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太子召見

  京中傳聞愈演愈烈,有人說,當日無雙郡主去探望過安寧縣主,二人之間說了什麼沒人知道,總之第二日安寧縣主便被放了出來,獨獨抓了那刺客。

  太子明修卻也明顯與無雙郡主疏遠了幾分,更令人津津樂道的是,宮中傳言,太子明修與那日替他擋刀的舞姬走得愈發近了幾分,那舞姬甚至大膽搬進了太子殿中,好似女主人一般住了下來。

  又有傳言,說自從安寧縣主被放出來之後,無雙郡主便處處刁難顧家,好似跟顧家過不去,欺負得顧家一度在人前抬不起頭,卻依舊不肯罷休,若不是太子明修相護,只怕顧家早就滅於無雙郡主的陰謀詭計之下了。

  可風雨中的楚家卻依舊像是自成一界,牆外發生了什麼,院子裡的人都不管不顧,兀自過著自己平靜的日子。

  楚念正坐在屋檐下的搖椅之上,目光渙散的看著不遠處隨風搖曳的野花,這院子好一陣子沒有清理,野花野草漲了不少,可梅香每次騰出時間想要去清理,都被楚念阻止,梅香只好罷休,只清了花池外頭的野草,瞧著花池裡頭雖然凌亂,可那些野花也莫名生出幾分趣味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這時,門口忽而一道素白的身影急急忙忙的進來,他似乎好了許多,除了面色依舊有幾分虛弱,左邊袖管之中空蕩蕩之外,倒也別無其他異樣。

  楚念目光緩緩聚焦之際,那張妖孽的臉已經在她頭頂了。

  「你倒是過得滋潤,我病了這麼久,你卻連見都不見我一面了?」

  楚念猛然從椅子上坐起,好在桃謹言躲得快,否則這一下定然是要聽個響兒的。

  「你已經能下床了?醫神……」楚念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有些慌亂的面色又沉穩了幾分,「瞧著你這幅活蹦亂跳的模樣,也不像是用得著我去探望你的。」

  桃謹言直起身子,右手背在身後,冷哼了一聲,「托你的福,你不肯去看我,我就只有趕快好起來,再過來看你了。」

  楚念稍作垂眸,沉默不語,桃謹言微微側眸,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她的面色,「聽說,明修又欺負你了?」

  這話音落下,楚念略有幾分無奈的笑了笑,可蒼白的笑臉配上這一抹心不在焉的笑容,怎麼瞧著怎麼像是苦笑,眼瞧著桃謹言的面色陰沉下來,楚念連忙開口道:「你且好好兒養你的病,又來多管閒事作甚。」

  「我只不過斷了一條手臂而已,又沒要了命,你這丫頭真是……」

  楚念眯著眼睛看著他左邊空空如也的袖子正隨風飄蕩,水眸之中似乎有微光閃爍,桃謹言的身子躲了躲,「是我托大,不小心中了那老怪物的奸計,這是我該受的罪。」

  楚念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我一定會找到辦法叫你恢復原樣。」

  「我不是來說這些的。」桃謹言似乎有些不自然的擺了擺手,「我問你,你和明修是怎麼回事?」

  楚念擰了擰眉頭,微微張了張嘴,還不待話音脫口而出,便見桃謹言轉身,腳下虎虎生風,「我去找他。」

  「等等。」楚念連忙起身,「此事你莫要多管,只需好好養你的傷,倘若你今日再多管閒事,我可要……」

  桃謹言轉身,微微挑起一邊眉頭,「你要如何?」

  楚念抿了抿紅唇,輕輕嘆了口氣,「你放心,他沒欺負我。」

  「那京中那些傳言又是怎麼回事兒?」桃謹言眯起眼睛,「我可聽說,太子明修要娶側妃?別的先不談……」

  他小聲嘟囔道:「我珍視的……友人,豈能叫他這般欺負。」

  楚念面色軟下幾分,她略有幾分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豈能不知我?誰受欺負也不會是我。」

  桃謹言垂眸看著她,微微張了張口,末了,話音卻重新吞了回去,便見楚念鬆了口氣,「來都來了,乾脆用過午膳再走,正好是時候。」

  聞言,桃謹言微微咧了咧嘴,這時,卻見梅香匆匆從門口走進來,面色似乎十分急促,望見桃謹言也在,她略有幾分意外的張了張嘴,又合上,見狀,楚念的眉頭也微微蹙起,方才道:「你說既是。」

