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幻術與刺客

  等一切都準備好,楚念被明修裹在衣物裡面打橫抱起,又小心翼翼的放進那飄著霧氣的藥水裡。

  卻在此時,木門被人大力推開,明修回過頭,便望見明月正惱怒的四下打量著,看見明修,她暴躁的面色才收斂了幾分。

  「皇兄?楚念她……」

  「明月。」 楚念虛弱的聲音傳來,明修讓開身子,明月便望見楚念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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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的面色怔了怔,好一會兒,才忘記了怒火似的輕聲道:「你這是怎麼了?」

  楚念將自己身體裡的寒意強行壓制了下去,面兒上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

  「只是毒發了而已,所以今夜沒來得及過去幫你,不過我想,你若是誠心與黃奕說實話,黃奕應該不會……」

  「你若沒去,那在太湖施展幻術的又是什麼人?」

  明月這話音落下,浴桶旁的兩人皆是面色一怔。

  楚念微微側眸與明修對視了一眼,便見明修擰緊了眉頭看向明月,「怎麼回事。」

  似乎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明月的面色越發苦悶幾分,「太湖有人施展幻術,我以為是你在幫我,便沒防備,結果突然從幻術裡面衝出來一個刺客,黃奕為了替我擋刀,差點死了,現在被送到太醫院裡去了。」

  「會幻術,為何還要用刀?」楚念亦然擰緊了眉頭,一雙水眸之中越發沉溺了幾分。

  「那刺客是衝著你來的?」

  明修摸著下巴,一邊思考著一邊看向楚念,便見明月越發懊悔的道:「是,看得出來,對方是想出其不意殺了我的,結果被黃奕擋下,皇兄派來保護我的御林軍就出來,那刺客就逃跑了。」

  望見明月惱火的面色,知道此事恐怕事態嚴重,楚念撐著木桶的邊緣,面色略有幾分潮紅的看著明修。

  「我好多了,你先去查查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你……」

  楚念擰了擰眉頭,「殿下,正事兒要緊,若是幻術,搞不好暗凜還未出京城。」

  此言落下,明修頓時神色一凜,轉身走出了門外。

  這方見梅香上前,侍候楚念更衣,等到楚念安安穩穩的坐在榻上,明月才哭喪著臉坐得遠遠的。

  瞧見她這幅模樣,楚念頗有幾分忍俊不禁,「你躲我那麼遠做什麼,我是中毒,又不是害了瘟疫。」

  明月面露愧疚之色,「看見那幻術,我還以為是你……」

  楚念笑了笑,並未搭話,沉默了一會兒,便徹底陷入了自己的思量之中。

  方才的判斷還是太過武斷,畢竟,也並非是會幻術的就得是暗凜,可也不能排除是暗凜的可能性。

  可倘若當真是暗凜,他為何不直接來找她,反而拐彎抹角的去對付明月?

  要知道,明月於他們而言可不是什麼關鍵人物,暗凜如今費這麼大工夫去對付明月,可是多此一舉了。

  更何況,既然是會幻術,便是直接用幻術叫黃奕殺了明月更加簡便一些,偏生那人卻將幻術當做掩護,從中衝出來一個刺客來刺殺明月,難不成……對方真的只是衝著明月來的刺客?

  可明月雖說平日裡性子刁蠻一些,也不至於叫人費這麼一番功夫來刺殺明月吧?

  那方明月見楚念半天不開口,她才微微張了張嘴,「你在想什麼?不會是在生我的氣吧……若是如此,我為方才自己的衝動向你道歉,我知錯了,不敢再不信任你了,你莫要生氣,俗話說,氣大傷身……」

  楚念愣了愣,便見明月繼續嘟嘟囔囔道:「倘若你還是不肯原諒我,那我就買好多好多束花給你,再叫人多做些點心……不對不對,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別生我的氣就好……」

  這話音還未落地,便見楚念一聲輕笑,「誰說我生你的氣了。」

  見楚念眉眼帶笑不似作假,明月才緩緩舒了一口氣,又道:「只要你不生我的氣,我做什麼都行。」

  「那我問你。」楚念忽而來了興致,她抬起頭,看著明月,水眸微閃,「若昨夜真是我派人去殺你,你會如何待我?」

  明月愣了愣,似乎略有幾分無措,好一會兒,才扭扭捏捏道:「你為何要派人殺我?」

  楚念聳了聳肩,「你這不是也不相信我會派人殺你?」

  此言落下,明月才明白了楚念的用意,不由得眼眶一紅,微微扁了扁嘴,便見楚念輕嘆了口氣,「你方才也不過是一時衝動,我能理解,若是你我調換了位置,我也不能忍住此事不去問你。」

