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重要之人

  話兒說到一半兒,太后忽而想起什麼似的面色平靜了幾分,她目光盯著門口楚念離開的方向,嘴角忽而升起一抹冷笑,「哀家跟你計較什麼呢,反正你們大涼的命數,也已經將近了……」

  話音落下,她又抬眸望向屋頂,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尊上,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楚念……死。」

  ……

  等楚念回到楚家的時候,天都快黑了,梅香等在門口,見楚念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便是連忙上前扶住楚念的手臂,「娘子,您可算回來了,奴婢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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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都快餓死了。」

  楚念有些驚訝的微微側眸,「你都不吃飯的嗎?」

  便見那方梅香咧開嘴角道:「娘子都沒回來,奴婢自然是要擔心的吃不下飯去的。」

  楚念忍俊不禁的捏了捏梅香的胖臉,「你也該減減肥了。」

  這時,身後忽而傳來一陣腳步聲,楚念主僕二人回過頭,便見黑麒麟正緩步朝著二人走來,望見楚念,他面露一絲驚訝之色,便是連忙朝著楚念一拱手道:「郡主。」

  楚念點了點頭,溫和道:「這是忙什麼去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便見那方黑麒麟微微笑了笑道:「沒什麼,只是有些家室,就回去稍微處理了一下,郡主也忙完了?」

  楚念目光從他略帶不自然的面色上移開,半垂著眸子淺笑了一聲,「是啊,先生也早些休息。」

  黑麒麟一抱拳,「郡主若是有需要,隨時喊我就是。」

  說著,他率先踏步朝著院子裡走去,除了腳步不大自然之外,其他的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

  一旁的梅香狐疑的看著他的背影,-「娘子,這位先生的行為似乎有些奇怪。」

  「怎麼奇怪了?」楚念轉眸,目光微閃著看著梅香。

  便見梅香一邊思索著一邊道:「他看上去似乎有什麼秘密,行事也是鬼鬼祟祟的,叫人難以捉摸。」

  楚念挑眉,便見梅香撇了撇嘴道:「搞不好是那勞什子的清河往咱們家安插的眼線,前頭那些戲,也都是他們故意做出來的。」

  聽了梅香武斷的回答,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光深邃的望著那黑麒麟的背影,「這可不一定。」

  等楚念哄好了梅香獨自呆在屋子裡的時候,才見暗三落地,他看上去有些疲憊,面色蒼白,「娘子,我跟了那小子一天,饒了我吧,明天還是派大哥二哥他們去吧,我可不想跟他了。」

  楚念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怎麼了?把我們輕功最好的暗三都累成這樣?」

  暗三乾脆坐在地上,「別,娘子還是別給屬下戴高帽了,下次我打死都不跟他了。」

  楚念好笑的垂眸看了他一眼,「坐椅子上,喝口水歇歇再說。」

  暗三聽話的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才坐到椅子上。

  楚念這方親自替他斟了茶,才見他一口氣將一盞茶都順進了肚子裡,旋即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才道:「娘子不知道,下午娘子入宮之後,這小子就跑了,屬下就一路跟在他身後。」

  「本以為這小子準備去做什麼大事,誰知道他像是身後長了眼睛,這一路到處跑,好運著輕功,可叫屬下跟得難受。」

  「那他都做什麼了?」楚念斂容,便見暗三似乎一邊沉思著一邊道:「他就只是在城中繞老繞去,像是沒頭腦的蒼蠅,根本看不出來要去哪兒。」

  「這一下午,我都快累死了,那小子還臉不紅心不跳的,上一次能把屬下累成這樣的,也就只有那踏雪閣的顧十三了。」

  楚念好笑的看了滿腹牢騷的暗三一眼,這方收回了目光,陷入了沉思。

  她微微擰緊了眉頭,「這一下午,他都沒做什麼大事兒?」

  她忽而想起什麼似的眼前一亮,轉眸看向暗三,「明日我出城一趟,你……」

  暗三附耳過來,楚念的聲音流入耳朵裡頭,一邊點頭,一邊訝異的看向楚念,「娘子,這麼做能行嗎?」

  楚念笑著端起一旁的茶盞,「我出的主意,你還不相信?」

  ……

  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楚念才草草吃了午飯出了楚家,黑麒麟原本打算跟著,卻被暗三拖著要切磋輕功,他只好留下。

