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一聲,褚鴻澤把自己的錦緞長衫用內力扯下了一截,圍在臉上作為遮擋的面紗,他不能讓這些人見到自己的臉,不然到時候慕子溶很有可能把他當作是今晚潛進來的那個刺客。
確定自己的臉遮起來看不到之後,褚鴻澤不再顧忌,直接站起身就從這個屋頂上跳到了另一個屋頂上。
自然,他這樣的動作被底下的巡邏隊看了個清清楚楚。
「快,他在那裡!」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巡邏隊立刻就反應了過來,紛紛向著褚鴻澤飛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快點,動作快點!抓住他!他很有可能是刺客!」褚鴻澤在屋頂上跑,巡邏隊在地面上追,本身地上的阻擋物就多,沒有屋頂上開闊,不多時,褚鴻澤就成功的把他們給甩到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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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視線里看不到窮追不捨的巡邏隊後,褚鴻澤才扯下了臉上的布料,不過卻沒有被他扔掉,而是裝進了他的懷裡,萬一一會兒又遇上了這種情況怎麼辦?還得靠這塊從他衣服上扯下來的布料來做遮擋!
更何況,周圍的巡邏隊實在是太多了,特別是越是靠近後院深處的房間裡,巡邏隊的身影就越是隨處可見,可以發現後院肯定有比較重要的東西,溫如意也很有可能在那邊。
「有找到刺客嗎?」
「我們這邊沒有,沒發現任何東西!」
「我們這邊也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諸如此類的聲音每隔一段距離就能聽到一次,褚鴻澤好笑的看著他們翻箱倒櫃,心裡還有空替慕子溶覺得不值,「嘖嘖嘖,這麼多名貴的東西被翻騰了出來,慕子溶你還真是有錢。不過,你讓你屬下這麼做,萬一你屬下把你的名貴器皿打碎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褚鴻澤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十分惋惜的,可他的眼神里卻找不到一點惋惜,更多的卻是一種幸災樂禍,他巴不得慕子溶屋子裡的奇珍異寶都被這群人打碎,從他把溫如意帶走,還和溫如意成親的那一刻,開始褚鴻澤對慕子溶的恨,早就強烈到已經刻入骨髓,他們註定就是世仇。
盯著翻箱倒櫃的守衛片刻,褚鴻澤漸漸的收回了他的視線,一邊躲藏,一邊繼續尋找溫如意會在的房間。
如果說慕子溶的府邸里進了刺客,那他理應會在溫如意的房外留下大批人馬,或者是在暗中布置下守衛,雖然他不想承認,可是不得不說慕子溶對溫如意還是有幾分真心的。
想通這點的褚鴻澤專門奔著守衛密集的地方找去,雖然人多了,暴露的機率也會增加,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還能找到如意的地方。
不出片刻,他便來到了一處位於後院正中央的房頂上,往下瞟了一眼,他便立刻確定了溫如意正在這間房內。
「有這麼多守衛在,不會有假,而且……」原來,褚鴻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門口前的大批守衛,而且那刺眼的紅色依舊讓他的心越發的冰冷,他從而推測出溫如意應當就在這間房中,這裡,就是他們的婚房。
「只是,守衛如此之嚴,想要從正門進去,恐怕是不可能了!」壓抑住心中的痛苦和不甘,觀察完四周的情形,褚鴻澤重新把腦袋縮回了房檐上,為如何進入房內考慮對策。
但是,若想進入,也只能走窗,正門是萬萬不可能的。
在心裡制定了計劃之後,褚鴻澤找准了時機,等待守在窗戶前的守衛交接換崗時,打開了本就沒有關閉嚴實的窗,無聲無息地翻身闖了進去。
速度之快,猶如鬼魅,屋外的任何人都沒有發現。
房內的溫如意再一次把頭上的蓋頭給扯了下來,自己來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拿了些擺在上面的喜餅果子吃。
從昨個夜裡她就一口飯也沒吃了,先前也只是吃了一點水果,而且她剛才還和慕子溶鬧了矛盾,此時她正又累又渴,而且心裡也分外的煩躁難受。
「呼,不管何時何地,舉辦婚禮都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啊!」小口小口的啃著甜甜的喜餅,溫如意的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在她原本的世界參加親朋婚禮時的場景,一邊回想,一邊自行吐槽。