  梅香猶豫了一會兒,「宮裡來信說,殿下請郡主過去一敘。」

  楚念轉眸與身側的桃謹言對視了一眼,這才道:「你說,是宮裡來人,不是暗衛們來送的消息?」

  「是。」

  楚念這方稍加思索,忽而眼前一亮,正當桃謹言二人皆是面露疑惑之色之時,便見楚念輕笑了一聲道:「大魚,終於上鉤了。」

  ……

  楚念到了宮裡的時候,太子殿中一片寂靜,暗處幾道目光落到楚念的身上,楚念皆能感受得到。

  她信步跟在那陌生的小太監身後,一路深入太子殿中,直至行至太子殿最深處,那小太監這才在一所看起來還算溫馨的偏殿前停下。

  「路已帶到,郡主,奴才該退下了。」

  聞言,楚念輕輕點了點頭,這方從容不迫的緩步走入殿內,殿內四下無人,想來是被驅走了。

  這屋子裡很亮,光線十分充足,臥房的軟塌上似乎躺著一道身影,聽見楚念的腳步聲,她才小心翼翼的坐了起來,虛弱道:「郡主,您終於來了,奴婢等了好久了。」

  楚念眸中一抹瞭然之色一閃而過,她從容不迫的坐在一旁的桌邊,「阿青姑娘是代殿下召見我的嗎?」

  裡頭的人輕咳了一聲,「不是,是奴婢想見郡主,可想到郡主現在的狀態……恐怕不願見我,這才差人以太子殿下的名義去請過郡主,還望郡主莫要怪罪,咳咳……」

  楚念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我記得,當日你傷的是下腹,和胸口無關,怎的又咳嗽起來了?」

  帳中沉默了一會兒,便聽得那方的呼吸似乎順暢了許多,輕聲道:「回郡主的話,奴婢前日任性,鬧著殿下娶看了外頭的塘水,一不小心便染了點兒風寒,叫郡主掛心了。」

  這是刻意耀武揚威來了?楚念扯了扯嘴角,方才目光落到桌上擺著的琳琅滿目的飾品之上——她還從未見哪家的女子會將寶貴的飾品都如此擺在明面兒上,而這些飾品多是成品不錯的正貨,顯然,阿青姑娘是想叫楚念明白,如今太子殿下對她,究竟有多好了。

  這方楚念才慢條斯理的道:「染了風寒就要多注意休息,不該再見外人,若是受了毒害,太子殿下這般寵愛與你,豈不是要將兇手打殺了才肯出氣?」

  聽出楚念話中話兒,裡頭的人似乎頗有幾分不自在,她再次清了清嗓子,方才道:「郡主這說的是哪兒的話,畢竟日後,我們也要同屬殿下的房中,一聲姐妹還稱得上,郡主哪裡能是外人。」

  楚念笑著搖了搖頭,卻沒說話,這時,那方的話音卻又委屈了幾分,「今日請郡主來,主要是我這臉上有一道常年去不掉的傷疤,為此,我已困擾多時,又聽殿下說,郡主府上有一極為擅長醫術之人,索性死馬當活馬醫,若當真能醫了我的臉,太子殿下說,必定要對其重重有賞的。」

  「殿下說的?」

  楚念微微挑眉,便聽得裡頭的阿青篤定道:「不信,郡主您大可前來查看,若是當真能醫得好,奴婢必然對郡主姐姐感激不盡!」

  「姐姐稱不上,」楚念頓了頓,腳步上前幾步,方才掀開帘子,便見裡頭的人依舊一席輕易,傷口被厚厚的被子蓋住,臉上依舊蒙著一塊青色的紗布,不過面色蒼白,瞧著那一刀,似乎傷得也不輕。

  楚念擰眉,對上阿青那雙眼睛,「阿青姑娘,你說要我看看你臉上的傷疤嗎,卻蒙著面紗,如此一來,我又能看見什麼?」

  這方便見阿青似乎淺笑了一聲,方才道:「郡主誤會我的意思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旋即用力的扯下臉上的面紗,面紗勾在耳朵上,從楚念的角度上看,這一下,差點將耳朵上的皮都磨掉一大塊。

  便見那方阿青一邊抬起頭,一邊楚楚可憐的看著楚念,果不其然,她的臉依舊完好無損,可下巴上一條長長的傷疤影響了美觀。

  不過到底是底子好,一雙漂亮的眼睛,又是膚若凝脂,竟連那條猙獰的傷疤都被淡化了幾分。

  「郡主,您瞧瞧,我這傷疤,可還有希望能治好?」

  楚念目光微閃,卻沒吭聲,這時,院子裡卻忽而傳來一陣似乎急促的腳步聲,這方楚念還未回過神兒來,便見阿青動作利落的扯下自己頭上的銀釵,旋即在自己的側臉之上輕輕劃出一道血痕,不等楚念反應,那銀釵已經被堂而皇之的塞到了楚念的手中。

  緊接著,便是一聲誇張的尖叫,楚念便聽得身後傳來明修的聲音,「怎麼回事?」

  楚念擰著眉頭看著自己手中尚且滴血的銀釵,還未開口,便見阿青一邊哭泣著一邊可憐巴巴的道:「郡主怎能如此,我不過是說了一句我們日後還可能成為姐妹,郡主竟想劃傷了我的臉!不過恐怕不能隨了郡主的意,我的臉,本來就是毀了的!」

  說著,她似乎悲憤的捂住自己的臉,更是因為抽噎,她下腹上的傷口正有血液緩緩滲出,似乎傷口也被崩開了。

  這邊明修才急促的上前幾步,望見阿青臉上的傷口,不由得冷冷的看了楚念一眼,方才厲聲朝著門外道:「來人,快傳太醫!」

  「郡主來找我,我還以為郡主是要與我交好,終究是我太過高攀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還是收回之前的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