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再度上門

  「真是豈有此理!」

  未央宮中的帝王最先獲知陽陵的事件。

  再次的一起闖入事件上報才短短一天,而後已經演變成三更半夜的陽陵大戰。

  如果說此前闖陽陵的人遮遮掩掩難辨身份,昨夜的一場硬斗則是顯出了闖陵者身份。

  這涉及顯出本體爭鬥的鹿白白。

  大妖強行進入陽陵,也遭遇了衛綰、直不凝、孔忠等人合力的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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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對方出陵時罵罵咧咧,似乎受了創,但大漢王朝的臉面無疑是被踩踏在腳底下。

  「簡直是無法無天!」

  新帝抽劍狠狠劈下,案牘被劈去一角。

  他年齡很小,遠沒經歷那些老太子和老皇帝的勾心鬥角。

  相應新帝在景帝那兒感受的都是栽培與美好,這也是他尊敬、崇拜、絕對信任的對象。

  對新帝而言,景帝確實是他心中的一塊逆鱗。

  誰掀景帝的墓,他就要砍誰的腦袋。

  但自身有限的能力讓他難於將這種想法落到實處。

  惱怒且無法宣洩的情況下,他這一劍削向了案牘。

  新帝不是無能就要找出氣的人,這一劍就是他的記憶,缺一角的案牘會時時刻刻警醒他鞭策他。

  尊上等妖今天能掀翻陽陵,明日就可能掀翻皇宮。

  如果不想挨打,他只能跑得更快一些,也變得更為厲害一些。

  「這老妖此前將太皇太后傷了,如今又肆無忌憚闖陵,他下一步……不能慌,我一定不能慌!」

  新帝尋思著護衛未央宮的禁衛長李廣,只覺李廣統領的北境軍團與凶國對峙多年,這多少是讓尊上等妖忌憚的。

  「可惜世上沒有很多李廣!」

  需要李廣鎮壓北境,需要李廣鎮壓未央宮,也需要李廣駐守陽陵。

  作為大漢王朝這一代最出色的將軍,李廣無疑分身乏術,也有著獨木難支。

  這讓新帝將對方安排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當下的一切無疑是以他為主。

  只有新帝真正站穩了,將腦袋上這個『新』字拿掉,他成為了真正的帝王,李廣才能派駐其他區域。

  真正的帝王有雄心壯膽,有足夠遠見,有寬廣心胸,有足夠強力的手腕。

  看似簡簡單單的數點,想要做到卻並不容易,前三項屬於心性和智慧,新帝自詡不會太差,但最後一項無疑是他最大的短板。

  當下的他剛剛起步,屬於傀儡一般的帝王。

  朝廷重臣的目光更多是放在太皇太后身上,謹防太皇太后可能的換帝之舉,免得將來被更替的帝王清算。

  例行公事時,也沒有任何一個重臣屬於新帝的心腹。

  若要勉強拉一個出來,那也只有新帝的舅舅田蚡。

  偏偏他這個舅舅出生一般,實力一般,家底也是一般,哪怕是新帝和皇太后支撐也沒將攤子扯起來,遠遠不能與竇嬰等人相比。

  「我的實力難於走捷徑一步登天,但朝廷重權也沒落到我手中,太皇太后又染了病,陽陵還出現了北俱蘆洲的大妖!」

  一項項事情不斷在新帝的腦海中轉動。

  他必須說人力有窮,他哪怕是再努力也存在局限性。

  目光掃過案牘上解悶的自薦書時,新帝將劍插回了劍鞘。

  「能寫出子虛的事情,我希望你也有子虛一半的本事,若你能幫朕這一把,朕也能保你榮華和平安!」

  一個公車司馬令在朝廷中並不起眼,但一個能寫出烏有帝朝廷盛世的人必然有一定的智慧。

  哪怕這個故事是張學舟從別人口中聽來,對方至少也知曉相關的真正創作者,或許就能給他指引可能解決問題的方向。

  若非山窮水盡,新帝也不會有這種念頭。

  當下的他確實已經沒了辦法,也覺察出自己處於一場可能的大風險之中。

  這讓他願意再度易服登門。

  再怎麼說,當下的張學舟身體病重只能躺著,必然是在家的。

  想到張學舟還有相面的本事,新帝琢磨片刻,最終決定朝議完走一趟。

  他照例進行著公事,也不咸不淡應對著朝堂上那些面和心不和的臣子。

  等到早朝完畢,新帝已經入了偏殿褪去皇袍,又穿上了宦官的袍子,等到改了頭冠,他已經沒了此前的高位者形象。

  他也懶得去叫如臨大敵不斷巡邏未央宮附近的李廣,藉助宦官身份在皇宮中穿梭。

  新帝過司馬門很簡單,哪怕是他喬裝打扮成宦官的模樣,他給自己蓋章搞個通行證還是較為簡單的事情。

  一路穿梭出宮門,又叫了一駕等候做生意的馬車,新帝指了個方位。

  車軲轆陣陣的聲音中,這輛馬車越過皇城區,又穿梭進入富人區域地帶。

  走走停停半個時辰後,馬車停留在老樹胡同這條巷子處。

  巷子裡的積雪已經被僕從們清掃完畢,厚厚的雪層堆積在牆壁兩側,也不乏一些人捏了一些雪人雪獅子立在門口處。

  張家依舊冷清,哪怕是沒了腦袋的石獅子也沒更換。

  「這傢伙還是有一點點真本事的!」

  想到張學舟給王富貴相面,示意對方住這個宅子有兇險,新帝不免也深以為然。

  張學舟都落到腦袋被砍開治病的下場了,這種宅子給王富貴住就是一條死路。

  他想了想,不免對此行還多了幾分信心。

  等到敲了敲門,宅院中已經多了幾個腳步聲。

  「這位大人?」

  負責開門的是兩個醫學徒。

  張學舟這兒管吃管住,他們又沒啥事干,只得臨時當了下人,負責掃掃雪開開門。

  陡然見到穿著宮中高檔宦官袍的年輕人,兩人頓時將腦袋低了下去。

  又有在廚房做午食的容添丁腦袋探出窗看了一眼。

  「表弟,有宮裡的大人來找你了!」

  陡然見到新帝那張熟悉的臉,容添丁心中不免一驚,隨後大聲開口喊。

  他看了看翁中煮的大量食物,只覺宅子裡來的人太多了一些。

  他們在長安城明明沒有親朋好友,但容添丁也不知咋回事,這冷冷清清的宅院裡來的拜訪者一個接一個,哪怕是當朝的陛下也跑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