  可沒過多久,就見梅香衣衫襤褸的跑回楚家,當時黑麒麟正在後院兒里和暗三切磋輕功,還是梅香一聲大吼,才將兩人從樹上震了下來。

  便見梅香一邊哭著一邊道:「三哥,你快去看看,娘子在城外出事了,大哥二哥和四哥都在,可都不行,我已經叫人去宮裡給太子殿下送信了,你也快些過去幫忙啊!」

  暗三頓時面色一凜,轉身消失在原地。

  黑麒麟看著眼前哭哭啼啼的梅香,連忙上前安慰道:「姑娘放心,想來郡主福大命大……」

  他咬了咬牙,「我也去幫忙,梅香姑娘好生看家。」

  說著,他也不顧梅香的反應,轉身消失在原地。卻在此時,梅香鬆開捂著臉的手,抬起頭,哭了半天的人兒臉上卻一絲淚跡都沒有。

  她微微眨了眨眼睛,嘴角一抹笑意,轉身,朝著前院兒走去。

  而與此同時,楚念一行人正站在山林之中,楚念與暗一暗二和暗四背對背相靠,前頭是一群穿著整齊的黑衣人。

  眾人提著武器,看似正在與之對峙,實則眸中皆是露出幾分不耐煩之色。

  「娘子,這招真能炸出謹言先生?」

  暗一好奇的看向楚念,便見楚念微微一笑,「我覺得應當是可以,不過倘若他當真不來,也就罷了。」

  她半垂下眸子,「倘若他當真不來,就是他真的徹底放下了,我也能安心了。」

  有些事情不是補償就能補償得了的,這點,楚念也是一清二楚。

  所以,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指望能補償桃謹言些什麼,而桃謹言真正想要的,她也根本就給不了。

  也正是像黑麒麟所說,無論是道歉還是道謝,都只是慰藉自己心頭的那股愧疚之意,並非是真正的補償。

  正在眾人百無聊賴之際,一旁的暗二忽而目光微閃,輕聲道:「娘子,來了。」

  此言落下,在場的所有人都面色嚴肅了起來,一時間,整個氣氛劍拔弩張,好似當真在對峙,而這些黑衣人,也當真是來要了楚念的命的。

  便見一抹素白的身影從天而降,他手頭拿著一把長劍,頭上帶著素白色的面紗,只不過,那雙桃花眼依舊流露在外,怎麼看怎麼像是欲蓋彌彰。

  眼見那長劍毫不猶豫的朝著最前面的黑衣人刺去,楚念連忙開口阻止道:「你終於肯出現了。」

  這話音落下,桃謹言的背影明顯一僵,便見一眾黑衣人緊張的逃竄,直至全部都躲在楚念的身後,楚念這方緩緩上前了幾步,微笑的看著眼前換了副裝束的桃謹言。

  「還將我送你的那把摺扇收起來,謹言先生還當真是有心。」

  那雙桃花兒眸子微微眯起,片刻後,又是無奈一笑,便見他將面紗從臉上揭開,露出那張比女人還美的臉。

  「你倒是什麼招數都使得出來,怎麼,可是短時間不見,想我了?」

  楚念擰了擰眉頭,「你還是這麼不正經,我今日來,只不過是想和你喝杯酒,不知道已經娶親了的謹言先生是否肯賞臉?」

  楚念的臉看上去依舊淡定無比,事實上心頭卻莫名緊張,不知為何,她竟然有些害怕邀請會被桃謹言當場拒絕。

  便見桃謹言微微擰了擰眉頭,薄唇卻勾起一抹弧度道:「也好,好久沒去嘗嘗富春樓的桃花醉了。」

  楚念鬆了口氣,「請。」

  等馬車重新行駛回了京城,二人雙雙上了樓,對坐之際,楚念才來得及打量桃謹言的臉。

  他似乎瘦了一些,也稍微黑了一些,瞧上去像是受了風吹日曬,可依舊是面容傾國傾城,若是楚念是男兒身,此刻也許仍是會淪陷在那雙含情目之中。

  只可惜,她不能。

  桃花醉上桌,酒香瀰漫整個屋子,楚念微微斂容,「你說說看,京城有什麼不好,你非要躲在京郊?」

  桃謹言眸中閃過一瞬意外之色,「你怎麼知道我在京郊?」

  楚念失笑,「你這是廢話,若不是在京郊,我翻遍了京城為何找不到你?若不是在京郊,你為何那麼快就能……」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將後半句吞了回去,卻不敢再直視桃謹言的眸子。

  那雙眸子裡寫著的深沉讓她更加羞愧不已,倘若她再與他對視一會兒,下一秒,那聲虛偽的道歉就要脫口而出了。

  這時,便見桃謹言忽而面色輕鬆的一聲輕笑,「你也猜到洛兒是我從青樓找回來的,若是叫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堂堂謹言先生找了個青樓女子結親,只怕會惹得旁人笑話。」

  「當我不了解你?」楚念的聲音卻忽而弱了幾分,她深吸了一口氣,「你不是在乎這些的人。」

  桃謹言微微張了張嘴,卻又被楚念搶在前頭道:「罷了罷了,此事且先不提,今日我找你,可只是單純為了敘舊,朋友之間敘舊,可莫要有這般深沉的話題才是。」

  那方便見桃謹言似乎長舒了一口氣,才端起酒盞,將杯中的桃花醉一飲而盡,面色頓時染上幾分莫名的紅暈。

  「我不需要問你過得好不好,反正沒有我,你向來是好過的。」

  楚念面色一頓,她抬起頭,緊擰著眉頭看著桃謹言,微微張了張嘴,卻又將話音吞了回去。

  便見桃謹言再次一聲輕笑道:「也難得郡主如此有心,為了找我,竟將整個京城都翻了個遍,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郡主心裡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