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宣誓一般的話在不知不覺中撼動了溫如意心底那平靜的湖面,就像一顆從外界闖進來的石子,打碎了原本平靜無瀾的湖面,激盪起層層散去的漣漪。
說不受觸動是不可能的,但溫如意自己明白,執著於回到現代社會的她,大概註定要辜負他的這一番心意了,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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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爺……」溫如意的雙唇微動,正想說點什麼,可這時的褚鴻澤卻再次拉著她的手踏上奔逃的路程。
一邊逃,褚鴻澤一邊跟她解釋:「咱們快些走,有人來了,他們肯定發現了咱們的蹤跡!」
慕子溶派出來的侍衛找到了他們的蹤跡,立即就追了上來,這隊人馬很快來到了他們停留過的街巷,並在巷子的盡頭發現了正在往出口跑去的褚鴻澤和溫如意二人。
發現他們後,這隊人馬的頭領毫不含糊的揮手指著他們繼續追,口中也跟著大吼:「快,追上他們,這次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被他調動起高漲情緒的侍衛們衝進了巷子裡直奔他們而來,好在這兒不是一條死胡同,褚鴻澤和溫如意才不至於走投無路。
但眼下他們必須得重新踏上逃跑之旅,奈何這隊人馬在後面窮追不捨,無奈之下,褚鴻澤只能拉著溫如意閃身進了路邊的一家成衣店,蹲在層層迭迭的成衣後面躲避他們的追蹤。
「噓,千萬別出聲!」一闖進來就找地方藏好後,褚鴻澤對身後的溫如意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接收到他的提醒,溫如意堅定不移地點了點頭,立刻屏氣凝神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褚鴻澤無言地示意她藏好,自己則緩緩地從衣架背後探出頭向外面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那個對褚鴻澤極度厭惡的太子褚鴻辰也剛好在這家成衣店內。
老天爺似乎是跟他們開了個大玩笑,眼看就要能逃離慕子溶的手心時,又讓他們落入了另一個人的手心,竟然冤家路窄的遇見了褚鴻辰。
褚鴻澤長久的觀察引起溫如意的察覺,她也跟著探出腦袋向外看去,無可避免的也看到了店鋪正中央,拿了幾身成衣在那兒比劃的太子褚鴻辰。
看到太子的那一瞬間,溫如意眼中的瞳孔驟然緊縮,拉著褚鴻澤衣袖的手因害怕而變得異常的僵硬。
「如意?」感受到她的僵硬,褚鴻澤縮回腦袋小聲的向她詢問,隨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溫如意看了他一眼,整個人一副要衝出外面,將太子的注意力從這裡引開的架勢。
溫如意的心裡其實是很害怕的,她怕等一會兒太子發現了他們,從而動手將他們給包圍起來,如果事情真變成了那樣,藏身在成衣店鋪里的他們將會變得很難行動。
這兒的環境屬於密閉的那種,除了前後兩扇門開著之外,所有的窗戶都是關著的。
而太子出來逛街不可能隻身一人,在這家店鋪的周遭,絕對隱藏著他的侍衛。
這下子,他們面臨的是前有追兵、後有埋伏的狀態,溫如意不可能不細想下去。
一想到可能會被太子抓起來,肯定也會落入慕子溶的手裡,她的心裡就是一陣後怕。
「不行!我不能因為自己而連累了王爺!」這是溫如意當下唯一的念頭,她知道自己是褚鴻澤的累贅,如果沒有她,褚鴻澤想要擺脫那些追兵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也正是這個念頭,讓溫如意做出了準備站出來,用自己為誘餌引開太子的架勢。
然而,褚鴻澤早就將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不能讓如意冒險」的想法也在一瞬間浮現了出來。
而且他的動作也比溫如意快了幾倍——只見他「刷」的一下站起了身子,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緩緩地向著太子走去。
「王爺!」溫如意被他的行為驚到,一個沒忍住,險些驚呼出聲,好在她也明白現在是緊要關頭,驚呼聲剛脫口而出就被她自己一把捂住嘴堵了起來。
「王爺,你想幹什麼?不要!」她恐懼地瞪圓雙眼,捂著自己的嘴巴對著褚鴻澤拼命搖頭。
是傻子也看得出來,褚鴻澤是想用自己為誘餌來引開褚鴻辰,他要保全溫如意。
這本應是溫如意想出來的辦法,卻被褚鴻澤搶先一步付諸實踐,這樣的情況,如何不讓她著急?
