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精全部慘死『五一』的重炮火焰之下,沒有了威脅。
方來盯著洞口上方那三個隸書大字,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道:
「盤絲洞……這妄又是什麼邏輯?又是《西遊記》?」
釋小伍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
「哎!會不會我們五個人剛好對應取經五人組?我是沙和尚,沛哥是孫悟空,聖子是唐僧,菜菜是白龍馬……」
羅赫黑著臉,語氣涼颼颼:
「還有呢,你有本事把話說完,死黑子。」
釋小伍訕訕一笑,「沒了沒了,你是至尊寶。」
「滾犢子。」羅赫笑罵著推了他一把。
幾人正討論盤絲洞和取經團隊的對應關係,分析這個妄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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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眼前畫面驟變!
這次還不是之前經歷過的白光過渡,也不是幻境切換時那種瓦片剝落的感覺,就是沒有絲毫延遲,一瞬間眼前的一切全部換掉!
山洞沒了,山沒了,剛才滿地狼藉的蜘蛛屍體和綠色黏液也一併消失。
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舉目望去除了白還是白,抬頭是鉛色天空,腳下是沒到小腿的積雪,周圍不見任何山巒或建築的輪廓,只有無邊無際的雪。
冰暴正在肆虐,狂風卷著雪粒橫抽過來,刮在臉上像是一把把細碎小刀。
氣溫低得可怕,呼出的白氣在兩秒鐘內就凝成冰晶掛在眉毛上。
釋小伍縮著肩膀,兩條胳膊緊緊抱住自己,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
「嘚嘚嘚嘚……這又是哪兒?冷……冷死了!」
羅赫二話不說抬手連發幾顆火球,砸在腳下的雪地上。
火焰融出一個直徑大約兩米的圓坑,露出底下凍得硬邦邦的泥土。
可雪實在太大,融出來的空地不到幾秒鐘又被飄落的雪花填滿。
『五一』抬起左臂,剛準備噴火……
唰!
眼前畫面再次秒切!
雪原消失,五人來到一座深閨庭院。
青石小徑,月洞門後是假山疊石,一株海棠開得正艷。
廊下有竹簾半卷,簾角被晚風輕輕吹動,空氣中飄著淡淡桂花香。
正屋門口站著一名體態纖弱的女子,身穿素白羅裙,手捏一方絲帕,正朝他們這邊輕移蓮步走過來。
那女子直接停在方來面前,微微仰頭,露出一張楚楚可憐的臉,聲音又輕又軟,酥麻入骨:
「哥哥~~~」
尾音拖得又膩又長,像是泡在蜜罐子裡拉出來的糖絲。
方來還沒來得及反應,袁采采一步就橫過來擋在他身前,白色面具下的聲音微微有點惱氣:
「這位姑娘,請你自重。」
方來被擋在袁采采身後,倒也沒閒著,左手一翻,臨天弓已在掌心,持在身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那女子被袁采采擋住去路,愣了一瞬,然後像沒看見她一樣,逕自繞過她朝旁邊走去,腳步輕盈地飄到韓沛身邊,仰頭嬌滴滴地喊:
「哥哥~~是你嗎哥哥~~」
韓沛垂眸看了她一眼,雙臂交叉在胸前,面無表情。
女子等了片刻不見回應,嘴角一撇,又朝釋小伍走去。
她停在釋小伍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接著搖了搖頭,明晃晃地嫌棄道:
「不是你……哥哥沒有這麼黑。」
說完轉身便走。
噗!
方來和羅赫同時沒忍住,肩膀一抽。
袁采采面具下的臉龐也掛滿笑意。
釋小伍愣在原地,最後只憋出一句:
「我……我這是健康色!」
那女子沒相中釋小伍,便朝最後一位男性羅赫走去。
羅赫雙眼一點點睜大,下巴微微揚起,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臉上掛起一抹燦爛笑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唰!
畫面又一次切換!
庭院不見,那位嬌滴滴喊哥哥的女子……變成了一個黑熊般一身粗肉的魁梧大漢!
