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意這才反應過來褚鴻澤來這一趟的目的,有些無奈的說道:「你也知道我的醫術,我自己心裡有數,根本就沒什麼大事。」
「沒什麼大事也不該把太醫拒之門外,畢竟這醫者不自醫,你好好的坐著就行。」褚鴻澤氣的就是她這樣對自己身體滿不在乎的態度,還總是說自己沒事,可是氣色卻變得這麼差。
不過,他們好幾天都不見了,他心裡頭又著實想她得緊,拉下臉都做不到,更別說什麼教訓兩句了,可謂真的是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見此情景,溫如意也只能聽話的伸出手來讓陳太醫給她把脈,目光卻是一直看著褚鴻澤的。
只不過是幾天不見,溫如意卻覺得好像過了許久似的,好像那場幾天前的大典已經成了很久以前的事,想到這些,她的心裡不禁有些感概。
溫如意的心裡十分矛盾,她一邊想著自己不能這樣依賴褚鴻澤,一邊又忍不住對褚鴻澤的思念之情,兩種極端的情緒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她,午夜夢回間都讓她一陣心悸,這幾天才食不下咽,睡不安寢。
太醫把了脈,又問了溫如意一些日常問題,然後才道:「娘娘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思慮過重,進而影響了食慾,平日裡還請娘娘莫要一直悶在寢宮裡,可以多出去走走,這才有利於疏解心情,下官給娘娘開兩副清心寧神的藥,七日後再來為娘娘請脈。」
溫如意自從進了宮就一直縮在鳳宮裡,鮮少出宮門,原因無他,完全是因為不想動,她身為醫者,自然也知道這樣的情緒不好,這樣的行為也不好,可她卻無法控制自己。
陳太醫走後,褚鴻澤細心的便囑咐宮人每日都要領著溫如意在宮裡到處轉轉,又對著溫如意說了許多關心的話。
溫如意自然是都一一應承了下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吃不下飯的真正原因可那是無解的,只不過她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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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鴻澤是趁著午膳時間溜出來見溫如意的,時間一過自然還是得回去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政務,所以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沒多久,褚鴻澤就又要離開了。
溫如意知道褚鴻澤忙,畢竟新帝肯定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她也不願意讓他為難,就裝出一副豁達的樣子,笑容滿面的將褚鴻澤送了出去,甚至還囑咐他不用擔心,好好的處理政務。
褚鴻澤雖然擔心牽掛溫如意,可是如今確實也分不出心,只能暫且忍耐著離開了。
褚鴻澤一走,溫如意臉上的笑容便漸漸的隱沒了下去,落寞的神色一閃而逝,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早就失去了往日那明媚的神采。
到了晚上,溫如意一個人坐在飯桌前看著一大桌子的食物,拿起筷子吃了沒兩口就又放下了,她實在是沒有任何食慾。
剛一放下,她就想起了褚鴻澤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話,想了想還是又把筷子拿了起來,強迫著自己再吃了點兒,實在是吃不下去了才讓宮人撤了。
其實她吃的還是很少,但比起之前來說已經好多了,所以宮人也沒有說什麼,畢竟一切還得慢慢來。
宮人們退下去後,溫如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坐在那兒發呆。
……
之後又過了小半個月,溫如意每一頓都強迫自己吃了不少東西,身體也沒有出什麼問題,太醫來請過兩次脈,也只是照例叮囑了一些話,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褚鴻澤還是一如既往的忙碌,整天都是忙不完的事情,聽宮人說溫如意一切都好,也就沒有再放縱自己的感情,安安心心的處理手頭上的政務,畢竟很多事情都是迫在眉睫的。
中午用過飯,溫如意休息了一會兒,小宮女迎春就又來請她出去走走了。
迎春之前就勸過溫如意,但溫如意一直都敷衍著也沒實行,後來有了褚鴻澤親自發話,她也算是奉旨行事了,每天準時來叫溫如意。
這些小宮女進宮還不到一年,人情世故不如其他人那麼熟練,但勝在為人老實本分,性子也純真開朗,不像其他的宮女,面對溫如意時總是有著太多的計量,說話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惹皇后娘娘不快,一個不查就會掉了腦袋。
