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梅香驀然一緊的面色,羅清嘴角似乎隱隱帶著幾分得意,「只是不知,你們的太子若是知曉無雙郡主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會有怎樣一副神情。」
他嘴角漸漸咧開,眸中陰沉不變,「楚念,你怎麼不說話?你可有半分害怕了?」
楚念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卻望向四周,好似心不在焉,「怕是說不上,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的傷這麼快就恢復了。」
此言落下,羅清明顯面色一沉。
上次他和罌粟那場大戰的後果可是三天三夜未能下榻,可誰知道,罌粟那傢伙為了能打敗他,竟然連那招都使得出,導致他到現在都渾身無力,若不是提前叫王家這些人修習了陰卷,今日他還當真不大敢來找楚念!
不過話兒說回來……羅清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揚了幾分,話說回來,今日這一趟來得還算值當,只是聽說了楚念今日會出城,他便猜到有這麼一出,又果真在林子裡找到那徘徊不定的丫鬟,提前帶人埋伏在此處,才逮到了楚念。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上次在樓里也只是匆匆一瞥,如今親眼所見,大名鼎鼎被整個清河上下都視作眼中釘的無雙郡主還當真是人間尤物。
他摸著下巴,目光緊緊盯著楚念的臉,「方才出師便能得這麼一個人間尤物祭了我的修煉,還當真是我運氣好。」
「你胡說什麼!」梅香擋住羅清的目光,氣得一張小臉兒漲紅,仿若羅清再多說一句,她便不顧對方人多勢眾,也要上前給羅清一點兒厲害瞧瞧了。
羅清眯著眼睛目光掃過梅香,「這小丫頭,還挺厲害,待會兒第一個收拾你。」
「你……」
「無雙郡主,你在等什麼?等援兵?我不是說了,這消息可沒有傳出去,你今日已經是凶多吉少了,倒不如不要掙扎,乖乖跟我回去,我也許會溫柔一點兒,日後你我一同修煉,倒也可以做一對神仙眷侶……」
楚念忽而雙眸慢慢聚焦,她轉眸看向羅清,水眸之中一抹狡黠之色一閃而過。
「若我猜得不錯,羅大人的底氣是這些王家的人對吧?」
望見楚念依舊淡定的模樣,羅清眸中露出一絲探究之色,可楚念卻只是淺笑著不說話,笑意亦然不達眼底,卻也看不出一絲其他的情緒。
見狀,羅清略有幾分失望,又有微微眯起雙眸看著楚念道:「沒錯,就是這些陰卷修煉者,我自然是早就聽說過無雙郡主身邊的侍衛各個武藝高強,若是不多做些準備,失敗而歸多沒面子。」
王夫人有些擔憂的朝著楚念的身後靠了靠,便見楚念微微側眸,看向在場一直佇立不動的王家眾人,「可惜羅大人準備的還是不夠周全,這些人若是半路撂挑子,羅大人可還有信心拖著自己的帶傷之軀與我鬥法?」
此言落下,便見羅清面色微微一滯,側眸間,果不其然,那一雙雙油綠色的眸子中僅可見的墨綠色瞳仁兒正漸漸渙散,他面色一沉,轉眸望向楚念,那方楚念正頷首淺笑。
「羅大人大抵還是輕敵了,覺得我會因為這些人,或者因為你說的那些話嚇得大驚失恐?」
見羅清眸中愈發陰沉,楚念的笑意漸漸擴大,她上前一步,將沒有穿冰水天衣的梅香和王夫人護在身後,而一旁穿了冰水天衣的暗衛們也快速的站到她的身側,主僕四人形成一座人牆,將梅香和王夫人牢牢護在身後。
便見羅清嘴角溢出一抹氣急的笑,「郡主倒是當真厲害,竟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對這些王家眾施展幻術,到底還是我過於大意了。」
楚念笑了笑,「不妨事,羅大人不是還有幻術嗎?只是不知,憑著羅大人如今這幅受傷的身體,幻術的實力究竟能施展幾重,亦不知道,羅大人心底最深處的惶恐……」
她抬眸,水眸之中越發意味深長,「我還當真想見識見識。」
說著,楚念的雙眸漸漸渙散,而與此同時,羅清亦然目光微凝,旋即漸漸渙散了幾分。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楚念發現自己的意識已然身處在羅清對她施展的幻術之內。
她微微擰了擰眉頭,「沒想到他身上帶著傷還能對我施展幻術,看來我對於幻術的修煉還是泰國疏散了才是。」
暗中決定出去之後一定要請師傅好好兒教她修煉幻術,之後,楚念便王家眼前的迷霧漸漸散去,四周的事物漸漸現出了雛形。
她微微眯起眸子看著身邊熟悉的場景。楚家?不,不對,這是蘇家,仍是千篇一律……她窺伺羅清內心的同時,羅清也已經將她的內心看了個透徹。
