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翼有些錯愕的看著楚念，「所以……」
「只是互相試探罷了。」楚念淺笑著點了點頭，「顧九黎原本就在斟酌到底該站哪一隊，他知道，踏雪閣的名號既然已經打響，若是還想夾在兩方之間獨善其身是決計不可能的，就算我不過來請他，清河那邊恐怕也已經有好多次派人過來試探他的態度了。」
青翼陷入了沉思，「這踏雪閣的閣主還真是個聰明人。」
楚念點了點頭，「如今顧九黎帶著的可是整個踏雪閣上下，倘若選擇錯了主人，那就是帶著踏雪閣上下赴死。」
「換做是我，也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去冒這個險。」
「所以你只是給了顧九黎一個由頭來試探大涼到底能不能打得過清河？若是他覺得不能呢？」
楚念聳了聳肩膀，「那他就去投奔清河咯？不過就現在踏雪閣得罪了清河這麼多次，就算顧九黎帶著踏雪閣上下所有人去投奔清河，清河也未必會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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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翼搖了搖頭，「好吧，我總算明白了，你們這些上位者也是真的麻煩。」
楚念笑著搖了搖頭，「是你想的太簡單。」
聞言，青翼方才無奈的嘆了口氣，「行行行，你和師父都說我蠢，那我可能是真的蠢吧。」
說著，他又忽然拔高了音調，「咱們師門，唯一瞧得起我的，只怕是只有小師妹了吧。」
楚念忍不住掩面一笑，「大師兄，那可是小師妹不懂事兒，你等她懂事兒了再瞧瞧？」
青翼的面色頓時垮了幾分，他冷著臉看著楚念，末了，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就等她懂事兒了再說。」
……
次日，皇宮便傳回了消息，說是明修已經部署好所有，只等著顧九黎帶人過去。
這是一場躲貓貓的遊戲，對於兩方而言，獎品也不過是一個珠子，可卻又算不得普通的珠子。
這顆珠子，直接決定了未來大涼與清河之間爭鬥的命運，無論勝利落到了哪一方，大涼必須徵得踏雪閣的支持，否則，踏雪閣若是加入了清河，那清河除了幻術其他都不會的缺點被踏雪閣高超的輕功彌補，大涼就算和西楚聯合，也無法打敗清河這顆霍亂三國的毒瘤。
不過楚念也不覺得大涼會輸，她和明修，絕對不會輸給顧九黎。
等到了明修的消息，楚念與青翼也無需在此處逗留，滬通之也來消息說叫小丸子暫時跟在他們師兄妹身邊歷練，不用小丸子回去陪他們。
對於能跟著師兄師姐遊歷，小丸子顯得異常的興奮，她自己收拾好自己的行囊——裡頭裝著楚念給她買的各種新衣服，還有新玩具，以及幾本滬通之特意差人送過來的書。
她寶貝的將行囊抱在懷裡，誰也不叫碰，這可急壞了青翼，使得青翼一度以為師門裡和自己關係最好的小師妹已經開始嫌棄他了。
不過好在青翼臉皮厚，饒是如此，青翼依舊厚著臉皮跟在小丸子的身旁鞍前馬後，那模樣，倒是更像和心悅了富家女子變求不得的臭屌絲。
一路南下，過了淮南的地界，終於到了邊關，邊關此刻正軍帳高聳，早就準備好了隨時與清河開戰。
儘管楚念並沒打算這個時候真的和清河開戰。
蠻族依舊偶爾進犯邊關，但更多時候，只是在和大涼的軍隊打游擊戰，不過大涼勝在人多，此刻光是一個營帳里就有三位將軍齊齊坐著。
楚念抱著小丸子坐在楚元郎的旁邊，另一邊粘著的是許久未見的穆青，這兩人經過戰火的洗禮，似乎更加成熟了幾分，也更加默契，只一個眼神，穆青便已然讀懂了楚元郎的意思。
只見穆青微微側眸看著楚念，「你準備什麼時候與清河徹底開戰？」
楚念微微揚了揚眉頭，「你們幹嘛這麼急著打架？若是我們眼下真的和清河打起來，蠻族再次進犯，你們不得分身乏術？」
穆青啞然，就見楚念轉眸看向陳越，陳越正坐在原地半垂著頭，兩隻手擺在腿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哥？」楚念輕喚了一聲，陳越頓時回過神兒來，轉眸看向楚念，面色嚴肅。
「你不是說要和西楚國的皇女先去清河的總部探探情況？需要多少人？」
楚念會心一笑，「還是哥哥了解我，未免打草驚蛇，不需要太多人，可畢竟我們不能叫西楚自己出兵力，就算西楚嘴上不會說什麼，卻也容易落人口舌。」
人與人之間的交情足夠複雜，何況是國與國之間，一個不慎就可能將兩國這麼多年的友誼付之一炬。
陳越理解的點了點頭，其餘好戰的幾人若有所思，楚念則是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才道：「西楚越凌大概會帶皇女近衛，十人余，挑上五六個武藝高強的跟著我就好了。」
