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甦醒

  「你日後也別再來見老夫了!」這話音落下,那仙風道骨的人兒霎時化作一根木樁,跌落在地面之時,還發出清脆的響聲。

  得了威脅的青翼躲在一旁瑟縮了一瞬,這時,便見榻上的人兒悠悠轉醒。

  明修第一個上前,將那瘦弱的身形擁入懷中,便見那雙眸子自茫然緩緩轉為清明。

  望見她額角的汗珠,明修微微擰了擰眉頭,這方將汗水從她額頭上擦去,擰眉道:「你怎麼樣了?可還有哪裡不適?方才滬通之他來過了,說你……」

  便見那方人兒慘白的臉上強撐出一抹笑意來,無奈的搖了搖頭,「我沒事,師傅已經走了?」

  明修目光微閃,輕輕點了點頭。

  這方便見楚念環顧四周,望見角落中滿臉無辜的青翼,她淺笑著道:「師兄這是怎麼了?誰給你委屈受了?」

  青翼撇了撇嘴,「你醒了就好,若你再不醒,我要被殿下和師傅彈劾死了。」

  看著明修那張陰沉還未散去的臉,楚念仿佛能想像到青翼都遭遇了什麼,只得無奈的笑笑,「如今我沒事了,你可以不用委屈了,且勞煩師兄再去四周巡視,我怕還有清河餘黨,會危害我大涼軍營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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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方便見青翼緩緩點了點頭,這才宛若受了解救一般轉身走出營帳之外,楚念又將目光轉向梅香,便見梅香點頭,亦然識趣的轉身走了出去。

  楚念這才抬眸,淺笑著看著依舊滿眼擔憂的明修,「殿下怎的急成這樣?我不是沒事了?」

  明修擰著眉頭看她:「若你今日沒了,我是毀了清河還是毀了清河?」

  「我不是好好在這兒?」楚念心虛的摸了摸鼻子,這才覺得手腳無力,乾脆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交給了明修,這方淡然道:「其實,我這個幻術,並不是清河中人所下的。」

  「那是……」

  「暗凜。」楚念微微眯起一雙眼,抬眸與明修狹長的眸子對視,瞥見對方眸中那一抹怒色,她輕輕拍了拍那隻環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以叫對方平靜下來。

  這方抬眸,目光微沉望著明修,「尚有一事,我覺得有必要同殿下好生商議才是。」

  ……

  蠻族似乎徹底沒了聲息,仿若這一次進攻,只是為了叫楚念中一場幻術。

  而這場幻術,據聞,也是差點要了無雙郡主的命的,好在無雙郡主的幻術師傅及時趕到,無雙郡主才倖免於難,可這一通下來,據說無雙郡主至少有半年都下不得床了。

  楚家,楚念躺在榻上,默默的盯著棚頂,一言不發。

  梅香從外頭匆匆進來,手裡頭端著一個托盤,「娘子,快起來吃些東西,身子早就恢復了,也不知下床走動走動。」

  楚念無奈的翻身下榻,不滿的看著眼前老媽子一樣的梅香,「如今外面可都說我病得不可下榻了,若是我這會兒露在人前,之前裝了那麼久可就都前功盡棄了。」

  這方便見梅香微微撇了撇嘴,「娘子總有理由,可您也不能整天都窩在榻上,如今連平日裡曬太陽的步驟都省卻了。」

  楚念無奈的咧嘴笑了笑,這方低頭喝著碗中的湯,這時,便見藥王從外頭匆匆進來,「郡主。」

  平日裡無論有什麼事兒都是吳涼來通傳消息,能叫藥王親自過來還是頭一次,楚念有些詫異的抬眸,便見藥王面色猶豫道:「老夫過來是想請郡主過去瞧瞧,五公主和吳涼那臭小子吵起來了。」

  楚念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難怪今日過來的不是吳涼,原是因為吳涼有事,李樂又是個殘人,所以才是藥王親自過來。

  見藥王依舊面色焦急,楚念方才起身,擰著眉頭道:「藥王大人別急,到底出了什麼事?」

  那方便見藥王擰著眉頭道:「是阿涼,那小子瞧上京城一家青樓里的一個賣藝不賣身的姑娘,想收做徒弟,五公主聽說了,兩人這就因此吵起來了。」

  吳涼?又要收女徒弟?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他上次收的那個女徒弟也還在她的地牢裡頭關著呢。

  一旁的梅香搭茬,「吳先生那般倔強的脾氣,恐怕是因為不想叫五公主多管才會吵起來吧?」

  「是啊。」藥王無奈的點了點頭,「就是因為五公主多說了一句,結果那臭小子就不依不饒了起來,連我這個師傅的話都不聽了,想著他們二人還是郡主給牽的線,若輪起了解兩方,還是郡主了解的最多,這才被逼無奈過來請郡主走一趟了。」