相比之前暗凜對她施展的幻境之中的蘇家,羅清設置的蘇家似乎更加還原了蘇家原本跟的樣子,就連手邊的樹木,吹過院子的那一陣子微風,也好似觸手可及。
楚念眼下正身處在花園之中,早些時候明修想要幫她修復這個花園,但楚念覺得這個花園若是恢復了原本的樣子,恐叫她更加思念亡親,就沒叫明修來浪費這個功夫。
可眼下早就枯萎了的花兒正正想盛放,原本死寂的蘇家,像是重新恢復了勃勃生機。
楚念順著林間的小路直奔後院兒而去,若是想破解幻術,還是要去直接尋找幻境裡面施術者所做下的陣眼,楚念不清楚羅清會給她設置什麼樣的陣眼,不過,定然不是能輕易破除的。
等到了後院兒,果不其然,母親,姐姐,甚至哥哥都在,爹爹也正從院子的另一個門兒走過來,大家正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似乎在說什麼開心的事,母親臉上的笑容未曾減去過半分。
蘇家人其樂融融,沒人注意到角落中的楚念。
而楚念也正站在樹影之下,一雙眸子微微閃爍,卻也看不出深淺。
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穿過楚念的身子,直奔蘇夫人的懷中而去,那張稚嫩的小臉兒上紅撲撲一片,仿佛方才做過什麼劇烈的運動。
小孩子嘛,難免有調皮打鬧的時候。
眼前這一幕很熟悉,但楚念卻想不大起來,這時,忽而另一道身影子楚念的身後匆匆跑了過去,稚嫩的呼喊聲隨之響起。
「念兒!你耍賴!都是我自己一個人挖坑自己埋,你連泥土都沒碰到過半分!」
楚念微微眯起雙眸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小男孩兒,這小男孩兒長得白白淨淨,一席素白的長衫,看起來不染纖塵,偏生一雙手上儘是泥巴,像是剛剛才挖了土。
那張漂亮如女娃娃一般的小臉兒正皺成一團,一雙狐狸眼睛初現雛形,委屈的看著不遠處的小小的蘇念。
而小丫頭正將自己整個身子都陷在蘇夫人的懷中,一臉挑釁的看著眼前的男孩兒,「分明是你自己要挖的,還說我是女孩子家,不可以弄髒了手。」
瞧著小女孩兒理直氣壯的模樣,小男孩兒似乎更加委屈了,他轉頭,撇撇嘴,好似快哭出來一般看向一邊的蘇父,「蘇叔父,您快瞧,念兒總是這般欺負我,明明說好兩個人一起埋,結果她就只是在一邊干看著,連身子都沒蹲下來過。」
小男孩兒委屈的樣子惹得蘇父哈哈大笑,他伸手揉了揉小男孩兒的腦袋,「哎呦,謹言,你不是說,你妹妹怎麼欺負你你都不會生氣的嗎?」
小男孩兒一本正經的抹了一把眼淚,泥土頓時混著淚水染花了一整張小臉兒,就見他擰著眉頭,「可是……可是這是我們兩個的約定呀!」
小男孩兒認真的模樣引得滿堂大笑,便見蘇父越發開懷幾分,他伸手,溫柔的抹去小男孩兒臉上的泥土,「那你能跟叔父說說,你和妹妹究竟埋了什麼秘密在槐樹下了嗎?」
聞言,小男孩兒頓時轉眸看向一邊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頓時撅起嘴來,「言哥哥,咱們說好了只是兩個人的秘密,不能告訴旁人的。」
這話音落下,小男孩兒一臉為難的看了一眼正眯眼笑著的蘇父,這方小大人的嘆了口氣,「蘇叔父,你也瞧見了,念兒不讓我告訴你,我沒辦法了。」
說著,還耍寶似的聳了聳肩。
瞧見他這幅模樣,人群中頓時再次笑開。
一旁的大姐開口道:「謹言,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娶念兒?小孩子家家的,只怕那埋下去的秘密裡面說的也是這些話吧?」
此言一出,小男孩兒的面色頓時一紅,他縮著脖子看了一眼蘇母懷中的小蘇念,猶豫了一會兒,便是轉身就跑,只留下一句,「我不能告訴你!」
便消失在了小門兒的後頭。
而被留下的一家人面面相窺了一會兒,蘇父便瞥見蘇母懷中一臉懵懂的小蘇蘇,頓時哄然大笑,「這小丫頭,還什麼都不明白呢,就被人相中了!」
蘇母嗔怪的看了蘇父一眼,旋即低下頭哄著懷中的小蘇念,「我們家女兒生的這般可愛,自然是有許多人瞧上的。」
楚念目光掃過正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目光微閃,到底還是朝思暮想的人,雖說明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只是存在她記憶深處的東西,可還是會覺得心頭略有幾分懷念,甚至想走上前去,與母親好好兒說說話……
她收回目光,轉而朝著小男孩兒離去的方向走去,等繞過花園的小門兒柳暗花明,四周忽而升起了紛飛的落葉,眨眼間,整個花園陷入了一片荒蕪之中。
楚念有些發蒙,她回頭看,果不其然,方才還坐在屋檐下面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