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鋃鐺入獄

  待回了楚家,楚念才有心回想與小蘭的對話,以她對沈暮的了解,沈暮知道沈阮愛闖禍的性子,以免惹禍上身,沈暮是絕對不會以一己私利讓沈阮動用他自己的人的,現如今沈阮卻能用沈暮的人來綁架楚元郎,想來,沈阮的行動,沈暮是默許的。

  忽的,楚念想起當日在淮南王誕辰宴會上,沈暮也在。當時沈暮好像說了一句話,正是那句話明面兒上提醒楚念要向淮南王敬酒,暗下卻叫淮南王對楚念越發不悅了。若不是後來陳老頭在朝堂上幫淮南王說話,淮南王今日也不會特意叫楚念去親近,更不會遇見小蘭。

  想必沈暮也想不到,沈阮那個沒腦子的竟將小蘭推了出來,甚至叫小蘭對沈家懷恨在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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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暮……是沈暮故意叫沈阮抓了鎮寧侯,後來又提議叫楚小郎君繼位,是為了……控制整個鎮寧侯府!

  倘若楚小郎君當真繼位,小陳氏當道,楚念定然會叫柳氏與楚元郎與她脫離鎮寧侯府,另尋出路,那到時,一個空虛的鎮寧侯府,便是任人宰割!沈暮是為了架空鎮寧侯府!鎮寧侯府於楚念而言是明面兒上的出路,哪怕無雙郡主這個名頭不要,她也還是鎮寧侯府的三娘子,可倘若鎮寧侯府被架空……

  她就只是無雙郡主,一個明面兒上得寵的假郡主!

  沈暮幾乎算好了她餘下要走的路……楚念驀然面色一沉,前世蘇家被陷害,就是因為沈暮提前算好了蘇念要走的每一步,再一步一步引著毫不知情的她帶著整個蘇家陷入深淵,看來,今世沈暮還是摸透了她的心思!

  他在拿她,當作蘇念來對付!

  楚念握著茶盞的手不由得收緊,「啪」的一聲,手中茶盞碎了滿地,楚念感覺不到手上被瓷器碎片刺傷的痛,只面色越發陰沉的看著自己被茶盞染濕了的衣裙。

  沈暮,看來,她還是看輕他了。

  這時,梅香從外頭走進來,剛好看見楚念滿手的鮮血,頓時一聲尖叫,「娘子!你沒事兒捏茶盞做什麼!」

  楚念周身的低氣壓驀然收回,目光才落到自己染血的手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時,便見梅香倉促的取了紗布回來,面色嚴肅的道:「娘子,咱們得去找阿嫿給你的手消消毒。」

  聞言,楚念撇了撇嘴,「不至於,一點小傷……」

  「那可是茶水!萬一感染了怎麼辦!娘子!聽話!」

  見梅香如此堅持,楚念只好無奈的起身,「好,好,聽你的。」

  主僕二人這便起身離去,卻不想,少看著這麼一會兒,楚家便鬧出了一件大事兒。

  楚念和梅香剛到濟世堂的時候,阿嫿正忙著診病,楚念叫夥計幫忙包紮了傷口,便望見在堂中忙碌著的啞女,楚念望著啞女若有所思的檔口,朱媽媽卻急匆匆的走入濟世堂。

  「娘子!大事不好了!」

  朱媽媽素來是香草居最穩重的一個,望見她臉上的驚慌,楚念的神色也不由得凝重起來,待朱媽媽走到身前,才道:「出什麼事了?」

  此刻朱媽媽氣喘吁吁的扶著楚念身側的桌子,看起來像是走得很急,朱媽媽年紀大了,難免也有上不來氣兒的時候。

  「娘……娘子,小郎君他……他死了!」

  楚念眸中一沉,便見朱媽媽接著道:「春桃跑去與老太君說是娘子下手毒死了小郎君,老身出門的時候,老太君便派人去京兆府尹了!」

  朱媽媽話音剛落,便見一眾官兵入門,為首一人正是京兆府尹劉青,望見楚念,他一張老臉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此刻梅香等人也聽見了朱媽媽的嫿,以阿嫿為首的一眾濟世堂的夥計都擋在了楚念的身前,他們家娘子一直與人和善不說,就算是濟世堂藥材的價格,也為了讓平民百姓能接受得了,壓價了不少,這麼久了,濟世堂幾乎是賠錢營業,全靠阿嫿的診金養活一大家子人,這樣的娘子,就算再看不上楚小郎君,怎麼會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弟?

