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鄙姓費請問小姐貴姓

    「姓傅。→  留美中國學子。」出於禮貌,墨蘭也把手伸出去,想禮節性地與他握一下手。

    想不到,他是一會把她伸來的手緊握住了。她輕微地攏眉,他的力道蘊含了一種可怕的力量,似乎可以瞬間將她的手揉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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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小姐。現在飛機上沒有專業的醫務人員,只有你學過一點專業的醫學知識。我知道有點強人所難,但希望你盡全力搭救費老先生的性命。」費三少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鬆開墨蘭的手。

    墨蘭輕輕抬起眼皮,沒想到這人力氣大,說話卻是十分的斯文,她點了點頭說:「人命珍貴,我不可能把人命當做兒戲。」

    「很高興傅小姐能通情達理」,費三少這才鬆開了她的手,並做了個「請」勢,「請往這邊走,傅小姐。」

    穿過頭等艙的機艙門,到了二層,才是頭等艙。因此這架大型客機的頭等艙是與經濟艙完全隔離的,一般能坐三組共六個客人。現在這個頭等艙全部被費老先生與他的隨行人員包下。

    墨蘭是第一次進頭等貴賓艙,但乘坐過中型客機。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中型客機在經濟艙乘客登機時會經過頭等艙,所以墨蘭知道頭等艙的設施比起經濟艙,有著座椅與空間更加舒適與寬敞的優越性。如今,她低頭邁過機艙門檻,一眼眺望開去,左邊安放的一隻航空沙發椅平放了下來,上面躺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

    「這位就是費老先生。」費三少拉著她的一隻胳膊徑直走到老者身邊。

    墨蘭從他略帶焦急的動作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焦躁。這個老人可能是他的什麼親人吧。正這麼想,見他單膝屈下來輕柔地扶起老人的一隻手,貼近老人的耳邊說道:「爺爺,我把醫生帶來了。您不用擔心。機長會加快速度趕回去。」

    老人閉緊的眼皮困難地睜了睜,看見了站在自己前面的兩張臉,尤其是在戴眼鏡的墨蘭臉上望了望,張口:「嗯。」

    費三少移開位置。墨蘭代之蹲下來察看病人情況。她先是摸一下病人的手腕,脈搏很快,而且不是正常脈率,有間斷。她迅速轉向旁邊的人發號司令:「飛機內應該準備有急救箱,讓飛機上的乘務人員取來。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還有,病人之前有過什麼病,在發作的時候服用了什麼藥物,病人的主治醫生有沒有特別囑咐過什麼事項,請一一都告訴我。」

    本來,聽她自稱非醫務人員,他們都懷了忐忑與質疑。今看她一連串動作敏捷與判斷果決,不禁放了一半的心。有人馬上依照她的吩咐去召喚空姐。陸叔站在她身旁,回答她的問題:「費老先生有十年的高血壓高血脂,心臟也有毛病。」

    「做過手術嗎?」

    「做過通血栓的手術。」

    「不是外科手術吧    ?」墨蘭解開病人的衣扣,準備用聽診器察聽心跳,不見病人胸前有外科手術的疤痕,因此而判斷,「行的是內科導管手術。」

    

    陸叔聽到這裡不得不表出驚讚:「傅小姐,你真不是專業醫生?」

    「不是。只是在大學裡做研究的時候,被教授讓去急救中心見習了半年。」墨蘭答。不過她學東西向來比別人認真。雖然她的專業是研究魚類的進化史,中間要學習一點醫學的解剖學,因此在學完醫學院的解剖課程後到急救中心進行相關見習。與她同期去的學生,對於不是本專業的都是帶了半敷衍的性質去學,而她是按照實習醫生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在短短的半年時間裡,她學得不是普通的好,以至於大學的醫學院想將她挖角。她終究沒有改行的原因,興趣是一回事,最主要是由於吳梓陽。

    想起吳梓陽,她心裡有些微地疼了,明明是要忘掉他的。

    機上的乘務人員拎來了急救箱與醫藥設備。墨蘭指導他人裝上氧氣筒並給病人吸上氧,另一方面自己掛戴聽診器進行聽診,最後她確定了是心臟纖顫,而且很有可能是異位性的快速心律失常。如果這樣,病人猝死的可能性非常之大。除了將病人儘快送往醫院救治之外,現場應該儘快進行除顫處理。

    飛機上的急救箱裡常規備有電除顫器。墨蘭從箱子裡取出完全自動導航的除顫儀,開始遵照除顫儀上的說明指示給病人的胸前與肋下貼上除顫電極片。但是,因為除顫有一定的風險性質,她必須先與病人家屬進行說明。

    聽說要給病人進行電擊治療,費老先生的隨行人員反響極大。

    「不能用藥物嗎?」陸叔焦慮。

    墨蘭否定:「藥物無法達到立刻除顫的效果。而現在病人的心律處於一種十分不安定隨時可能心臟停止的狀態。電擊除顫,是最佳的方式,也可以說是唯一的方式。」

    「可你說了電擊除顫也有相應的風險。」費三少看著她平靜得無波無瀾的臉蛋,稍微簇眉,「不能拖到飛機到達目的地醫院嗎?」

    「飛機現在應是在太平洋上空航行。也即是說,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機場,再到醫院,至少還需幾個小時的時間。太長了。我以為費老先生的情況無法撐這麼久。當然,你也可以賭一賭。」

    「賭?」費三少墨黑的眼珠子慢慢縮成了兩個小圓,像是針尖一樣釘住她,「你認為我該把我爺爺的命拿來賭博?」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醫療風險。任何的醫療都帶有一定風險。費先生,你應該明白,世界上沒有百分之百安全的手術。哪個醫生都不能向你做百分之百的保證。」墨蘭進行專業的醫學解釋。然而,忽然一道風颳過她眼皮,她剛眨一下眼睛,額頭上已是抵住了一樣冰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