「可既然只帶皇女近衛，我們又何必與西楚越凌如此客氣？」
穆青依舊十分不解，畢竟將門出身，鎮遠侯原本就不愛涉及這些雜亂人情，所以才常年待在邊關不願爭取回去的機會，別提穆青，她可比她爹更討厭這些虛偽的人情世故。
這方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們可以不跟西楚越凌客氣，但又不能不跟西楚客氣，這其中利害，你也早晚應該明白的。」
這話兒聽著像是在教導穆青，卻讓一旁的楚元郎陷入了沉思，他微微擰緊了眉頭看著地面，楚念目光轉向他，又掃向別處。
就見坐在角落裡的鎮遠侯開口道：「是郡主考慮深遠，我們只適合在戰場上殺敵，並不通曉人情世故，這類事情，交由郡主處理既是，我們問得太多，反而會給郡主添麻煩了。」
楚念笑了笑，沒有回話，就見一旁的陳越起身道：「我去看看他們練兵練得怎麼樣了，順便去挑幾個身強力壯的過來給你用。」
楚念點頭，便見陳越起身，心不在焉的走出門外。
等陳越走後，屋子裡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楚念將小丸子從懷中卸下，抱著她的肩膀道：「師姐還有點事，你去找師兄玩兒好不好？」
小丸子聽話的點了點頭，轉身走出營帳之外，楚念這方轉眸看向其他幾人，就見穆青揶揄的擠了擠眼，「你快些去吧，陳將軍最近煩惱不少，我們都不方便去說，還是你這個做妹妹的去瞧瞧才對。」
楚念笑笑，轉身走出營帳外，直奔練兵場而去。
練兵場中，陳越正盯著眼前各自揮舞著手中武器的精兵們陷入了沉思，直至楚念走到他身後，也未曾察覺。
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淺笑著道：「往日裡任何風吹草動，可都叫兄長提前察覺的，兄長今日這是怎麼了？若我是敵人，兄長此刻早就受傷了。」
陳越轉過頭看向楚念，目光微閃，片刻後，仿佛鬆了口氣，「大抵是因為最近蠻族竟搞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所以適才有些鬆懈了，估計也該去找蠻族做些大事兒，以免後患才是。」
看他說得頭頭是道，楚念忍不住開口道：「陳將軍說得在理，要不然我們一舉起兵，乾脆將整個蠻族都滅了，以給陳將軍泄憤，如何？」
「泄……」
楚念上前幾步，與陳越並立，目光深遠的看著眼前的精兵們，嘴角微微揚起。
「哥哥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早些時候，舅媽可還叫我來問問哥哥可有意中人了。」
陳越的面色罕見微醺，上次他和鎮遠侯他們一起喝了那麼多酒，都沒見他臉紅過半分。
就見他垂著頭，面無表情道：「是有那麼個中意姑娘，可無法確定對方是否也願意，我不喜歡勉強。」
楚念忍不住掩面輕笑，這方柔聲道：「是哪位姑娘？做妹妹的可以幫哥哥去說說情，也許明日就能帶個稱心如意的姑娘回去叫舅母歡心。」
陳越紅著臉看向楚念，若楚念不提起此事，他似乎也不好意思開口，可這檔口既然楚念提了，該用的妹妹，他自然也不會放過。
「軍營邊上有個神農村，村裡有個吳三娘，你去瞧瞧也好。」
瞧見陳越越發臉紅的模樣，楚念忍不住又是一聲輕笑，她淺聲道：「好，我這就去幫哥哥瞧瞧，哥哥可別太煩憂，以免戰時出亂，只怕到時候舅母又要擔憂了。」
陳越點了點頭，楚念嘆了口氣，這方轉身匆匆朝著軍營外頭走去，陳越卻又叫住她。
「念兒。」
楚念腳步頓住，微微回眸之際，就見陳越面色紅潤的微微張了張口，「念兒，你……你莫要告訴她你的真實身份，免得她……」
「我知道了，我有分寸的。」
楚念淺笑著點頭，便見陳越微微撓了撓頭，才道：「她……她若是不喜歡，你也別勉強。」
楚念無奈的看著陳越，「哥哥可還有其他什麼不放心的，一併說了吧？」
陳越老老實實的搖頭，「沒了。」
聞言，楚念這方轉身，語氣略帶調侃道：「嫁出去的哥哥，潑出去的水喲。」
那方陳越的面色又紅了一個度，他擰眉望著楚念的背影，小聲道：「這死丫頭……」
楚念回去，叫上穆青，二人一同換了一身簡單的衣服，便朝著那神農村匆匆而去。
這神農村也是個普通的村子，村子依山傍水，村裡的人們也都不愁吃穿。
村頭的巨石旁，一個小娃娃正撥弄著地上成隊的螞蟻。
楚念擰著眉頭上前幾步，又調整出一個溫柔的笑意，「小姑娘，這村子裡可有些農糧可收的？」
那小丫頭抬起頭，一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楚念，「你等等，我去幫你找我娘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