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若是襄王爺走了以後呢?

    沈世勛對陸錦棠抬了抬下巴,「烤鍋巴,外甥女會麼?」

    陸錦棠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舅舅可以指點我?」

    「君子遠庖廚,我可不會。」他轉過臉去,看著屏風裡頭,床榻上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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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錦棠小時候跟著奶奶吃過這種鐵鍋烤的小米鍋巴,她熟稔的翻動著,鍋里漸漸溢出香味。

    床榻上的太子忽而顫慄起來。

    太子似是在昏睡,他眼睛沒有睜開,但全身的顫抖越發的厲害。

    「不要停。」沈世勛的臉色這會兒也繃緊了,他看了陸錦棠一眼,忽然拿出一隻小匣子來。

    這匣子和當初陸依山送個她金蠶時候那隻,一模一樣。

    陸錦棠心下略有些緊張。

    只聽太子「啊——」的驚叫一聲。

    似有一道金光從他嘴裡躥射而出。

    伺候殿中的宮婢都被太子的一聲驚叫給嚇住了,驚慌退後幾步。

    卻只聽沈世勛手中的匣子「啪——」的一聲,猛然關上。

    「抓住了!」他輕喝道。

    陸錦棠心頭一緊,手裡的鍋鏟,咣當掉進了鐵鍋。

    太子滿頭虛汗的躺在床榻上。

    聖上疾步靠近,看著沈世勛手中那隻小方匣子,他又猛的停住腳步,似有些畏懼,不敢上前。

    陸錦棠也緊緊盯著沈世勛手中的小盒子。

    只見他從懷裡摸出些紅黃色的粉末,他把小匣子放在桌上,左手打開匣子的同時,右手猛地將粉末撒了上去。

    整個殿中,一片肅靜,靜的似乎能聽見粉末灑在那匣子裡的沙沙聲音。

    陸錦棠也不由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著匣子。


    只見匣子裡躺了一直像蠶寶寶一般的蟲子,蟲身是金色的,但已然沒有了光澤。

    紅黃色的粉末沾在蟲子身上,那蟲子掙扎蠕動了幾下,就徹底不動了。

    「便是這隻金蠶,在太子體內,啃噬太子,如今邪蟲以除,太子可漸漸康復了!」沈世勛笑眯眯的對聖上說。

    聖上盯著那金蠶,似乎想靠近看看,又有所忌諱似得。

    陸錦棠心裡酸酸的,雖然只是一隻蟲子,可卻在她危機的時刻,撲在太子身上救了她,這也算是她的「恩蟲」了吧。

    結果,她烤香了鍋巴,誘出恩蟲,殺了它。

    她這算不算是恩將仇報呢?

    陸錦棠神色黯然。

    「聖上您瞧,沈某說的不錯吧?沈某這外甥女,德行品性絕對是萬里無一的!這蟲子也是挑人的,不是身有德馨之人,絕對誘不出它來!」沈世勛在那兒搖頭晃腦的夸陸錦棠。

    陸錦棠這會兒卻沒什麼心思客套謙虛。

    「太子醒了!太子殿下醒了!」宮婢驚喜疾呼。

    聖上立即奔進內殿去探望太子。

    陸錦棠看了沈世勛一眼,低聲道,「你這一來一去的,究竟在圖謀什麼?」

    「你看,我把你往好處說,外甥女你卻總把我往壞處想!」沈世勛笑著摸出自己的摺扇,拿在手裡把玩。

    陸錦棠盯著他跟前那隻方匣子,「你害死了它,你賠!」

    沈世勛笑,「好,舅舅賠給你。」

    

    「呸!」陸錦棠瞪他一眼,「算了,再養也不是它了,我再也不要了。」

    看她傷心失落的樣子,沈世勛端正了臉色,似乎想對她說什麼。

    可聖上忽然從內殿走出,沈世勛立時收了話音,站直了身子。

    聖上看過太子,頗有些容光煥發,連走路的腳步都蒼勁有力帶著清風。

    「沈公子救了太子,實屬大功一件。襄王妃也功不可沒,太子已經醒來,且不再說腹中疼痛,這會兒已經能喝的下水了!太醫說,完全康復,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呀!」

    聖上龍顏大悅,說話都帶著喜氣。

    陸錦棠和沈世勛連忙行禮恭喜。

    「說吧,你們想要什麼賞賜,朕必滿足你們!」

    「沈某不敢居功,若沒有襄王妃,此蟲難以誘出。」沈世勛說道。

    聖上看著陸錦棠,「襄王妃想要什麼恩賜?朕定滿足你。」

    陸錦棠嘆了口氣,「臣妾不過舉手之勞,能為聖上排憂,能使得太子免於受苦,實在是僥倖,不敢奢求賞賜。」

    沈世勛皺了皺眉。

    聖上默默無聲的看了她片刻,「是不是僥倖,朕看的明白,你說吧,你想要什麼,只要朕能給你的,斷不拒絕。」

    陸錦棠仍舊推辭了,她什麼都不想要,並向聖上告退。

    「送襄王妃出宮。」聖上揮了揮手。

    沈世勛卻小聲道,「還望襄王妃在宮門外等沈某片刻。」

    沈世勛深深看她一眼,陸錦棠微微頷首。

    待她離開以後,沈世勛才道,「聖上,沈某這外甥女,不是不要賞賜,而是她不好意思要,聖上若真要賞她,不如把南市一條街給她。」

    「呵,沈公子還真敢說!我京都繁華富庶,南市一條何等市價,沈公子是生意人,不會不知吧?」聖上輕哼。

    「正是因為知道,沈某才替外甥女要啊。聖上想想,如今她什麼都不缺,可若是襄王爺走了以後呢?」

    「你說什麼?」

    「慧濟大師早有斷言,說襄王活不過二十又二,也就是今年了吧?襄王在世,外甥女自然一切不愁,可襄王若是沒了,外甥女膝下連個孩子都沒有。她除了依仗錢財能讓自己過得好一些,還能依仗什麼?」沈世勛緩緩說道。

    聖上微微眯了眼。

    殿中沉默良久。

    「南市不行,南市已經歷經前朝現在,乃是整個京都乃至大夜朝的商業中心,朝廷想要回收,也會付出過於高昂的成本,她一個婦人,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沈世勛垂頭拱手,沒有說話。

    聖上沉吟了一陣子,「就把即將開發的東市給她一條街,一整條街。你也不用替她委屈,東市現在雖荒蕪,但開發在即。日後必定富庶繁榮。」

    沈世勛又沉默一陣子,才彎身替陸錦棠謝了恩。

    聖上本想著,已經賞賜了陸錦棠,沈世勛這兒就免了。

    誰知沈世勛厚顏無恥,陸錦棠不要賞賜,他卻是一個也不能少,「聖上,還有沈某的賞賜呢?沈某也有懇求。」

    瞧他這態度,連跪都不跪,像是求人的樣子?

    聖上輕哼一聲,礙於南境沈家年年上繳的賦稅幾乎養活了整個朝廷,他才會容忍他這般。

    「沈公子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