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語有云:天上不會掉餡餅。
但是……沒說不會掉福祿獸啊!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追哇!
方來拔腿就朝那團白色雪球沖了過去。
福祿獸被他那一聲吼嚇得金色耳朵豎得筆直,嘰嘰尖叫一聲,從樹枝上縱身躍下。
整顆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另一棵樹的枝丫,彈了一下,又蹦到了更遠處的一棵樹上。
一躍三五米,速度並不慢。
方來卯足了勁追,左手已經掏出臨天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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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拉開弓弦,還沒來得及瞄準,那福祿獸落在地上之後,身體猛地往內壓縮,白色的球體硬生生把自己壓成了一塊扁塌塌的餅狀。
然後嗖的一聲,如離弦之箭彈射出去,一躍幾百米遠!
眨眼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樹冠晃了幾下,幾片葉子慢悠悠地飄落下來,歸於平靜。
方來舉著臨天弓怔在原地。
弓弦還在微微震顫,但目標已經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保持拉弓的姿勢站了兩三秒,隨後慢慢放下手臂,撇了撇嘴。
唉……跑太快了,還是下手慢了一點。
看剛才那隻福祿獸只有半米大小,金色耳朵還沒完全從絨毛里長出來,只是個小小的金色凸起,這說明它還沒成年,是個幼體。
幼體都抓不住,更別說成年體了。
方來聳了聳肩,把臨天弓收進『須彌箱』。
碰上了是命,抓不到也是命。
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他拍了拍連帽衫上蹭到的樹皮碎屑,轉身朝林子外走。
逛了大半天,步數刷得夠多了,該回太平塢了。
走出森林騎電瓶車,說不定還能趕上缺月府的晚飯。
轟!
遠處天邊猝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
那是大量界力在同一方向高速移動時擠壓空氣產生的音爆。
方來腳步一頓,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追捕福祿獸的大隊人馬正從遠處天邊折返,浩浩蕩蕩從森林上空飛掠而過。
飛劍破空的尖嘯、召喚獸翅膀拍擊的悶響、各種界力推進的爆鳴聲混在一起,震得頭頂的樹枝瘋狂搖晃,落葉如雨。
地面上同樣有人在狂奔,腳步聲密集如擂鼓,幾道身影在林間快速穿梭,速度快得看不清輪廓。
方來以手捂面擋住迎面吹來的碎葉和塵土,等動靜過去才放下手臂。
氣浪的餘波還在林間迴蕩,幾根斷枝從頭頂掉下來,砸在他腳邊。
安靜下來之後,他面前不遠處的樹林裡走出五六個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嘴角有道疤,從右嘴角一直拉到下頜邊緣,脖子上還掛著一根粗金鍊子,身穿黑色勁裝。
身後跟著三四個同樣勁裝打扮的人,各個氣喘吁吁,顯然已經追了不短的路。
「老梁!我們還追嗎?」一個瘦高個問道。
中年男子舔了下嘴角的疤,聲音粗獷,底氣很足:
「追!福祿獸多難見到!今天在我們這太平塢邊緣出現,就是天意,絕不能錯過!而且抓住福祿獸不看實力只看機緣,懂嗎?!」
被稱呼為老梁的男子環顧四周辨認方向,目光掃過一片被踩塌的灌木叢時忽然停住。
灌木叢下的泥土上有一串清晰的腳印,很新,剛踩出來不超過兩分鐘。
腳印從林子深處一路延伸過來,在灌木叢這裡停了一下,然後往南拐了個彎。
和追擊福祿獸大部隊裡一位道玄大佬算到的方向,差了大約三十度角。
老梁視線順著腳印往南偏了一下,最後落在二十米外……
一個戴金色面具,穿著灰色連帽衫的身影正站在那裡,剛把臉上的碎葉拍乾淨。
老梁回頭擺了擺手:
「你們先去!往那個方向繼續搜,我隨後過來。」
「是!」幾個手下拔腿就跑,身形在樹林間閃了幾閃就沒了影。
老梁轉過身,走去方來面前停住,揚起下巴,用下巴尖指了指方來,頤指氣使道:
「喂,你有沒有見到福祿獸?」
方來看著他那副囂張的樣子,莫名反感,一句話不說就朝旁邊走去。
沒禮貌!
老梁臉上那道疤跟著他的表情抽了一下,他橫跨一步擋住方來去路,聲音陡然拔高:
「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啊!」
方來停下腳步。
隔著『忘川渡』,他經過處理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冷一些: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老梁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方來。
從穿著打扮上看很年輕,但戴著面具從聲音聽不出具體年紀。
可新人一般不懂戴面具,老手才懂,又或者是有背景的新人。
老梁的口氣稍微收了一點,決定先盤個道:
「我叫梁志,『梟戎堂』的,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組織的?」
方來在腦中快速檢索了一下。
『梟戎堂』?
沒聽過。
從『逍遙樓』回來的第一天晚上,韓沛在缺月府給他們四位新人大補妄界勢力版圖的時候,從『一品會』到『介難人』到各大散人組織說了不下十幾個名字。
其中確實沒有梟戎堂。
既然連韓沛都沒提,那就說明不是什麼很牛的組織,應該不入流。
「我沒組織。」方來淡淡道,「叫什麼……不想告訴你。」
聞言,梁志的眉頭擰了起來。
沒組織還這麼大口氣?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裡有了猜測,篤定道:
「你旁邊地面的腳印匆忙,跨度很大,說明你是剛剛跑過來就停在這裡,而且還正好在福祿獸逃跑路徑上,你是不是見過福祿獸?知不知道它往哪邊跑了?」
方來稍稍有些訝異。
沒想到這人看起來五大三粗一副莽夫相,觀察力還挺細緻。
梁志猜得沒錯,那些大部隊追的方向和福祿獸真正逃竄的方向確實有細微偏差,而方來是唯一知道真實方向的人。
不過他不打算告訴這梁志。
喂,現在是你求人辦事,不講禮貌還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
切!
方來懶得搭理,邁步就走。
嗖——!
梁志一個橫移再次擋在方來面前,黑色勁裝下擺被動作帶起的風掀起又落下。
他的耐心已然見底,冷冷道:
「不說清楚,就別走。」
方來果斷掏出臨天弓,弓身入手,界力沿著掌心灌入弓臂,白色流光在弦上流轉。
這人是不是有病?
要打是吧?好!
來!
梁志舔了下嘴角的疤,瞳孔微微收縮,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表情囂張,狠厲開口:
「你一定見過福祿獸,不說……那就打到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