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宮女出門採買,回來時卻是各自竊竊私語,一邊做著手裡的活計,一邊興奮的討論著剛剛從外面聽來的消息,「哎,你聽說了嗎?咱們睿王爺的那個王妃,竟然昨日昭告天下,要嫁給敵國的那個皇子了!」
「嫁給敵國的皇子?可敵國不是向來與咱們龍騰國征戰頗多嗎?而且兩國一直以來都是敵對的,她都已經嫁給了咱們王爺,怎麼又會嫁給敵國的皇子呢?這……」另一人不禁有些疑惑的問道,眼裡也充滿了驚訝。
「是啊,要不就說這女人生性浪蕩,咱們睿王殿下是何等的英俊瀟灑,朝中有許多大臣的女兒都想嫁給他,他都是不娶,偏偏認定了這麼一個女人,可是這個女人還不知足,竟然背叛咱們王爺去了別的國家,你說這算不算是叛國啊?」還有一人也偷偷的說道,眸光中滿是鄙夷的神色。
三個小宮女彎腰篩完了米粒,回過身來正準備往回走,誰知一轉頭就看見了褚鴻辰正站在他們身後,滿臉詭異的笑容。
小宮女們紛紛吃了一驚,連忙停下了說話的聲音,臉上都是惶恐的神色,心裡也不禁有些害怕,雖然聽說前段時間太子褚鴻辰因為想要圖謀不軌而被全國上下通緝,可是……如今卻不知為什麼又重新回到了宮中。
「太……太子殿下……」小宮女恭恭敬敬的行禮,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如今太子總是陰晴不定的讓人害怕。
褚鴻辰沉著臉色,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眸光也越發的深沉了,但是沒有說什麼。
幾個小宮女見他閉口不言,又知道自己這位主子向來是個脾氣暴躁的,如此這般必定不正常,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面面相覷,心裡直打鼓。
猶豫了半晌以後,其中一個小宮女把心一橫,將眼睛一閉,索性畏畏縮縮的站出來認錯,「對……對不起,太子殿下,奴婢們……從今以後不會在宮裡閒聊了,請您不要降罪與奴婢們……」
聽到聲音,褚鴻辰這才回過神來,卻是笑著點了點頭,有些無所謂的說道,「無妨,你們這整日裡都被憋在宮中,聊天也是很正常的事,本宮也不是那種不講情面的人,只是以後這些事情還是不要在這人多眼雜的地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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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奴婢謹遵太子教誨!」三個小宮女皆是一愣,比方才還要更加的驚訝,她們不禁偷著將太子從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只見太子衣著一如往常,似乎沒有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這些話從太子的嘴裡說出來,便就是最不尋常的事情了。
……
正午時分,門外的陽光暖意融融,樹葉繁茂,到處一片生機勃勃的氣象,如今已近新春,萬物復甦,各種花兒爭奇鬥豔,真是十分美麗,但在這皇宮大殿之內,氣氛卻是恰恰相反。
在皇帝身後侍奉的小宮女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垂著腦袋站在一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弄出點動靜來驚動了陛下而降罪於她。
「豈有此理!」皇帝猛地大喊了一聲,手在桌面上狠狠一拍,震得那茶盞頓時都跳了起來,茶水灑了滿桌,洇濕了桌上的奏摺。
一旁的總管太監見狀連忙上前將奏摺拿開,又連忙揮手示意一旁的小太監將桌面擦乾淨。
太子褚鴻辰在下面跪著,將臉埋進衣服的陰影里,嘴角卻不由得揚起一抹笑來。
「從前我看她還是個知書達禮的女子,沒想到竟這麼水性楊花,一轉眼就嫁到了敵國去,這……她可是龍騰國的睿王妃,怎麼能嫁給敵國的皇子呢?簡直是太不像話了。」皇帝聽聞這個消息,氣得鬍子發顫,臉上也是很明顯的一臉怒氣。
「父皇,您消消氣,為了這種女人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啊。」褚鴻辰在下面一臉關切的說道,可是那眼裡深處卻是幸災樂禍。
「要我說啊,父皇,也是六弟當初看走了眼,這樣的女子,他怎麼還能留在身邊呢?這件事往小了說是丟了我們皇室的臉面,這往大了說……這……這我們龍騰國皇室的妻妾嫁給敵國的皇子,這難道不是投敵嗎?這傳出去肯定就是天下人的笑柄。」太子皺著眉,頗有些憂國憂民的說道,臉上亦是一臉的惶恐。
皇帝一聽「投敵」和「笑柄」這兩個詞,立馬站起身來,臉上的怒氣越發的旺盛,「投敵?她敢!簡直是豈有此理!」