  劉青在外倒是表現得十分公正不阿,望見此情景,也攔住了身後蠢蠢欲動的官兵,只眯著眼看向被護在身後的楚念,「無雙郡主,微臣也只是秉公辦事,您這樣實在是叫微臣為難了。」

  楚念伸手拍了拍身前阿嫿的肩膀,「退下。」

  阿嫿不情不願的回頭看了楚念一眼,見她目色沉靜如水,知道她心底有自己的思量,只好順從的帶著夥計們退到一邊,楚念才慢條斯理的從他們身後走了出來,朝著劉青淺淺一笑道:「有勞大人多跑一趟了。」

  見楚念沒有反抗,劉青才鬆了口氣,一揮手,便見他身後的官兵上前兩人,想要伸手鉗住楚念,見狀,劉青頓時面色一白,連忙呵斥道:「退下,我們只需護送郡主跟我們回去便是!」

  那兩個官兵連忙收回了手,楚念朝著劉青感激一笑,便對著門外比了個請的手勢,劉青點了點頭,便帶著楚念走了。

  這無雙郡主的善行他也是聽說過的,無奈自己不過區區京兆府尹,倘若不遵從上面的意思,只怕今後他連這頂官帽都保不住,左右聽說了無雙郡主的能耐,早晚她會出去,對她禮貌一點總不至於她出去報復自己。

  楚念自然不知道劉青心底的想法,不過心中卻也有了思量,並不驚慌,就算自己入了獄,外面還有明修。楚念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種時候想起明修,她兀自無奈的搖了搖頭。就算因為上次吵架,明修賭氣不幫她……明修不會不幫她的。

  ……

  楚家小郎君被殺,兇手是楚念的事傳遍了整個朝廷,一時間,朝堂之上再次大亂,以淮南王為首,陳家和穆家皆是因為京兆尹府抓了楚念而大鬧朝堂,其中,穆家鬧得最凶,陳家其次,而淮南王則是在朝中人彈劾無雙郡主時總是橫插一嘴,堵得彈劾無雙郡主的人說不出話兒來。

  香草居也亂作一團,入夜的時候原本藏著的楚元郎也去找過了柳氏,可柳氏到底只是一介婦人,對於朝堂之上的紛爭一點辦法也沒有,無奈,楚元郎只好寄希望於楚念的暗衛身上,夜半的時候他就站在香草居的院子裡環顧四周。

  直到月亮徹底上了樹梢,他才低低的開口道:「我知道你們在,現在三姐有難,我需要人商量,你們也不希望三姐真的被定罪吧!」

  殺人之罪,就算三姐身上有無雙郡主的名號,最好的結果也是被關上個十幾年,到時候人老珠黃,三姐這輩子可就完了!

  果不其然,楚元郎的話音剛落,便望見一身著黑衣的男子落地,此男子一身墨色長衫,卻被一張遮面布蒙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眸子,帶著淡淡的疏離之意,楚元郎覺得這人和他見過的那幾個三姐的暗衛不大像,可轉念一想,也許這是三姐最厲害的底牌也說不定,便未再多加在意,只是凝神道:「如今三姐在牢里,只能靠我們來救她了,你可有什麼可行的辦法。」

  那雙暴露在空氣中的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依我之見,元郎只需做好自己分內事便是。」

  聽見這話兒,楚元郎心底有些不舒服,三姐拿他當孩子照顧著,可他覺得自己長大了,如今被一個侍衛如此輕視,心底也有幾分不平,頓時道:「我覺得我該做得更多。」

  「你忘了你家三姐是個什麼樣兒的人。」

  「三姐她……」楚元郎眸子一凝,片刻後,無奈的苦笑了一聲,「饒是三姐那般能耐,如今鋃鐺入獄,她又能怎麼辦呢。」

  那雙狹長的眸子只是定定的望著楚元郎,片刻後,他帶笑道:「你三姐可不是孤軍奮戰,你且放心便是。」

  「你的意思是……三姐身邊有其他人幫忙?」

  「是,你三姐早就有了心悅之人,她心悅之人很厲害。」那暗衛用極為輕鬆的語氣說道。

  楚元郎面色一怔,片刻後,他想起什麼似的笑了,想不到三姐身邊竟有此等能人,這人一出口就叫人忍不住安心,如今得知三姐身邊有個能幫她的人,那他也無需擔心,的確,現如今,他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便是了。

  不過……回頭三姐出來的時候,他可得好好打聽打聽,這位未來的姐夫究竟是哪位大能。

  見楚元郎臉上閃過一絲瞭然,那黑衣人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了。

  第二日清早,鎮寧侯府少侯爺已經毫髮無損的回了楚家的事頓時傳遍了整個京城,楚家的動盪頓時被楚元郎以鎮寧侯的身份穩住,可鎮寧侯府除了老太君卻沒人表態,究竟是站楚念,還是堅決要楚念入獄。

  得知這個消息,位居官邸的劉啟眸中閃過一絲懷疑,作為蘇老先生的門徒,他對權謀之事沒少了解,只怕楚念此次入獄仍有貓膩,於是他便向朝廷請命親自調查此事,無論如何,要還給楚念一個公道。

  卻不想,傻子太子竟也跑出來湊這個熱鬧,太后寵著太子,便任由他跟著劉啟,劉啟也只好將他帶著。

  他們先去的是案發現場,證人如今仍在京兆尹府等著楚念提審,自然不急著調查證人。

  梅香等人正在香草居等得焦心,待等來了劉啟,望見劉啟身側仍舊裝傻的明修,梅香頓時眼前一亮,上前迎過劉啟,「劉將軍,太子殿下,案發現場未被破壞,我們早就將那出圍起來不叫人靠近了!」

  得知此事,梅香第一時間便趕回了楚家,帶人將楚小郎君原先住下的屋子圍住,不准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