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他究竟想幹什麼呢?

    「疼也活該。」陸錦棠輕哼一聲。「小山被人算計了,遇上了桃花劫。」

    秦雲璋眼睛微眯。

    歌舞繚繞,他起身離開宴席。

    酒菜上桌,百官的宴席才剛剛開始。

    秦雲璋一路都握著陸錦棠的手,她幾次要抽出來,他都握得更緊。

    她便只好任他這麼拖著,他今日的心情看起來是格外的好,走路帶起的風都是一陣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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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所來到這殿中的氣氛卻有些不同。

    陸依山跪在地上,一見到皇帝,便叩首說,「臣願為聖上效力,駐守邊關。」

    戍邊可是苦差事,有危險不說,一去就是許多年不能回京。

    李杜英一聽這話,立時就不哭了,她瞪著大眼睛,死死的看著陸依山。

    還沒等聖上說允,還是不允,她先說道,「生已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你要去戍邊,我也去!」

    麗珠公主坐地大哭,「聖上憐憫,我就這麼一個女兒……還是老來得女,若是她沒了,我也不活了……求聖上給我一個說法……」

    陸錦棠輕咳一聲,「小山,我剛剛跟你說了什麼?你的責任和擔當,就讓你做出這樣的選擇?」

    陸依山咬緊了牙關,他忍了再忍,卻還是忍不住說道,「為何聖上可以守著姐姐一個人!他是帝王,是君!尚且能不顧祖制!不顧百官相逼!與姐姐一生一世一雙人!而我……想守著我願意守護的人,就不行?」

    秦雲璋眼目微微一凝,臉上有種躺槍的無奈。

    他可沒被人算計到這種地步,就算被算計了,他也有辦法解決。

    「你心裡有人了?果真?那人是誰?」李杜英豁然從地上起身,逼視著陸依山。

    「你別管!」陸依山別過臉不看她。

    「我別管?我們都這麼親密了,你心裡的人是誰,我怎麼不能管?」李杜英拉他的衣袖,一副要胡攪蠻纏的樣子。

    麗珠公主大約是覺得自己的女兒,簡直是扶不起的阿斗,生生把她注備好的節奏都打亂了,不由蹭的拔出帶刀護衛的長刀,咣的一聲,扔在李杜英面前。

    「阿娘……」李杜英驚的跳起。

    「事已至此,別糾結那些事情了。他既不肯娶你,刀在你手中,要麼殺了他泄憤,要麼,你了結了自己!」麗珠公主語氣狠厲。

    李杜英嚇得臉色煞白,「阿娘說……說什麼呢?」

    「你選吧!」麗珠公主背過臉去,默默的流著淚,「阿娘若不能把你風風光光嫁人,就把你風風光光安葬!你莫走太快,黃泉路上等著阿娘,等阿娘……來追上你!」

    李杜英被她娘的氣勢鎮住,也為阿娘語氣中的悲愴動容,她當真恍恍惚惚的撿起了地上的刀。

    陸依山仍舊跪的筆直,脖子也挺得直直的,好似已經洗乾淨了脖子待宰一般。

    李杜英哭著朝他笑,「殺你泄憤?我怎捨得呢……」

    這傻孩子竟看不出麗珠公主是故意用話在逼陸依山,她還當了真,眼睛一閉,握著刀就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麗珠公主餘光瞟見,嚇得驚呼一聲,就要暈倒。

    陸依山從地上一驚而起,一把抓住刀背。

    李杜英是認真的,她手上勁兒大又猛。儘管陸依山及時抓住刀背,刀刃還是在她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秦雲璋眼睛微眯,伸出的手,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木蘭也垂頭,悄悄的退了一步。

    這些人似乎都在等陸依山最後的反應。

    李杜英緩緩睜開眼,水汽迷濛的一雙眼睛,怔怔的看著陸依山。

    「我娶你。」陸依山一字一句說道。

    李杜英嘴巴微張,像是沒聽懂一般。

    「愛惜自己的命,我不值得……你為我死。」陸依山鬆了手,對李杜英,對麗珠公主躬身施禮。

    麗珠公主本想再為李杜英,討一個郡主的封號。

    秦雲璋笑看著她,「公主知道『見好就收』這個詞吧?事情的是是非非不查清楚,彼此心裡都有數就成。若是弄個水落石出,到底是皇家的醜事。公主說,是不是?」

    麗珠公主訕訕笑了笑,領著尚且不能回神的李杜英離宮。

    秦雲璋沒抬舉李杜英,反倒封賞了陸依山。

    把他從校尉,提拔到了左中郎將,並賜食邑五百戶。

    陸錦棠替弟弟謝過他,就往鳳棲宮裡去。

    宮道上遇見了等她的陸依山。

    「你還沒出宮?」陸錦棠有些尷尬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弟弟。

    陸依山嗯了一聲,沉默不語。

    陸錦棠看了他一陣子,「你若心裡怪我,就怪吧。這次是阿姐沒有幫你。」

    「阿姐,我自己蠢,著了道,我不怪你。」陸依山猛看她一眼,「如果我做了什麼對不起阿姐的事情,阿姐會不會怪我?」

    陸錦棠聞言一愣,「對不起我的事?」

    陸依山說了句對不起,掉頭跑了。

    陸錦棠看著他的背影跑遠,他等在這裡,就是為了跟她說句「對不起」?他究竟想幹什麼呢?

    陸錦棠琢磨著回到鳳棲宮。

    鳳棲宮裡的宮人們早就準備好了二皇子抓周的物件兒。

    原以為聖上會和皇后娘娘一起來。

    可回來的卻只有娘娘一個人,宮人們不由黯然失色。

    陸錦棠笑道,「你們這麼不高興,是因為聖上沒有留良家子入宮,害怕日後宮裡還是不熱鬧嗎?」

    宮人們聞言大為驚訝,「沒有留?一個都沒留?那麼多良家子呢……不留叫花鳥使採選做什麼?」

    陸錦棠神色怔怔的搖頭,「聖上的心意,誰能揣摩呢?」

    「旁人揣摩不透,錦棠你豈能不明白?」秦雲璋的聲音忽從背後傳來。

    陸錦棠驚訝回頭,宮人們紛紛閃開兩旁。

    只見沒有與她一起回來的秦雲璋不僅來了,他身邊還站著小小的玉琪。

    身後還跟著一溜的宮人,手上端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玉玳周歲,朕豈能不來慶祝。」秦雲璋上前,捏了捏她的手,「玉玳,這名字,朕如今才慢慢體會他的好處。就依了皇后吧。」

    陸錦棠張了張嘴。

    「玉玳是我們自己的孩子,何必叫他人來恭賀?我們與他慶生就好,旁人恭賀也未必真心,還是自己一家人守在一處溫暖。」秦雲璋緩聲說道。

    陸錦棠驚喜而笑。

    原以為他自打當了皇帝以後,就沾染上不好的習氣,也變的像許多帝王一樣,好大喜功,希望自己名垂青史。

    可他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能認可「玉玳」的名字,可見他心裡還是明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