭理,邁步就走。

  嗖——!

  梁志一個橫移再次擋在方來面前,黑色勁裝下擺被動作帶起的風掀起又落下。

  他的耐心已然見底,冷冷道:

  「不說清楚,就別走。」

  方來果斷掏出臨天弓,弓身入手,界力沿著掌心灌入弓臂,白色流光在弦上流轉。

  這人是不是有病?

  要打是吧?好!

  來!

  梁志舔了下嘴角的疤,瞳孔微微收縮,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表情囂張,狠厲開口:

  「你一定見過福祿獸,不說……那就打到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