  這倒是得走一趟……楚念無奈的起身,輕嘆了口氣,「梅香,去幫我準備兩身衣服過來,這幾日我就去蘇家住了,對了,先準備一套丫鬟服,我出門兒用。」

  如今清河的眼線搞不好早已遍布了整個京城,非要直至西楚越凌的冰水天衣都到位了,才不必如此忌憚才是。

  等楚念收拾收拾到了蘇家舊宅的時候,後院兒里的爭吵聲也不曾停止,楚念也不急,將丫鬟服換了,這方從容不迫的朝著後院兒走去。

  李樂正圍觀,小蘇蘇乖巧的坐在他懷裡,見怪不怪的擺弄著什麼東西,見楚念進來,小蘇蘇頓時眼前一亮,剛要張口,就見楚念微微擺了擺手。

  那方兩人正你爭我吵不休,堂堂公主露胳膊挽袖子站在院子中央,指著不遠處面色陰沉的吳涼破口大罵。

  「你上次可答應我了,不要再收什么女徒弟,如今不是又食言了?」

  吳涼也不甘示弱,他惱火的看著眼前正掐腰的明巧,「我早就跟你解釋過了,她是蟲體,是修煉蟲術天賦最高的一種,倘若錯過她,我又要不知過多久才能找到一個這樣完美的徒弟了!」

  「可你曾答應了我……」

  眼見明巧的雙眸泛紅,楚念擰著眉頭上前一步,「你們倆就非要扯著大嗓門兒告訴所有人你們兩個吵架了?」

  聽見楚念的聲音,兩人齊齊面色一愣,吳涼轉過頭來,目光瞥了楚念一眼,又固執的轉過頭,宛若一個鬧彆扭的孩子。

  楚念無奈的瞥了他一眼,這方明巧已然一邊哭著一邊鑽進楚念的懷裡。

  「你瞧瞧,他食言就食言了,如今還凶我。」

  聽見這話音,那邊的吳涼背影似乎越發僵硬了幾分,卻仍舊不肯轉過頭來多看這邊一眼。

  楚念擰了擰眉頭,這方朝著一旁的李樂使了個眼色,便見李樂無奈的推著木質輪椅朝著吳涼緩緩挪了過去。

  而這方楚念才拉著明巧緩步朝著閣樓上走去,「上樓說,你莫哭了,臉都哭成小花貓了。」

  明巧撇了撇嘴,眼淚又要落下來,楚念連忙輕聲細語的哄著,「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吳涼不好,是那臭小子不解風情,惹了我們公主又不知哄,這樣說可好?」

  誰想,那方哭鼻子的公主卻是嗔怪的看了楚念一眼,方才小聲嘟囔道:「誰准你說他了?」

  楚念無奈的擰眉,「你瞧瞧,你還不叫我說,你自己還生他的氣。」

  瞧見楚念搞怪的模樣,明巧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二人行至閣樓上頭,她又忍不住目光飄向閣樓下面。

  楚念只從容不迫的坐在原地,端著梅香方才奉上來的茶水,默然無聲。

  明巧忽而攥緊了自己的袖口,「楚念,你快瞧,師兄好像在罵他。」

  楚念隨之轉眸過去,樓下的李樂正一下一下點著吳涼的額頭,面對李樂,吳涼依舊乖巧的像是個做錯了事的男孩兒,一言不發的坐在原地,忍氣吞聲,一臉委屈。

  收回目光,楚念便瞧見明巧臉上心疼的神色,這方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若是心疼,日後他還這般欺負你,可如何?」

  明巧撇了撇嘴,「他也不是常常這般欺負我的,倘若不是我多嘴說了那麼一句,也不會引起他這麼大的反抗。」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你自己知道,你還和他吵。」

  「氣不過嘛。」明巧收回目光,兩隻手搭在自己的雙腿之上,負氣的拄著自己的腦袋,「明明他上次答應了我不會瞎收什么女徒弟,現在又如此說話不算話豈能行。」

  楚念半垂著眸子將兩個空茶盞倒滿,這方將滿溢的一個放到明巧的面前,「我看你們,不如先分開一段時間冷靜冷靜,好好兒想想彼此的過錯,也利於之後找好相處的模式。」

  明巧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還不忘噘著嘴,「我不必要他因為這點小事來哄我,我只是希望他能說話算話,另外,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我也擔心,他再遇到什麼清河派進來的臥底,到時候豈不是又給你添了麻煩?」

  楚念輕笑了一聲,「這倒也無妨,有了上次,這次他也定然是漲了記性的。」

  見明巧依舊滿臉不服氣,楚念這方試探性的道:「如若不然,你我親自去瞧瞧那被吳涼相中的徒弟究竟是個什麼樣兒的人,若是個不好的人,就先叫她離遠些,若是個好人兒,咱們如今也正是用人的時候,多一個人也算多一分助力不是?」

  明巧似乎思慮了一會兒,方才淺淺的點了點頭,「如此也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兒的可人兒,能將吳涼迷成了這般模樣,若是個良人,我倒是不介意……」

  「你別,」楚念無奈的笑了笑,「瞧你這小醋罈子,還覺得自己深明大義?我看就是你想幫吳涼再娶,他可還不樂意呢。」

  那方便見明巧咧嘴笑了笑,二人喝了這盞茶,楚念方才起身,「我去換衣服,你且等等我,我們去瞧瞧,也好早些回來解決了吳涼的怨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