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長在玉玳身上才好

    沈世勛拂袖而去。

    沈昕氣哼一聲,上前想踢那琴一腳,把嬤嬤嚇了一跳,趕緊蹲下來抱住她的腿,「公主可別跟聖上對著幹了,怎麼昨日的話一句都沒勸進您心裡呢?您沒瞧見聖上也罰了葉家的姑娘?聖上是為您好……」

    沈昕翻了個白眼,她不喜歡京都這地方,也不喜歡宮裡。爹爹若是真的為她好,就該放她自由自在的離開,讓她做天上無拘無束的飛鳥……

    宮女們把古琴給她搬到了樓上,她的閨房之中,正擺在屋子當中的圓桌上。

    她抬眼就能瞧見的地方。

    那古琴就像一根梁木一樣,深深扎在她眼裡,讓她恨不得分分鐘去砸爛那古琴。

    可嬤嬤卻提醒她說,「聖上也並非一定要您修好古琴,而是要磨練您的性情。若是叫聖上看到您懂得控制收斂自己的脾氣,或許就准了您自由行走。可若是您把琴砸了,只怕您這輩子都得被關在禧月閣里了!」 ✻

    這話可嚇壞了沈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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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不要一輩子被關在這裡,她還要出去跟哥哥們一起闖蕩江湖呢!秦叔叔和嬸嬸帶她看的那世界多有意思!

    沈昕壓住自己內心的火氣,每次看著那琴,她似乎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克制住砸了它的衝動。

    「哥哥們怎麼還不來看我?」沈昕托著下巴,坐在一旁,目光呆滯的看著那琴發呆,「連哥哥們也不要我了嗎?玉玳都不想我嗎?不知道我在宮裡過得一點都不好嗎?」

    一天之內,這話她不知要念叨上多少遍。

    入夜,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忽聽篤篤的敲窗聲,聲音極輕,像是怕驚醒了安歇的夜鳥一般。

    沈昕忽的就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她輕手輕腳的來到窗邊,一把拉開窗戶。

    從窗口倒掛下來的人,朝她咧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沈昕心裡的委屈,似乎一下子就散了,那笑容像是陽光,破雲而出,照亮她心田。

    「玉玳,快進來!」沈昕小聲說。

    玉玳翻身進屋,姿勢有些彆扭。

    「你怎麼了?好幾日都不來看我,我被爹爹禁足在禧月閣了,每天就對著那幾個宮女,和拉長臉的梁嬤嬤,無趣的緊!」沈昕搖晃著他的手臂。

    玉玳輕嘶一聲,「你這丫頭,總是叫我名字,虧我還為你挨打呢,連聲哥哥都不叫。」

    「若論輩分,你得管我叫表姨呢……」

    「早說了不論那個!」玉玳瞪眼。

    「你挨打了?為什麼?」沈昕忙放開他的手臂,擔憂緊張的看著他。

    玉玳嘿嘿一笑,「沒事,就是哥哥拿藤條抽了我幾下,說我不應該冒險入宮,萬一被人發現你屋子裡有個男人,與你名聲不好!」

    玉玳拍了拍她的頭,卻見她眼裡似有淚光,他一時慌了。

    「不疼,真的不疼,你別哭呀!你還不清楚哥哥麼,他從來捨不得下狠手的!」

    「讓我看看!」沈昕去掀他的衣服。

    嚇得玉玳趕緊躲,他背上至今還是一道道的紅痕呢,這次哥哥是真惱了,打的極重,讓沈昕看到了,這丫頭還不得痛哭流涕?他疼倒也罷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嘛。可若是沈昕哭了,他不知得哄上多久呢!

    

    「沒事,已經好了,有什麼好看的。」

    他躲避沈昕伸來的手時,不小心撞上了桌上的古琴。

    古琴發出「咚」的一聲。

    把兩人嚇的立時僵住,如被人定了身一般,誰也不敢動一下。

    好半晌的屏氣凝聲……還好還好,沒有人發現,門廊外頭也是安安靜靜的,毫無動靜。

    玉玳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我這幾日沒來,是在外頭安排住處呢,哥哥說租個院子不自在,我們找牙行買了一處寬敞的宅院。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才幾日不見,你竟有雅興學琴了?」

    沈昕頹然坐在椅子上,「我哪兒有那志向!還學琴呢,這琴不要了我的命就是好的了!」

    玉玳瞪眼,「這麼厲害?是什麼上古的神奇兵器?能魔音震耳,內功傷人?」

    沈昕扶額輕嗤,「玉玳你是話本看多了,走火入魔了吧!這琴壞了,爹爹說,若是不能修補如初,就不許我踏出禧月閣半步……你說,這不是要悶死我嗎?他究竟是不是我親爹呀?會不會是嬸嬸搞錯了?」

    玉玳白了她一眼,「你當初也算是我『接生』的呢,錯不了!」

    沈昕捂著嘴哀嚎一聲。

    玉玳卻已經掀開那紅綢,去看琴壞成了什麼模樣。

    「不難修!」

    「當真?你會修?」

    沈昕一下子來了精神,坐的筆直筆直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玉玳撓了撓頭,「我跟你一樣,哪兒有這雅興?玉琪喜歡琴棋書畫這些東西!上次暹羅皇室那個上古的什麼琴壞了,不就是哥哥給修的嗎?把那暹羅的老皇帝高興壞了,非留他做駙馬,嚇得他連夜就跑了……」

    沈昕掩口悶笑,「我記得這事兒,我說他怎麼扔下咱們,一個人溜了!」

    玉玳抱起那琴,「你別發愁了,我把琴帶回去,給哥哥看看,他定有辦法的!」

    「那可不行!」沈昕上前去拿琴,屋裡太暗,沒有燈光。月光不甚明亮,她沒摸到琴,卻是一把摸在了玉玳的手上。

    玉玳的手灼熱,連手背都是熱的,比沈昕的手心裡還熱。

    她的臉一時間都被燙紅了,呼吸微微加重,「玉玳……」

    「你攔著我幹嘛?」玉玳倒是無甚反應。

    「這琴不能拿走,嬤嬤說,爹爹是有意要磨練我的性情,故意把琴放在我眼皮子底下,讓我天天看著……你抱走了,明早之前送不回來,嬤嬤發現了,我怎麼交代?」沈昕紅著臉,手仍舊按在他的手背上,似乎捨不得放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打小就喜歡粘著玉玳,片刻都不想跟他分開,喬木姑姑開玩笑說,她恨不得長在玉玳身上才好。

    這麼緊挨著,臉兒對臉兒的跟玉玳說話,她的心都在砰砰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