其實溫如意很想說自己沒有那麼兇惡,但常年生活在深宮裡,謹小慎微已經成為了她們的生存法則,那些宮女們以前或多或少也都吃過馬虎大意的虧,所以愈發的刻板端正,生怕會在主子面前犯錯。
迎春大概就是這些人里的一個不一樣的個例,她之前在御膳房當過值,為人勤快,手腳利索,挺討管事公公喜歡的,所以才被引薦過來伺候皇后娘娘。
迎春生了張圓臉,笑起來很討喜,讓人看了舒服,此時就笑眯眯的說道:「娘娘,咱們該出門了。」
溫如意很喜歡這個丫頭,臉上也帶了三分笑意:「好,走吧。」
「哎,等一下。」迎春忽然叫了一聲,隨即快步從裡面拿出了一件披風披到了溫如意的肩上,還悉心整理了一下,關切道,「外頭起了風,娘娘的身子柔弱,留神別著涼了。」
溫如意無奈的笑了笑,心中有些暖意,沒有拒絕迎春的好意,兩個人這才一同出了門。
溫如意向來不喜歡太多人跟著,覺得壓抑,所以平日出門也只帶迎春一個,這樣反倒還自在些。
迎春的性子活潑,一路上都沒有停下來過,溫如意也喜歡聽她說話,感覺會熱鬧些,而且也顯得不是那麼尷尬。
迎春知道溫如意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人多的話沒走兩步就會有人誠惶誠恐的給她請安,好像溫如意是什麼吃人的洪水猛獸,所以迎春也總是把她往小路上引,並且處理碰到的宮人。
很快,溫如意和迎春就穿過了一道拱門,見裡面有個小亭子,便打算在這裡休息片刻,溫如意往路邊瞟了一眼,然後停下了步子。
溫如意走過去,然後蹲下身撿起了一個鳥窩。
迎春跟著驚奇道:「一、二、三……窩裡有四隻小小鳥啊,難道這個鳥窩是被風颳下來的嗎?」說著她便仰頭找鳥窩原本的所在。
沒過多久,迎春指著上頭一個地方說道:「娘娘,你看,在那裡。」
溫如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那處樹杈間還掛著一圈稻草,看樣子這個鳥窩原本還挺牢固的,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就掉下來了,不過還好小鳥都沒事。
迎春嘆了一句:「哎,太可憐了。」
溫如意點了點頭,對這些可愛的小東西也生了一絲憐憫之心,四下看了看,就看到了不遠處靠在牆上的梯子,便道:「那邊有梯子,我們把這個鳥窩送回去吧。」
迎春看了看高度,覺得可行,還沒點頭,然後就是一愣:「啊?」
溫如意不由得挑眉:「怎麼了?」
迎春為難的看了看鳥窩,又看了看那梯子,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道:「這……這樣不好吧?您可是皇后娘娘呀。」
就算是她爬梯子送鳥窩,也不能讓皇后娘娘在底下幫她扶著梯子吧?這可是大不敬啊!
溫如意也愣住了,有些茫然,又有些悵然,那些繁雜的情緒瞬間席捲了她的心頭,「皇后……不能這樣做嗎?」
迎春支支吾吾了片刻,似乎也很為難:「這個……應該不可以吧?」
這段時間以來,迎春和溫如意獨處的時間更多,溫如意的確也沒有皇后的架子,但是她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裡,這宮中禮儀重,總歸是有些不方便的。
溫如意看她神色緊張,也知道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鳥窩,分明沒什麼重量,她卻覺得有些端不住。
作為皇后,她要識大體,所以即便想念褚鴻澤,也要顧及著對方身為一國帝王所擔負的責任,而且如今還政務繁忙,她更加不能過去打擾,還有就是她還要執掌後宮,所以即便是不感興趣,也要學著處理宮中的大小事務,她要端莊賢惠,行為舉止不能越舉,要成為後宮的表率,天下人的典範。
溫如意只覺得自己的鼻子發酸,卻強忍著那洶湧而來的可悲情緒,將鳥窩放到了迎春的手裡,若無其事的說道:「那你找人來幫忙吧,我去別的地方走走。」
迎春還想說什麼,可溫如意已經轉身走了,她只得作罷,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鳥窩。
溫如意按著原路返回,腦子裡卻是一團亂麻,這個皇宮和身上的皇后之位都讓她覺得無比壓抑,讓她不得輕鬆,不得解脫,沒一根神經似乎時時刻刻都處在緊繃的狀態。
溫如意在路上調整好了心情,若無其事的回了宮,捧了本書坐在窗台邊上看,似乎剛才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迎春回來的時候見溫如意在看書,滿肚子的話也沒有機會說出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皇后娘娘好像被什麼東西束縛著,叫人瞧著心裡發疼,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