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目光閃躲,「這倒也不是不可能,可那清河尊上,可是乾脆利用幻術騙的桃謹言放下你們倆那麼多年的情分來殺你?」
楚念垂眸,胸口忽而一陣悶痛,「也不全是幻術,也許還有些別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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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音落下,陳老眸中閃過一瞬瞭然,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而端起茶盞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方才道:「若真是這樣,那桃謹言心中的心結未曾解開,我們想要叫他清醒回到我們陣營,也是難辦了。」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這時,一旁聽了很久的吳三娘卻忽然開口,「若我沒猜錯,二位所說的那位……」
「桃謹言,可是心中曾有過郡主?」
楚念沒想到吳三娘竟從她和陳老這麼短短几句話就聽出這樣的消息,她有些驚訝的抬眸,就見吳三娘一邊思索著一邊道:「旁的我不大懂,可既然那位心中曾有過郡主,是那般容易被消磨的?」
楚念目光微閃,就見吳三娘繼續道:「反正,倘若是我曾誠心悅愛一人消耗了大半的時光,是絕對不會輕易的就放下,就算真的因愛生恨,也絕不可能徹底狠心。」
這話音落下,楚念倏地想起自己被桃謹言所傷暈倒前的那一瞬,那雙桃花兒眸中似乎寫著幾分複雜,她看不懂的複雜。
而她若是暈倒過去,失去了一個戰鬥力,那些武林中人也能輕易的將青翼也抓起來,可如今他們還好好兒的待在京城。
也就是說,桃謹言並沒有真的對她下死手。
楚念輕輕撫摸著胸口處的傷口,一陣鑽心的痛,卻來自胸口更深處。
她深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他也已經不是我們這邊的人了。」
聞言,陳老的面色也沉重了幾分,他微微張了張口,「丫頭,我知道你對桃謹言下不了手,但倘若真有一日他對你下死手,你可萬般不能坐以待斃,你別忘了,你身上背負的責任,可不止是你一個人的。」
擔此大任的楚念半垂著眸子,輕輕點了點頭,「外公,我知道了。」
這時,忽而有一身影匆匆從門外進來,打眼一瞧,是行色匆匆的暗三。
自從梅香下葬以後,暗三似乎越發沉著了,平日裡也不似從前那般與其他幾個打打鬧鬧,多數時候,他連話都不說。
原本因為暗三的存在而顯得沒那麼死氣沉沉的暗衛四人組,如今看起來倒更符合「暗衛」這個名號了。
「娘子,邊關來信,說西楚皇女她們進山搜索清河所在地的時候,遭遇了突襲,損失慘重,穆娘子也失去了消息,此外……」
不等暗三把話兒說完,楚念驀然起身,話音卻戛然而止,她緊咬著下唇定定的看著暗三,「你繼續說。」
暗三深吸了一口氣,「此外,蠻族大軍忽然大舉來犯,邊關一時竟有些抵擋不住,正請朝廷施以增援。」
楚念點了點頭,蒼白的面色漸漸平靜下來,「這消息太子殿下收到了嗎?」
暗三點了點頭,「殿下已然知曉,正派屬下過來詢問娘子的意見。」
楚念有些脫力的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吳三娘不知所措,而陳老則面色陳靜的看著眼前的暗三,「知道了,你先下去,叫她仔細想想,再給殿下以答覆。」
聞言,暗三朝著陳老一拱手,連忙轉身離去。
這檔口,陳大夫人正端著一盤菜走進來,不知真相的陳大夫人臉上仍有喜色,「念兒,快來嘗嘗,這些是我早些時候從香玉樓新學的菜品,你……」
「舅母與外公,三娘,先留下用膳,我有些要事,恐怕不能陪同了。」
這話音落下,陳大夫人面色一怔,就見陳老擺了擺手,「也罷,你有正事兒要做你就去吧。」
楚念朝著陳大夫人歉意的點了點頭,這檔口,吳三娘站起身子,「郡主,我……」
「三娘且先留下吧,這事兒我自己去處理就好,等晚些時候,我再過來接你,回邊關。」
楚念虛弱的笑了笑,見狀吳三娘也只好重新坐下。
陳大夫人看見那祖孫二人不善的面色,此刻也只好將疑惑揣了回去,叫旁人取了糕點打包塞到楚念的懷裡,「天大的事兒也不能不填飽了肚子,你若真沒時間吃,就拿著這個,路上也能飽腹。」
楚念感念的點了點頭,這方揣著陳大夫人的糕點離去。
等楚念到了皇宮的時候,明修早已等待多時。
皇帝徹底不問政事,這御書房也就成了明修的地盤,此刻他正端坐在書桌後頭,默默的看著自己手裡的書信。
