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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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不知,只是無雙郡主特地派了人在屬下身邊,還曾自己親自過來過一次,可屬下百般試探,那女子也只是裝作一臉傾慕的模樣。」
「楚念怎會派個花痴來看著你?」
月光下攢動的樹影里,兩道身影驀然而立,其中一人一席深沉的黑色夜行衣,被遮面布蒙著臉,看不見表情,另一人,則正是明月公主心心念念的讀書郎黃奕。
那黑衣人似乎正細細思索著什麼,不多時,忽而眼前一亮,「既然有這麼好的機會,你何不抓住這次機會來個反間計?」
黃奕的面色一愣,就見那黑衣人一邊思索著一邊道:「我的意思是,如若當真如此,你大可借著那對你傾慕的女子,順勢打探楚念的消息。」
「那咱們……」
「最近我正好發現楚念似乎看著陳老頭看得很緊,若是叫你去,也未必能夠下手,倒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來這麼一出反間計,也許……」
他摸著下巴,唯一露在外頭的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閃爍著精光,「若到時候咱們當真扳倒了楚念,你姑姑的命,太后娘娘自然是會救,而我也飛黃騰達,到時候就少不了你的好處。」
黃奕面色一白,連忙朝這邊黑衣人躬身,「那便多謝大人給了小人這個機會了。」
「不礙事,」那黑衣人眯著眼睛笑了笑,「只要你做事認真,好處是少不了你的。」
……
次日是考試最後一天,考試的時間安排在午後,黃奕坐在屋子裡讀書,而屋子外頭的明月則是一臉不舍的盯著那倒坐在窗邊的身影,就連楚念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的,她都不清楚。
直至楚念實在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明月?明月?」
明月回過神兒來,望見楚念似有若無的笑意,不由得面色一紅,連忙道:「我只是做工做累了,站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哎呀,可算是要將他送走了,我替你監視他這麼久,你可要給我些賞錢。」
瞧見她半掩飾著的尷尬的笑意,楚念面兒上一邊瞭然一邊碰了碰她的肩頭,「分明是你想會情郎,這和我有什麼干係?」
明月紅了臉,她目光繼而轉向屋子裡那道身影,「這幾日我看他也沒什麼異常,會不會是你感覺錯了,若他真是太后派來搗亂的人,也不至於到了最後一天還這麼沉得住氣。」
楚念疑惑的擰了擰眉頭,可剛剛張口,便聽得裡頭傳來黃奕的聲音,「阿月姑娘?阿月姑娘?」
明月頓時面色一紅,一邊應聲,一邊朝著楚念推了推,「我該過去了,今日最後一日,要做戲也該將戲份做足才是,你且快些回去吧。」
楚念無奈的笑了笑,這方便見明月急匆匆的進了屋子。
屋子裡,桌邊的黃奕正擺弄著手裡兩個泥塑的玩偶,看見明月進來,他才抹了一把頭頂上的汗珠,笑著道:「阿月姑娘,今日是我在此處的最後一日,有些小禮物想送給你,留作紀念。」
明月面色一紅,便見他站起身,緩緩湊近,直至明月的面色徹底變成了猴屁股,這才從身後掏出那兩個泥塑娃娃,塞了一個到明月的手裡。
「這是我閒暇時用院子裡的黃泥做出來的東西,考場中材料並不齊全,若是姑娘不滿意,可等出了考場,去客棧找我重新上色。」
捏著手中的泥塑娃娃,明月的面色一楞,只見手中的娃娃做工精細,不過還未晾乾,上頭的墨跡歪歪扭扭的畫著一張女孩兒的臉,她微微抬起頭,就看見黃奕那雙原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上沾染著的幾分泥土,不由得又是面色一紅。
「還勞煩郎君百忙之中做出這樣的禮物給……奴婢,奴婢受之有愧。」
「你這話說得不對。」黃奕的面色柔和,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寫著不知名的光,嘴角的笑意亦然叫明月公主忍不住淪陷進去。
就聽他繼續道:「好禮贈佳人,怎有受之有愧之理?」
明月的面色怔然,片刻後,忽而升起幾分莫名的欣喜之意,她將這股信息強行按下,輕咳了一聲道:「郎君不介意我是奴婢之身?」
黃奕的面色嚴肅了起來,「天下人皆是人,你是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比起那些大院兒里勾心鬥角的小家碧玉,不是更該值得尊敬?」
明月眸中的欣賞更加濃重了幾分,這方半垂下眸子道:「可郎君如今參加了科舉,日後若是中了舉人入朝為官,可是要求娶大戶人家的娘子,豈還能記著我這小小的奴婢之身?」
