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土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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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處開闊的空地，腳下是碾壓過的黃土地，堅實平整，只有幾叢枯黃的雜草和零星碎石。
不遠處停著一輛灰色中型皮卡。
車身漆面完好，輪胎也沒癟。
韓沛抬起下巴往前方點了點，示意大家往那邊走。
走到離皮卡還有十來米的位置時，韓沛停下腳步，其他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他看到往前大約三百米外，路面驟然中斷，再往前走就沒了路，像是是懸崖邊緣。
兩側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視線盡頭隱約可以看到一層極淡的透明屏障在微微反光，應該是邊界。
「你去兩邊看看。」韓沛偏頭對自己身上的黑色夾克說道。
「好。」『端午』應了一聲，從韓沛身上脫落下來，衣領自動翻折，朝左側飛去。
黑色夾克在半空中保持著人形輪廓，袖管微微擺動。
羅赫朝皮卡走去，伸手剛要拉車門，韓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先別動那車，過來看。」
五人一起走到最前方，在懸崖邊站定，齊齊往下探頭。
釋小伍往下只看了一眼，就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嘶——！好高啊！」
這是一個高達上千米的懸崖。
崖壁幾乎完全垂直，灰色岩體一直向下延伸，最終消失在一層薄薄雲霧之中，根本看不到底。
風從崖底倒灌上來，有一股乾冷的土腥味。
袁采采抬手指向前方半空：
「你們看，那是什麼？」
所有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離懸崖大約六七十米外的半空中，靜靜地懸浮著一個大型圓形平台。
平台通體灰白，材質與洞穴隧道里的管壁頗為相似，直徑目測大約十米，邊緣平滑，沒有任何欄杆或扶手。
平台上隱約還豎立著什麼東西，像是某種立杆，但距離太遠看不太清。
而往平台那個方向再往更遠處看，什麼都沒有。
沒有山，沒有建築，沒有對岸，只有一片灰色虛無延伸向視野盡頭。
在平台和懸崖邊緣之間的半空，略高於水平視線大約十米的位置，還懸浮著一個半米大小的圓盤，正在高速旋轉。
圓盤中間有模糊的字符刻痕，但因為轉速太快，根本看不清是什麼。
這時『端午』從遠處飛回來，停在韓沛身邊，袖管指向身後：
「兩側沒東西，全是空地，一百米外就是透明屏障邊界。」
韓沛抬手指向前方五六十米外懸空的平台，命令道：
「你試試能不能飛到那上面去。」
「好。」『端午』身形一縱，朝懸崖上空飛去。
剛抵達懸崖邊界，就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被彈了回來，在空中翻了個跟斗才穩住。
「不行。」『端午』鬱悶道。
韓沛眉頭輕擰，喚出『五一』，指尖在機車油箱蓋上點了一下，解除附在『五一』身上的通契界力。
接著自己跨上去，擰動油門，哈雷肥霸轟鳴著朝懸崖邊衝去。
咚！
同樣是一聲悶響。
機車前輪撞上那面無形的牆，整輛車被彈回半米，韓沛雙腳撐地撐住車身，引擎還在低吼。
他翻身下車，拍了拍油箱蓋將『五一』收回『須彌箱』。
接著韓沛輕笑一聲，有點帶著老獵人重新嗅到獵物氣息時的興致：
「這樣呀……好久沒玩過了。」
其他幾人一臉懵。
方來心裡升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覺，眉心不自覺地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
「玩什麼？」
韓沛腳尖點了點腳下懸崖邊緣的地面：
「沒注意到嗎？懸崖邊這裡的地面是一個往上的弧度，後方三百米停著一台車，懸崖上空又禁止界力飛行，我們……該怎麼抵達那個懸空平台？」
釋小伍想到了什麼，顫顫巍巍道：
「沛哥你的意思，該不會是……開著那皮卡……飛過去？」
韓沛點頭，神情坦然：
「沒錯，飛車……我都好多年沒玩了，就像是信號線最後的接口，跨過這裡，這妄應該就破了。」
羅赫緩緩轉頭，望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懸崖，喉結上下滾了滾，嗓音乾澀：
「沛哥，你能不能自己開著車飛過去算了？我們……我們就不必了吧。」
韓沛搖頭，語氣堅定：
「不行，那平台才是出口，我們五個人必須全部到齊，不然拿不到五張熠閃符。
「所以……我們五個要一起開著這輛車，飛過去。」
平淡的語氣，往往代表超乎想像的大事。
還沒等羅赫他們幾人做好心理準備，只聽見人群中忽然發出一聲輕吟：
「啊！」
隨後就是身體軟倒在黃土地上的響聲。
「菜菜！」方來第一個跑過去，蹲下身，手掌托在她後腦勺上。
羅赫湊到旁邊，看了一眼袁采采緊閉的雙眼，又看向韓沛，雙手一攤：