可是現在即使是著急也沒有任何辦法,因為太子也已經發現了褚鴻澤。
「喲,看我發現了誰!」換好新衣服的太子轉了個圈,想著看看這衣服是否合身,誰料一個轉身的功夫,被他苦苦尋找了數天都沒有蹤影的褚鴻澤自己竟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一抹狂喜頓時湧入了太子心頭,雖然在看到褚鴻澤的第一眼他是有些驚訝的,不過更多的心情還是欣喜,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他找到褚鴻澤了,而且還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這時候最好的反應應該是直接讓人抓住褚鴻澤綁起來,然而褚鴻辰這人一向有些自大,他覺得這裡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人,褚鴻澤就算是插翅也難飛,所以偏偏擱這兒嘲諷起褚鴻澤來,要不怎麼說他腦袋裡缺了根筋呢?
正常人的話,應該直接抓住自己一直都要抓的那個人,而不是開口嘲諷,還給他那麼多的時間。
當然,這也不怨太子,實在是因為他的骨子裡極度的厭惡褚鴻澤這人,看到他的那一刻,大腦還來不及思考,嘲諷的話就脫口而出了。
「瞧,這不是龍騰國大名鼎鼎的睿王也麼?怎麼一副賤民打扮的模樣啊?本宮幾乎都快認不出你來了。」
之前,褚鴻澤被溫如意給化妝成了農家村夫的模樣,一身灰不溜秋的粗布短打,臉上也化了妝,可不就很難認出來,再加上他有在城裡的大街小巷裡玩命奔逃,路上的塵土都揚了起來,粘在他的頭髮衣衫之上。
如果還是以前的褚鴻澤,絕對不會讓自己變成這幅狼狽模樣,曾經是那麼注重形象問題的他,如今也可以任由自己成為褚鴻辰口中的「賤民」,根本就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
「太子皇兄,別來無恙啊。」面對褚鴻辰的譏諷,褚鴻澤應對的手段依然是不悲不喜,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不管太子如何的嘲諷他,他都笑著欣然接受。
現在,也照舊如此。
但是,褚鴻辰可就受不了了,你說以前的時候吧,那是因為兩人同為皇室宗親,一樣的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可是眼下呢?你褚鴻澤就是一個流浪在外的「平頭百姓」,一個「賤民」而已,更加是在敵國皇子的新婚夜搶奪別人新娘的犯人,現在竟然還擺出副假清高的樣子,不是討打是什麼?
腦迴路和正常人明顯不同的褚鴻辰突然惱火,對著褚鴻澤迎面揮出一掌,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模樣。
帶著勁風的掌刃毫不客氣地衝著褚鴻澤飛了過來,被他身子微微一側,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躲避開來,褚鴻辰的掌刃連他的衣擺都沒碰到。
這下,褚鴻辰心裡更火大了,這很明顯就是讓他面子裡子都丟光了。
張口喊了一句「褚鴻澤,拿命來」,褚鴻辰就提著拳頭沖了上來,準備跟褚鴻澤肉搏。
不過,他的衝動正中褚鴻澤下懷,他就怕太子不出手呢,這樣一來,利用他們交手製造的混亂,就可以讓如意先逃走,而且還可以給她爭取時間。
這樣想著,褚鴻澤也向著太子沖了過去,兩道同樣高大修長的身影不過眨眼間就纏鬥在了一起。
狹小的成衣店大大加大了他們施展手腳的可能性,至於這家店鋪的老闆,早在褚鴻澤跟太子交手的那一瞬間就抱頭鼠竄地逃出了自己的店鋪,嘴裡還不忘喊著「打人了,打人了,快逃啊」之類的話。
隨著褚鴻澤跟太子的交手,成衣店內逐漸變成一片狼藉,掛在房樑上用來招攬生意的成衣被他們當成武器,成匹成匹的上好綢緞也在他們的交手中化為碎片和破布。
如果成衣店老闆還在的話,肯定又免不了地一陣哭天喊地,說著「我的親娘哎,還讓不讓人活了啊」,「二位好漢,你們要打架就出去打,別在我的小店裡動手」等讓人聲淚俱下的內容,肯定肉疼的不得了。
不過,這都是在成衣店老闆留下來的前提下,反正老闆早就已經溜了,也是眼不見心不煩,就算是擔心也無法。
「褚鴻澤,今天本宮就要讓你嘗嘗厲害!」跟褚鴻澤交手之際,褚鴻辰還不忘出言嘲諷他,如今的褚鴻辰對褚鴻澤那是多了太多的複雜心態,恨不得抽他的筋,剝他的皮。
但這些嘲諷對褚鴻澤來說就像是過眼煙雲而已,不過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罷了。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溫如意藏身的角落,暗中祈禱著溫如意最好已經趁機離開。
但溫如意到底離不離開他不清楚,不過他跟太子交手的動靜逐漸引來成衣店四周隱藏的太子侍衛的注意力這點倒被他有所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