「阿月姑娘。」明月的雙手被黃奕牽起,她方才慌亂的想要抽出來,抬頭就對上黃奕深情的眸子,「這兩天以來,你如此盡心盡力的照顧我,我自然是感激,如今,你若是還不了解我的人品,倒也無妨,反正我們還有許多許多時間,足夠你了解我絕不是那般負心之人。」
明月紅了臉,「我……」
「這兩天時間,我也想清楚了。」黃奕半垂著眸子道:「其實我從見了你第一眼,便覺得自己已然心屬於你,可礙於禮數,我不敢表露出分毫,今日本該是你我相處的最後一天,可我不希望這是你我相見的最後一天。」
「所以,這才大著膽子表白心意,我知道阿月姑娘定然會以自己的身份拒絕我,可我還是想說,阿月姑娘。」
明月抬起頭,就見黃奕神色認真,「若我金榜題名,你便嫁給我做正妻,若我不能金榜題名,也請你不要嫌棄……」
深陷戀愛中的女子總是愚笨,明月公主也不例外,此刻面對情郎的深情表白,一時間,明月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面色漲紅著將自己被攥緊在黃奕手中的手抽了回來,「我,我不……我不嫌棄,倘若你當真不能金榜題名,我也不嫌棄。」
「那就好。」黃奕淺淺的笑了一聲,「若是如此,那就請姑娘等到考試過後,若想找我時,我就在城南的客棧中恭候。」
明月的面色再次一紅,便見黃奕轉眸看向窗外的天色,「時候不早了,我該趕赴考場了,姑娘……」
明月定了定神,連連點頭,「加油,若你高中……若你高中,我定然給你個驚喜。」
……
楚念得知這一意料之外的事情的時候,已是考試過後的第三天,穿著一聲侍女服飾偷偷溜出宮來的明月一臉春光明媚。
她無奈的看著明月,「難不成公主裝侍女裝得上癮了?」
「不不不。」明月一邊紅著臉一邊擺手,「我都告訴他了,我只是個侍女,如今倘若一身光鮮亮麗去見他,豈不是打臉?」
楚念無奈的笑了笑,又面容嚴肅幾分,「我並不建議你去見他。」
「為何?」明月明顯聽不進去一般轉眸看向楚念,便見楚念一邊沉吟著一邊道:「你有沒有想過,不過短短兩天,他就如此心繫於你,未免太不真實了?」
明月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面兒上又是一個股說不出的欣喜之意,「可我不也在短短兩天之內,就心系與他了?」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你是你,我還真沒見過,不過相處了兩天,便將自己整個人都許給了情郎的女子。」
明月似乎有些氣惱,「我可沒與他做些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不過是與他偷偷私會罷了,如今母妃也知道我看上的是一個入京趕考的書生,她都沒說些什麼呢。」
楚念擰了擰眉頭,「難道良妃娘娘不是擔心倘若教訓了你,你會和明巧一般離家出走?」
此言落下,明月頓時啞然,好一會兒,才見她委頓的坐在了椅子上,「可他說那些話兒的時候,我也能看得出來,都是出自真心。」
「真心不真心,這東西都是可以裝出來的。」楚念擰緊了眉頭,末了,又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是不叫你去會情郎,只是擔心你會受欺騙,如今太后那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這太不符合常理,我只怕她會另闢蹊徑,乾脆從你這裡下手。」
望見楚念面兒上的認真,明月的面色也終於鬆動了幾分,她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忽而眼前一亮,她輕聲道:「不如,我們試他一試?若他早知道我是公主,如今必定會露出一些馬腳吧?」
楚念抬頭看她,「你捨得?」
「為了叫我唯一的友人相信我的情郎是個好人,我可什麼都捨得。」
望著明月胸有成竹的模樣,楚念無奈的嘆了口氣,「罷了,那也就依你的意思,不過,你想怎麼試?」
「你且跟我同去就是了,不過你莫要露出來,只看我如何發揮。」
楚念點了點頭,這方拜別了梅香,二人一道朝著城南的客棧而去,如今進京趕考的大多回去等消息,也有少數家比較遠的,就乾脆在京城的客棧住下,等著放榜。
等二人到了,楚念便躲在巷子中,任由明月一個人上了樓,不多時,她與黃奕一前一後的下來,走在前頭的明月面色羞紅,而身後的黃奕,則是一臉溫柔的看著她的背影。
兩人一前一後的行至楚念藏身的小巷,黃奕只顧著滿眼溫柔的看著眼前嬌羞的明月,並未注意到躲在門口的另一道身影。
便見黃奕執起明月的雙手,「我就知道你定然會來的。」
明月再次羞紅了臉,又想起躲在門口的楚念,她連忙抽回了手,「咳咳,既然與郎君相約,豈有毀約之理,不過,我還沒來得及問,前些日子郎君考得如何?是否有把握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