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姐妹們不能沒有你

    「姐,你說!」她找到這裡來,不惜以身試險,就是想找到家人,想為家人付出一切。→

    「墨蘭,老太太手裡的股票,已經決定通過我,全部轉移到你名下。」蕙蘭沉聲道,「當然,他們都說你死了。但老太太直至最後一次清醒時,都貼在我耳邊說,有你帶著我們姐妹們。畢竟,傅家裡面,除了我們幾個年紀比較大的,成了親的,還有一些無依無靠的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們。」

    傅老太太親生的女兒一共有五個,其中三有個成親有了自己的家,生兒育女。有兩個終身不婚或是結婚後離婚的,也有自己的幾個孩子。說到墨蘭的這五個姨媽們,如今還活在這世上的卻只剩三人。一人在巴黎,是DL的名設計師。一人在丈夫死了後獨守空閨,整天吃香拜佛,比老太太的生活更清淨。還有一人,卻是在年前得知生了重病的,誰也不敢將傅家發生的事告訴她。

    因此,到了墨蘭這一代,老太太仍不能掉以輕心,所有自己親孫子親孫女們,都得抱到自己膝下好好照看。尤其是那些沒了娘的,好像墨蘭與均世,更要悉心撫育。老太太如果一倒,傅家的主心骨可以說就是沒了。一群對傅家產業早已虎視眈眈的餓狼們,必定會趁機群起圍攻。→到了這個時候,那些沒有了傅家便會流落街頭的傅家孩子們該怎麼辦?因而老太太必要時時刻刻想到為傅家子孫們留條後路。

    與墨蘭年紀相仿或是比較年長的姐妹們,一般都是成了家,顧不了娘家太多。唯有墨蘭,學富五車,見多識廣,又是未嫁,老太太把墨蘭的婚事時刻念叨在心上不會沒有理由。

    「老太太看重你。這話我之前已經和你說過的。」蕙蘭向妹妹重申,「就看你了,墨蘭,姐妹們不能沒有你!」

    「盧同志——」

    見小陸趕了上來,墨蘭迅速截斷話題,鬆開蕙蘭的手,戴上帽子。蕙蘭從巷子的另一頭離開。找到墨蘭的小陸,為她撐開把黑傘遮雨,問:「傅家的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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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分開了。她有事要辦。」墨蘭仰頭望著天上的雨,雨愈下愈有點兒大了,漸漸地密集起來,然不是粗麵條,是細細的,好像絲線一樣。

    「想不到盧同志與傅家的小姐是舊友。」小陸感慨,「朋友去世,盧同志肯定很傷心吧。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墨蘭輕嗯了聲,往前走。小陸緊跟在她後面,邊為她撐傘,邊想繼續打電話給費鎮南。

    兩人進入了墓園,向著傅家的墓地走過去。

    遠遠的,能見著許多人聚集在一塊地方。傅家有一排專有的墓地,在這裡入葬的傅家人,只有被傅家真正認可的子孫。比如墨蘭的母親葬在了這裡,而如果韓貴浩想將來與妻子同葬在這塊風水寶地,卻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只是個入門女婿,而且並沒有得到傅家的認可。

    墨蘭看見了父親與後媽楚昭曼,立馬停住了腳。自己的墓地就挨在了母親傅尚惠長眠的近旁,可是,韓貴浩沒有對妻子的墓地看一眼。或許是心虛,或許是慚愧,韓貴浩有意地站到人群的外圍,這樣能距妻子與女兒墓地遙遠一點。

    

    「貴浩,你這是怎麼了?」楚昭曼走近到韓貴浩旁邊,對於他的逃避行為深有不滿。

    韓貴浩摸出包煙抽出一條點燃後猛吸上一口,在大樹底下來回徘徊,遲疑不決。

    「你說你這是怎麼了!」楚昭曼站到了他面前,低聲怒問。

    「你說,我們為什麼非得來參加葬禮呢。」韓貴浩邊說,邊神色慌張地往人群里偷偷地望,擔心有什麼人會認出自己似的。

    「這是你女兒的葬禮,如果我們不來,不合情理。」

    「可你不是不知道,這個葬禮傅家並沒有邀請我們到場。」韓貴浩吞著口水,緊張地心臟快要跳出來了。這麼多年來,他對於傅家人始終存有畏懼,即使現在自己攀上了更有錢的楚家。

    「怎麼?這是你女兒的葬禮,你作為墨蘭的父親卻不能來,不是很奇怪嗎?」楚昭曼倨傲地望著站在人群中央的蕙蘭等傅家人。

    「你還好意思說!你明明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在墨蘭被捕的時候便去看了墨蘭。為什麼直到墨蘭在醫院急病去世後,才告訴我這件事!」韓貴浩狠狠甩下菸頭,氣怒卻不敢大聲說話。

    「你好意思責備我了,是不是?」楚昭曼一個厲聲便壓住了韓貴浩的氣勢,「不要忘了。當時是誰求我要和我結婚的,又是誰讓我全權處理有關墨蘭的任何事情。」

    「可,可你終究也算是她的媽了。」韓貴浩疲軟道。

    「我怎麼是她媽了?」楚昭曼仿佛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巴掌打在他肩頭上,貼著他耳邊說,「我和你只有一個女兒,就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嬌嬌。其他人,都不是我們的兒女。」

    墨蘭遠望著父親與後媽成雙成對地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宛如一對事業有成的完美夫婦。韓貴浩在自己前妻與女兒的墓地前面與另一個女人親密無間,除了讓墨蘭覺得可恥,就是可恨。她心頭劇烈地翻湧著,掉轉身,能直望到母親長眠的墓地。還有,她幼小的弟弟均世站在了她和母親的墓地中間,左右盼顧,雙眼空洞,孤獨無助地叫著:「姐姐呢,我姐姐呢——」

    「均世——」她急上前一步。

    驀地,後面伸來一隻手拉住了她,外加一個醇厚沉穩的聲音:「現在不是時候。我相信你能忍得住。」

    那隻手緊緊地拉著她,於是她只能向上仰望,見是一個戴了禮帽的男人。當他把能蓋住容貌的禮帽抬高了帽檐,露出了輪廓分明的臉,剎那間,她的心落入了他那雙廣闊無垠的眼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