  「不過也好在你其實是打心眼兒里相信我,才會第一時間來質問我,而不是報仇,否則,可就是中了人的奸計了。」

  明月愣了愣,「什麼奸計?」

  「你說,若是你與我決裂,後果會如何?」

  看著楚念認真的神色,明月似乎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我定然會想方設法的將你和我皇兄拆散,我母妃亦然也不會再相信於你,以我母妃的手段,只怕到時候你就成了眾矢之的。」

  楚念點了點頭,便見明月恍然大悟,「難道今日之事,是有人刻意挑撥你我的關係?」

  楚念沉默了一會兒,「我的毒,也有好久沒有發作了,怎麼就今晚突然發作得這般厲害?」

  明月的面色猛然一沉,她氣惱的朝著身邊的桌子狠狠一錘,桌子上的東西頓時隨之抖了三抖。

  「此等小人,當真不可姑息!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們這次不成,定然還有後招,只怕我們防不勝防,下次,可沒有黃奕替我擋刀了。」

  楚念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對方的目的估計不止是挑撥你我的關係,想必他們也應該清楚,此次不成,我們定然能做好了防範,只怕不會再來了。」

  「那我們……」

  「那你也要小心一些了。」楚念擰了擰眉頭,「我身邊的仇人太多,重要的人也不少,大家都對我虎視眈眈,只等著有朝一日能重創與我。」

  「明巧身邊有吳涼和暗四跟著,又行蹤不定,出事的機率並不大,別人身邊的守衛也都不少,唯獨你算是個空門。」

  見楚念當真如此擔憂自己,明月不禁面色又紅了紅,片刻後,她反應過來道:「你且放心,我不會有事,大不了日後我老老實實在宮裡待著,再不濟,不也還有皇兄派給我的御林軍,我不會有事的。」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話雖這麼說,我只怕……」

  她將話音收住,抬頭看向正滿面狐疑的明月,「黃奕怎麼樣了?」

  提起黃奕,明月的面色又閃爍不定了幾分,只見她輕輕搖了搖頭道:「早些時候我差人將他送進宮裡去找葉老,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楚念思索了一會兒,又起身,一旁的梅香立即幫楚念穿好了衣物,明月瞧見了,狐疑道:「你不是還病著,這是要幹嘛去?」

  楚念瞟了她一眼,「畢竟是救了我們大涼的大功臣,我也該去探望探望,順便叫阿嫿和醫神一起過去,方才瞧你那幅急切的模樣,是傷了什麼要害?」

  明月又是面色一紅,卻也隨之站起身來,上前攙扶著楚念道:「是不是要害還不確定,不過眼下看來是絕對要落下什麼病根的,如果能有阿嫿和醫神幫忙,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

  楚念將阿嫿和醫神一同送進宮裡去探望黃奕的病情,醫神雖然不願意,可念在對於阿嫿而言還算是一層歷練,便也沒有拒絕,不過操刀的還是葉老,阿嫿從旁協助,醫神在旁邊一邊指導一邊看熱鬧罷了。

  有醫神和阿嫿在,黃奕這等皮外傷自然不在話下,不過幾日,明月便傳來消息說黃奕已經能下榻走動,還說不日要來感謝楚念,被楚念一口回絕了。

  某日正午,太后寢宮。

  太后坐在上首慢條斯理的揉著自己發痛的額頭,下首跪著的兩人,其中一人身著黑衣,緊緊的蒙著臉,另一人則是身著官服,面露不安之色,正是剛剛下朝的黃奕。

  好半晌,才見太后緩緩開口,「諫議大夫大人,你知道,哀家為何要如此偷偷摸摸的召見你嗎?」

  黃奕沉默了一會兒,轉眸看向黑衣人,見黑衣人似乎事不關己,這才擰緊了眉頭,轉過頭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是怪罪微臣辦事不利,這麼久還沒有什麼進展?」

  太后終於正眼瞧了黃奕一眼,卻似笑非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那你為何知錯不改?」

  黃奕的面色略微沉下幾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微臣……」

  「啪」的一聲巨響,上首的太后手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你以為你自己如何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你以為,你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哀家就不敢對你姑姑如何了?」

  黃奕連忙垂下頭,「微臣不敢。」

  「不敢?哀家看你是好大的膽子,敢在哀家的面前如此放肆,簡直不將哀家放在眼裡!」

  太后深吸了一口氣,「如今,哀家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就說,你還有多久,能得了楚念和明修的信任?如今明月傾心於你,你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莫說你做不到!」

  黃奕眉頭越皺越深,「太后娘娘,畢竟無雙郡主和太子殿下都是人中龍鳳,要想取得他們的信任可沒有這般容易的……」

  「就算你如今拿命給明月擋刀子都不行?其他人都不在京城,如今楚念最在乎的,也是最容易下手的,也只有明月!」

  黃奕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兒來,這幅猶豫模樣惹得太后再次震怒,「我看你是真不知深淺!來人,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叫他明白明白,誰才是他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