「你看吧，沛哥，都怪你非要大白天講這麼嚇人的事……給人家菜菜嚇暈了。」
韓沛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袁采采的眼球和脈搏，面色沉了下來：
「別鬧，菜菜這是……界力又過敏了。」
「啊？」方來眉頭皺起，「她不是在吃藥嗎？」
韓沛肅聲道：
「不清楚，但是陳最說過，讓菜菜一到妄界就去找他，可能是他知道妄界界力濃度比普通世界高太多，菜菜會適應不了，總之儘快破了這個妄吧……走，去車裡。」
他站起身來，邁開大步朝皮卡的方向走去。
後面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動。
羅赫對方來聳聳肩，「看什麼看，你背著菜菜趕緊跟上啊。」
方來一把將袁采采背起，雙臂穩穩托著她的腿彎。
五個人來到皮卡旁邊。
這是一輛典型的中型皮卡，灰色車身，雙門，後面是一個沒有車頂的鐵皮貨廂。
方來小心翼翼地將袁采采放在貨廂里，給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頭枕在一個軟一點的雜物袋上，又從『須彌箱』里抽了件外套蓋在她身上，這才跳下車貨廂。
韓沛已經拉開了駕駛位的車門，坐進主駕位。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劃了一圈，摸了一遍儀錶盤，又彎腰看了看踏板，最後停在方向盤旁邊一個內嵌的屏幕上。
屏幕大小約七寸，像是車機系統，現在暗著沒有畫面。
旁邊是一個拇指大小的凹槽，凹槽內嵌著指紋識別模塊，沒有任何物理鑰匙孔。
韓沛從主駕位往外探了探身，自語道：
「手動擋……指紋識別感應……」
羅赫趴在車窗上往裡看了看：「要試試嗎？」
「先不急。」韓沛看向三位男生，「你們誰會開車？」
方來、羅赫、釋小伍互相看了看，三人都點了點頭。
方來如實道：「我上路不多，但會開。」
羅赫拍了拍胸口：「我也會開，有時候開我爸車出去。」
釋小伍有些遲疑，憨笑道：「我也會……吧，但不是特別熟。」
韓沛指節在方向盤上叩了一下：
「小伍，你先來。」
釋小伍愣了一下，指著自己鼻子：
「啊？我？沛哥你不先來嗎？」
韓沛側身將手臂搭在窗戶上，伸出食指指向遠處空中懸浮的那個高速旋轉的轉盤：
「你們看到浮在平台和懸崖之間那個轉盤沒有？那個東西上面有字，一定是破妄的關鍵。
「但它一直在高速旋轉，只有在飛車過程中接近它才能看清上面的內容，不然到了平台上也沒用。
「這車是指紋識別，一般五人妄這種模式，駕駛位會有座椅綁定，啟動之後就不能換人，也就是一個人只能開一次。」
韓沛走下車來，站直身體：
「一會兒小伍飛過去的時候，儘量貼著轉盤飛，你們先去試，我最後。」
這樣解釋，方來就懂了。
一個人只能開一次的情況下，先讓他們三個半新手去試錯踩雷，將車技最好的韓沛留在最後確實是最佳選擇。
釋小伍僵在原地許久沒有行動。
方來站在他旁邊，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肩部肌肉繃得很緊，兩隻手無處安放地在褲縫上蹭來蹭去。
韓沛走到釋小伍面前，伸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我坐副駕，你就把好方向盤，聽我指揮，離合、剎車、油門、掛擋，就這四樣。」
羅赫從後面推了釋小伍一把：
「上！別怕！」
釋小伍做了個深呼吸，點了下頭，拉開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
他左手握住方向盤，右手拇指按在指紋識別區上，凹槽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同時聽到系統提示音：
「駕駛位已綁定。」
如韓沛所料的一樣，啟動之後無法再換人開。
他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看到儀錶盤上的指示燈全部亮起。
唯獨中控區域那塊屏幕依然漆黑一片，像是已經損壞。
方來和羅赫爬進後車廂，兩個人坐在鐵皮貨廂里，背靠駕駛室，面對懸崖方向。
方來一隻手按住袁采采的胳膊防止她在顛簸中撞到車壁，另一隻手死死抓著車廂邊緣扶手。
「踩離合，換擋，然後慢慢松離合！」韓沛指揮道。
釋小伍一一照做，擋杆咔嚓一聲入位。
轟隆隆！
發動機點火聲響起，車身輕輕震顫了一下，可是卻沒有往前開。
釋小伍急聲道：
「沛哥，這車怎麼不動啊……」
韓沛轉過身，面無表情盯著釋小伍。
釋小伍一臉愁苦：
「你這麼看著我它也是不動啊，沛哥……」
韓沛閉眼扶額，像是教小孩寫作業的家長：
「你手剎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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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時答應試試三更，試試就逝世，明天開始……後天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