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太子的笑容里,透著一股奸詐

    陸錦棠安撫了涼國使臣,這才入宮與秦雲璋匯合。

    秦雲璋已經換了素白的孝服,聖上的靈堂也已經設好。

    棺槨是聖上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備好的,聖上的墓穴也早已修繕完畢,去年才剛剛修整過。

    這些都是現成的,並不麻煩。

    唯一麻煩的,不是已經死了的人,而是如今仍舊活著的人。

    「回稟襄王爺,王妃,太子鎖閉東宮,不肯舉哀來拜。」有將領到靈堂回稟。

    陸錦棠回頭看著秦雲璋。

    秦雲璋眯眼冷哼一聲,「東宮還有太子親兵,他是怕自己一出來,就落在我手裡,以為縮著不露面,我就拿他沒辦法麼?」

    「只怕你現在是不能對他動手。」陸錦棠垂眸說道。 ✲

    秦雲璋抬手落在她肩頭,「你不必操心勞神,我有辦法的。一路苦戰,你太累了,該好好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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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刻還冷冰冰的語氣,在對上她的眼眸時,他的語氣立時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溫情脈脈。

    陸錦棠點點頭,「好,有你在,我什麼事都不操心。」

    縱然知道,她是寬慰他的話。

    可秦雲璋還是像得了糖的孩子一般,立時高興起來。

    他要做她頭頂遮陽擋雨的大傘,讓她可以輕鬆舒適的享受一切。

    她為他操勞的,付出的已經太多太多了。

    「且去偏殿休息吧。」秦雲璋叫宮女扶她去休息。

    皇帝的靈堂在此,陸錦棠也不好離開太遠,不過偏殿裡軟榻香茶,一應俱全,讓她躺下好好休息是不成問題的。

    「木蘭,」陸錦棠剛躺下,就屏退了宮女,招手叫木蘭過來,「我總覺得剛剛來回稟的將軍欲言又止的,你去打聽打聽,太子不出東宮,是不是有什麼由頭?」

    木蘭應了一聲,立時提步離去。

    太子正縮在東宮裡,滿面憤慨。

    「都是趙良娣沒用!我當初說要她!她就只捨得拿一個媵妾的身份來誘惑她?難道看不出她的野心不止如此嗎?就不知道拿出更高的地位來說服她嗎?」

    太子越說越生氣,身邊的太監都不敢硬勸。

    「如今可好!叫她成為襄王那麼大的助力!她當真治好了襄王的病!她……她在民間的呼聲,果然……果然那麼高嗎?」

    太監看了太子一眼,太子臉上竟看不出喪父的悲痛。滿滿都是於皇位失之交臂的憤慨。

    「孤問你話呢!」

    太子抓起茶盞朝太監砸了過來。

    太子的脾氣是越來越差了,太監接住茶盞,低頭哈腰,「回稟太子殿下,當真是好的不得了!據說襄王軍上下,極為尊崇襄王妃,稱她為『神醫王妃』。更據說,她帶了一直軍醫隊,宛如正規軍一般,軍紀嚴明,親上戰場救人,與烽火硝煙中,救了許多的人命。是以襄王軍有多尊崇襄王,就有多麼尊崇襄王妃!」

    太子重重的哼了一聲。

    「在民間呢?」

    「在民間……因襄王妃所用之人,大都是從民間現選的人,編入軍中,跟著她的人,待遇極好,且說,她是拿出自己的嫁妝在養著軍醫里的兵馬……是以,襄王妃在民間的口碑呼聲,比在軍中更高……而且……」

    

    太監不敢往下說,偷眼覷著太子的臉色。

    太子冷冷看他一眼,「而且什麼?說吧,孤恕你無罪!」

    「而且因為襄王妃選用了許多女軍醫……女軍醫在軍中,在戰場上表現的無比驍勇,絲毫不輸男子……襄王妃甚至還為給女子爭取地位,而叫襄王爺當眾挨了打……」

    「什麼?」太子忽的坐直了身子。

    「都是傳言,襄王攻入京都之前,就在京都里傳開的。」


    「襄王領兵走過的地方,甚至為襄王妃設了生祠,供奉了她的像呢!而且為了推崇她,許多地方甚至開設了女學!還有些文人,定是為了討好襄王、襄王妃……鼓吹著女子與男人平等!聽說京都以外的地方,女子的地位很是不一樣了!」

    「有何不一樣?!」太子的語氣愈發的沖了。

    「哪怕是世族的閨秀,行走在外,也不必以紗遮面,穿男裝不會背嘲笑,可以光明正大的與男子一同入學,不學女紅,反倒學起了四書五經……」

    太子眯眼,忽而呵呵的笑起來。

    太監驚愕的看著他,心裡揣度著,太子是不是氣傻了,這會兒怎笑得出來?

    襄王妃在民間有如此影響力,那都是在給襄王加持呀!

    「好!」太子拍手道,「好得很!她站的越高,孤把她拉下來的時候,她摔的就越是痛!」

    太監聞言一愣,太子有什麼辦法把襄王妃拉下來?

    「民間不是說她仁愛,良善,救苦救難麼?」太子呵呵笑的極其陰冷,「因為她,讓民間許多人都對襄王大力支持麼?若是她品行不端!若是她有了大污點,那襄王的口碑,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太監在一旁,聞言點頭不斷。

    「兩人休戚相關,襄王妃若是被人唾罵,那襄王爺自然也會被鄙夷……可……」

    可她口碑甚至高過襄王,如何才能讓情形逆轉,叫她受人唾罵呢?

    「她來了嗎?」太子問道,「我病倒的消息都傳出去這麼久了?她若是『神醫王妃』不來救我,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太子的笑容里,透著一股奸詐的味道。

    木蘭在宮中打聽了一圈,甚至走了一趟東宮,急急忙忙的回來。

    陸錦棠還在靈堂一旁的偏殿裡坐著,她也換了一身素白的孝服。

    難怪曾有俗語說,「要想俏,一身孝」,陸錦棠原本就眉目婉約,一顰一笑讓人驚艷。再配上這一身素白的衣服,她更像是仙子下凡一般,一舉一動都透著股仙氣兒,不染煙火的味道。

    「王……王妃……」木蘭好好一女子,都看呆了去。

    「打聽到了?」

    木蘭有些吞吞吐吐。

    「說來聽聽?」陸錦棠看她。

    「王爺大約不想叫王妃知道……」

    陸錦棠笑了笑,「他不想叫我知道的事情多了,若是都聽他的,我如今也不過是一棵盤踞他而生的菟絲草。」

    木蘭長嘆一聲,「太子狡猾,他叫人散布流言,說王妃會古怪醫術,與那慧恩的降頭邪術一樣,能控制他,叫他生病。如今他病的起不來床,不能來給先皇守靈磕頭,都是王妃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