滿臉虬髯絡腮鬍,兩隻眼睛像銅鈴圓滾滾瞪著,身高足有一米九,肩膀寬似門板,幾乎跟羅赫臉貼臉,聲如洪鐘:
「哥哥!!!」
羅赫的笑速凍在臉上。
他往後猛跳一大步,嗓音都喊劈了:
「臥槽什麼鬼!他麼誰是你哥哥!」
那黑壯男子死死鎖定羅赫,邁開大步就朝他衝過去,每一步踩在地上都震得青石板微微發顫,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朝前張開,嘴裡一遍遍在喊:
「哥哥!哥哥是你嗎哥哥!!」
羅赫拔腿就跑,繞著山林中大樹瘋狂逃竄,一隻手冒出火焰,一隻手電弧環繞,邊跑邊回頭嘶吼:
「你不要過來啊!!!」
那壯漢根本聽不進去,追得愈發來勁。
就在那隻鐵鉗般的大手即將抓住羅赫衣領之際!
唰!
冰暴……雪原……冷風灌進衣領的刺骨寒意。
五人又回到了那片白茫茫的天地。
羅赫站在雪地里,彎腰撐著膝蓋,腦門上汗珠還沒幹就被凍成了冰碴子。
釋小伍蹲在雪地上給羅赫拍背,努力憋著笑:
「那人對你很執著啊。」
羅赫抬起頭,一臉劫後餘生的恍惚:
「那是人嗎?那他麼是熊!」
韓沛指揮『五一』重新噴火,橘紅色火焰在漫天風雪中撐起一小片溫暖庇護所。
五個人圍攏在火焰旁邊,寒氣被烤退了幾步,但背後的風還是颳得衣衫亂舞。
羅赫搓著凍僵的手指,眉毛上還掛著冰晶,回頭看向方來:
「這妄有點怪了,一點邏輯都沒有,聖子你有頭緒嗎?」
方來沉思片刻,抬起頭時眼神清明了幾分:
「第一個是《西遊記》,盤絲洞,第二個……深閨庭院喊哥哥的女子,像是《紅樓夢》。
「剛才第三個,那個追著會長喊哥哥的黑壯男人,應該是《水滸傳》里的李逵,他喊宋江就是喊哥哥。
「等下第四個不知道會不會是《三國演義》……但這切來切去,這暴風雪又是什麼,我還沒想通。」
袁采采蹲在火堆旁邊,雙手攤開朝著火焰取暖。
她歪著頭思索道:
「的確好奇怪,說變就變,一點徵兆都沒有,我們也沒有什麼行為像是觸發了切換機制,在盤絲洞是打蜘蛛,在紅樓夢裡是那女子找人,都沒有任何規律。」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方來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旁邊。
韓沛正伸著雙手烤火,火焰的光映在那張英俊側臉上。
他一直沒有參與討論,只是默默聆聽聽,唇邊似笑非笑。
方來挑了下眉,試探開口:
「沛哥……你猜到了是嗎?」
韓沛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笑意不減,語氣不置可否:
「這個妄,讓你們四個來還真不好破。」
聽韓沛這麼說,羅赫立馬驚聲道:
「不愧是沛哥臥槽!這就看穿這個妄的邏輯了?」
釋小伍凍得渾身發抖,從韓沛的語氣里聽出了門道,急聲道:
「快說快說,沛哥,冷死了。」
韓沛抬起一根手指,示意安靜:
「你們……是不是破現實邏輯的妄破太多了?」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韓沛不急不慢,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個問題:
「這個妄,沒有現實邏輯,就是一個純腦洞妄,你們想想,剛才那幾次畫面切換,一點過渡都沒有……像什麼?」
像什麼?
幾人同時陷入沉思。
毫無前兆的切換,完全不同的場景,除了勉強搭邊的四大名著,沒有任何因果關聯……
這確實不像他們之前破過的任何一個妄。
不管是『四方迴廊』、『浮世如牢』還是『界徒測試』,至少都有一個可以追溯的邏輯鏈條。
但這次沒有。
風雪越來越大,『五一』噴出的火焰開始漸漸消退。
韓沛沒再賣關子,看著四人困惑的表情,他輕笑一聲:
「行了,不難為你們了,聽好了。」
他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
「我們現在……在電視機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