太子不由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父皇,您是不知曉,這個女人從前在六弟身邊的時候,就經常勾三搭四的,她和那個敵國皇子慕子溶,也是早就認識的,聽說當時六弟為了她還曾經與那人大吵了一架,差點兒就兵戈相向了。而且這次,那皇子送請柬來,不止送了一份,還將另一份送到了睿王府上,只可憐六弟也是一片痴情,聽說了這件事以後,當場便吐了血,直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
皇帝雖平日裡對褚鴻澤不管不問,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事到臨頭,並且是就這麼被一個可惡的女人給騙了,他自然是氣不過,於是拍案而起,怒喝道,「真是豈有此理,來人,傳我召令,竟然如此的大逆不道,派使臣去敵國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門外頓時有衛軍魚貫而入,跪地應道,「聽憑陛下吩咐!」
朝堂下站著的褚鴻澤聽到高位上皇帝的話,臉上的神色一下子就不好了,他立即上前一步,微啟薄唇,義正言辭的說道:「父皇,此事萬萬不可啊,還請父皇三思。」
龍椅上的皇帝看到褚鴻澤突然站出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分外僵硬,本來就因為溫如意還沒消下去的怒氣頓時「咻咻咻」的往上竄。
他為什麼要治溫家的罪?還不是因為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就因為一個女人居然跑去質問慕子溶,去質問人家也就算了,還沒質問出個什麼東西來,而且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也不想著做得隱秘一點,讓別人知道了,還添油加醋的告到他這裡來,他要是不做點什麼,他這個兒子指不定還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出什麼丟皇室臉的事來。
皇帝怒氣沖沖的看著褚鴻澤,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不可?哪裡不可?這個溫如意先是與你婚配,是我們皇家明媒正娶的睿王妃,現在又大張旗鼓的要嫁給慕子溶,這是不守婦道,她還有沒有把皇家看著眼裡?就憑她對皇家的不敬,我就能治她個滿門抄斬也不是沒有道理。」
皇帝怒瞪著褚鴻澤,一段話噼里啪啦的跟倒豆子似的蹦出來,他現在心裡滿是怒火,「今天你若是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你也跟著溫家一起受罪!」說完,皇帝從堂上狠狠的摔下一塊東西,直直地砸在褚鴻澤光潔的額頭上。
褚鴻澤自然也看到了那東西的朝他摔過來,憑他的身手自然也是躲得過去的,只是皇帝此時極怒中,他不能躲也不敢躲,所以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皇帝砸下來的東西,他的額頭一下子紅了一大片,額角處還破了一小塊皮,冒出絲絲鮮紅的血絲。
「父皇,我相信如意不是那種會背叛國家的人,而溫侍郎一家……想必也不是會背叛國家的人。溫侍郎在朝十年有餘,怎麼可能會突然投敵他國呢?這肯定是敵國的奸計啊,而且這一切都是在慕子溶的布置中,雖然他與如意的婚事兒如此大張旗鼓,但如意本人卻從未出來說過,由此可見,如意……她很可能已經被慕子溶控制,所以才不得不同意此婚事。」褚鴻澤說著,抬眸看了眼還在盛怒中的皇帝,眼神中都是懇求和焦急。
皇帝一言不發,只是冷著一張臉瞧著褚鴻澤絞盡腦汁的扭曲事實。
一旁與褚鴻澤敵對的人心裡對他這副模樣自然是鄙視不已,看著他一本正經的為溫如意脫罪,心底忍不住暗暗偷笑,褚鴻澤你也有這天,真是老天開眼了啊。
看著皇帝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褚鴻澤的心沉了沉,但還是斂住了不該有的表情,繼續說道:「父皇,慕子溶明知道溫如意是咱們龍騰國的睿王妃這,般做才是真的對皇家的不敬,這個時候若貿然下旨治罪於溫家,勢必會讓滿朝官員多想,還會讓溫侍郎一家寒心,父皇萬萬不可冤枉了忠臣良將啊。」
龍椅上坐的穩穩的皇帝看著褚鴻澤,冰冷冷的目光看的他心底有些發虛,只不過越是這個時候,他就越是要冷靜下來。
「呵,你倒是想得多,澤兒,你站在這裡與朕強詞奪理就說些這些?你的這些憂慮只會讓朕覺得治罪溫如意是個正確的做法,你看看你現在,為了一個女人,你成了什麼樣子?當著滿朝官員與朕強詞奪理,而且還質疑朕的決定,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朕已經老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