楚念被太監引著在他對面坐下,面色嚴肅,就見明修抬起頭打量著她的面色,「這麼快就下床到處亂晃,你的傷好了?」
這方楚念深吸了一口氣,輕輕點頭,「穆青那邊,可還有其他消息?穆青失蹤,西楚越凌可還在?」
「西楚越凌倒是在,她若是不在,也沒人能給咱們送消息了。」
明修的面容亦然冷峻,他將手裡的書信朝著楚念遞了過去,「這是西楚越凌的親筆信,你瞧瞧,上頭的字跡倉亂,像是危機之際發出的,而且……」
「似乎她現在也身處險境之中。」
楚念擰著眉頭,目光掃過上頭凌亂的字跡。
「那邊關那邊呢?」
「邊關的戰事淮南王已經自請去幫忙,他大抵是想趁著這會兒在邊關多分一杯羹,親自領著淮南幾十萬精兵過去的。」
楚念鬆了口氣,還好如今淮南王不是個清心寡欲的人,只要他還有欲望在,就會想掙功,只要他肯掙功,就不愁他不肯認真幫忙。
「太后死得這麼突然……」楚念斟酌著開口,「京城不能無人鎮守,只怕其中還另有貓膩。」
明修擰著眉頭看著楚念,「你又打什麼主意?」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如今西楚越凌出事,恐怕西楚會很著急,如果叫西楚的人知道我們仍舊不重視此事,只怕會起禍端,如今有蠻族的大軍壓境,我們可再承受不起一個西楚的敵意了。」
明修抿唇,「然後呢?」
「你作為太子,大軍壓境之際你需鎮守京中,以確保京中不會先亂了陣腳。」
「你想親自去?」
楚念緩緩點了點頭,又道:「我這次會帶上醫神和吳涼,師父就陪著你鎮守京中,以免到時候幻術師殺入京城,你身邊會沒人保護。」
明修的面色明顯陰沉了幾分,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帶著的幾分凶光叫楚念略顯窘迫。
「其他人我也都帶上,我保證,我不會再出什麼事兒,至於遇到桃謹言……」
「我晚些時候會先繞道去一趟桃家。」
「所以你此行過來並非是想要我答應什麼事兒,而是通知我什麼事兒?」
楚念的面色發紅,她低垂著頭,將明修帶著幾分質問的目光置之不理,努力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可奈何屋子裡也只有她和明修兩個人。
這檔口,便見明修眉頭緊蹙,「你可以去,但你別忘了你之前所答應給我的事。」
沒想到這麼容易過關,楚念有些錯愕的抬眸,就見明修目光微閃,「若你真在桃謹言的手底下出事,我不會再顧念從前他幫我們的情面,到時候整個武林將遭到血洗,世上也再不會有桃謹言這個人。」
楚念知道,明修有這個能力,雖然可能是兩敗俱傷,但明修絕對會在那之前將利劍刺入桃謹言的胸膛。
「我知曉了。」楚念低垂著頭起身,旋即深吸了一口氣,「那我便去了,你可要……照顧好自己。」
明修垂頭看著手中的公文,沒有說話,楚念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這時,身後卻又響起明修的聲音。
「該照顧好自己的人,是你。」
……
一行人再次出發去往邊關,只不過這次隊伍更加壯大了一點兒。
藥王師徒,甚至連雙腿失靈的李樂都出動了,不過李樂是去支援邊關的,此行既然是去往深山,李樂自然是不方便的。
而小蘇蘇則是乖巧的待在吳涼的懷裡,她這次帶了不少新煉出來的毒蟲,據說還學了李樂不少毒術,足夠毒殺千軍萬馬的。
明巧和瑤兒都被留在了京中,瑤兒的蟲術現在還不算太過精進,用於保護京中剛剛好。
經過了上次,青翼這次算是草木皆兵,外頭一絲風吹過,他都要躍上車頂去瞧一瞧,想來上次被滬通之罰得不輕。
醫神和阿嫿一同出動,阿嫿跟在醫神的身邊,醫神跟在楚念的身邊,兩雙眼睛一眨不眨的停留在楚念的臉上,仿佛生怕錯過楚念一絲不對勁。
對於這幾個人的誇張行徑,楚念也只能默許,因為她知道,只要她出言反對哪怕只有一個字兒,恐怕都要遭到群起炮轟,到時候可就不是說教這麼簡單了。
是痛罵才對。
一路無話,這般豪華的陣容也沒幾個敢惹,一直到邊關的時候,把李樂和吳三娘放下去與陳越會合,一行人這才按照西楚越凌給的地圖上進入埋藏清河總部的深山。
這清河尊上也是個會享受的人,清河總部設置在西楚邊境的一座山谷里,這山谷很大,大得幾乎裝下大涼一整座城池,其內空曠幽深,不過大抵是因為時間很久沒人涉足的緣故,地貌十分險峻,一個不留神,就可能在這山谷裡面迷了路。
宛若一道天然的屏障。
好在西楚越凌的地圖足夠詳細,看得出來,她們進山的時候走了不少彎路,也幾次三番迷失,好在人多,就算一人走一條路也足夠重新找到出路的。
楚念按照地圖來到西楚越凌的藏身地點,是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