喜餅才剛被她咬了一口,突然,半掩的窗戶處傳來一陣推動聲,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從窗戶里進來,就像是風聲一樣。
溫如意以為是慕子溶又來了,於是趕緊停下了啃咬的動作,用牙齒咬著喜餅,匆忙撿起被她隨手搭在凳子上的紅蓋頭準備往腦袋上蓋去。
然而,她的手指才剛剛碰到蓋頭,窗戶便被人徹底打開,她甚至還來不及反應,一道黑影就忽然闖了進來。
「什……什麼人?」由於溫如意本是想去拿紅蓋頭,此刻她的動作是背對著窗戶的,所以她看不到對方的模樣,只能憑藉聽從對方沉穩的腳步聲自己自己這麼多年做醫生的職業能力隱約推斷出這是個男子,她出於本能的問了一句是誰,但對方並沒有回答,依舊邁著步子向她走了過來,然後在她身後停下。
溫如意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將自己慢慢包圍,但一時之間,她不敢確定,對方是不是自己心裡想的那個人,直到對方主動開口,「如意,我……我來了。」
還是記憶中的嗓音,夾帶了無盡的思念,從身後傳入了溫如意的耳中,她拿著紅蓋頭的手不禁一顫,像是被放慢了數倍的鏡頭一樣,她終於還是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緩緩地轉過了身,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的那個男子。
許久之後,只聽她輕嘆了一聲,「王爺。」
「如意。」好不容易進入房內如願以償的見到溫如意的褚鴻澤聽到她的呼喚,但是轉眼又看到她身上為別的男人穿的大紅嫁衣,一時間,心中複雜難辨,更多的是心酸和痛苦。
「你……」褚鴻澤心裡其實有很多話想要跟溫如意說,他原本就在心裡對自己說過無數次了,可是當他真正的見到溫如意的時候,這些話即使已經到了嘴邊,最終也只化為了一句,「你……還好嗎?」
儘管才幾天沒見到如意,褚鴻澤卻似乎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曾經,溫如意似乎也為他穿過這樣的一身紅嫁衣,在大紅的婚房裡靜靜的等待著他,可是……那時候……
這樣的話顯然是溫如意沒有想到的,她以為他會問自己很多的問題,甚至準備好接受他的質問,只因自己嫁給了慕子溶,她對不起他。
結果,褚鴻澤卻只來了一句,你還好嗎?這讓她愣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那所有的問題她覺得自己都能給出一個很好的解釋,唯獨這句「你還好嗎」她無從應答,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好好是不好。
「王爺,我……我……」眼下這幅畫面怎麼看怎麼奇怪,她和自己的另一個夫君在自己的新房裡聊天對話?這……實在是有些太詭異了!
「對了,王爺,你為什麼會來這裡?你不怕被慕子溶發現嗎?這附近都是他的守衛,如果被他發現你來找我,後果不肯定堪設想!」不待褚鴻澤回答,溫如意又問道,她想起先前外面的那些吵鬧聲,不會真的和她想的一樣,都是褚鴻澤鬧出來的動靜?
一開始看到褚鴻澤的時候,溫如意的心情是充滿了震驚和欣喜的,到現在,反而震驚和欣喜都一點點地平息了下來,進一步成為了對他的擔心,當初她就是為了救他而來到敵國,用自己的靈珠換了他的自由。
「我不怕被發現!」再見溫如意,褚鴻澤連自稱都從「本王」換成了再普通不過的「我」字,他原本應該有很多的話應該說的,可是最終也化成了無盡的擔憂,「我沒事,如意,你不用管我,他們並沒有發現我,而是你,你有沒有受傷?房間裡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來過?現在慕子溶的府里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你一個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王爺為什麼你也這麼問?」溫如意不由得有些納悶了起來,先前慕子溶可是也直接就劈頭蓋臉的說了一些她根本就聽不懂的話,「你們怎麼都會覺得我這裡會有人來嗎?但事實是,我這裡除了你,除了慕子溶,就再也沒有人來過了。」
「慕子溶?」她的回答讓褚鴻澤的眉頭不禁一皺,「他來幹什麼?他現在不是應該還在正廳里招待賓客麼?」隨即,他想起自己之前看到過慕子溶離開了大廳,原來,是來找如意了嗎?早知道他就一直跟著他了,否則也不用繞這麼大的彎路,甚至還差點被發現。
突然之間,褚鴻澤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眸光深邃,一陣吃味的問道,「他……他碰過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