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安寧縣主求情

  此言落下,楚念方才抬眸,便對上一雙宛若深潭一般墨色的瞳孔,這雙眸子深不見底,好似多看一眼,就叫人忍不住沉溺進去。

  「你分明知道,我此生只會娶你一個。」

  「太子殿下,我是說……」

  「只等父皇一回來,我定求娶你為妻。」

  這話音仿若帶著磐石,落地就生了根,楚念心下忽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定,她微微咧了咧嘴,又垂下眸子,「你不娶,也沒人說你如何。」

  「我若不娶……」明修目光微閃,末了,大手揉上她蒼白的小臉兒,「我若不娶你,也定不會娶他人,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你且安心養病,若我聽暗三他們再說一句你沒有好好待在楚家,那我便尋你,你在何方,我便去何方抓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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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念忍不住淺聲一笑,便見那方人已彎下腰,將她深深擁入懷中,「若你沒有棄我而去的那一日,我定不會負你,這世上女子千千萬,可懂我的,也只有你一人。」

  ……

  楚念聽了明修的吩咐,好好在楚家養病,被禁錮在家裡的楚元郎經常在楚念面前打轉,卻什麼都不說。

  這日,楚念方才擰著眉頭看著楚元郎將削好的五個蘋果整整齊齊的排列在桌上,又伸手去撈葡萄,她從手中書卷里抽出神兒來。

  「你若是想見阿青,夜裡過去便是,左右暗衛們也經常夜裡出沒,就算有人發現你跑出府去,也未必能認出是你。」

  楚元郎立時面色一紅,「姐,我不是……」

  「你若不是,便別禍害我的水果,削完了又不吃,你楚家有多少糧食足夠你這般揮霍的。」

  瞧見楚念打趣兒,楚元郎的面色愈發紅的滴血,這是,便見楚寧匆匆進來,「三姐,安寧縣主說……」

  她話音頓住,打眼望見楚元郎,面色一怔,「這位是?」

  楚念想起楚元郎自貴京,還未帶他引見過楚家的新成員,楚寧這幾日又被楚念逼著出去社交,這方著了家。

  「正好,」楚念抬頭笑著看向楚寧,「你的生日比元郎小了幾天,稱一聲哥哥當也是可行的,元郎,這是你四妹妹,我私給她入了籍,喚作寧兒。」

  早在楚念坐實了將楚寧收作楚家人的時候,便叫人給楚元郎送過了消息,此刻楚元郎倒也沒有意外,轉移了注意力,面色正常幾分,淺笑著點頭,「四妹妹。」

  楚寧面色紅了紅,福身施禮,這才轉眼望向楚念道:「三姐姐,旁時我出去應酬,聽聞人說安寧縣主正以太子側妃自居,這就要來咱們楚家拜訪您了。」

  楚念擰了擰眉頭,「這麼快就以太子側妃自居了?」

  「定然是太后同她說了什麼話兒。」楚元郎接茬兒,一邊將剝好的橘子笑嘻嘻的塞到楚寧的手裡,「四妹妹你快吃,我這手痒痒總想收拾些水果,可又不想吃,待會兒姐姐又要說我浪費糧食了。」

  楚寧這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見梅香從外頭進來,「娘子,安寧縣主下了拜帖,說待會兒就過來。」

  「這還下的什麼拜帖。」楚念好笑的轉眸看向其他二人,「這分明是不見不行了,卻還走了這麼一個過場。」

  楚元郎無奈的笑了笑,「有趣,只是不知,只是不知,我們這滿堂兄妹都在,她來能討到個什麼好處。」

  楚寧若有所思,這方卻是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疑惑道:「可那日我分明將利害與她講了個清楚,就算真是個傻子,也不至於這般為太后賣命吧?」

  外頭有侍女匆匆進來,還未張口,便見楚念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拜帖剛才送到,人就已經到了,元郎,你且規避,我和寧兒去就好。」

  楚元郎且顯幾分不願,可仍舊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屋子裡,楚寧利落的上前扶住楚念的身子,摸到楚念冰涼的手,這方略有幾分擔憂道:「姐姐,你的身子……」

  「無礙。」楚念搖了搖頭,後頭的梅香也匆匆跟上,三人一同朝著正堂走去。

  正堂之中,安寧縣主早已吃了半盞茶,楚念進來的時候,她才站起身子,似乎面色欣喜的道:「郡主,咱們又見面了,下拜帖的時候,我可還怕郡主不願見我。」

  楚念看了她一眼,淺淺笑了一聲,「在安寧縣主心頭,我就是那般狹隘的人?」

  看著楚念與楚寧一同在主位坐下,安寧縣主這才重新坐回了位置上,抬起頭便是細細打量著楚念,「郡主的面色瞧著比那日好了些,聽說郡主生了怪病,不知是否詢問過太醫。」

  瞧著這模樣,倒像是單純的來探望楚念,都叫人忘了這人已經以太子側妃自居了。

  「家裡本就有醫館,自是不勞太醫,如今姐姐身上的病已經好了太多,多謝縣主關心。」

  接話的是一旁的楚寧,安寧縣主見楚念不說話,眸中一抹不悅之色一閃而過,卻也沒說什麼,只是又撐起一抹笑意道:「想必外頭的傳言,郡主已經聽說了。」

  楚寧轉眸看向楚念,便見楚念輕輕挑了挑眉頭,「我可要恭喜安寧縣主即將成為太子側妃?」

  此言一出,安寧縣主卻沒有楚念預料中的反應,只見她連連擺手,「郡主折煞我了,有郡主在,我豈敢稱什麼太子側妃,再者,我不過區區一介縣主,怎能配得上太子殿下。」

  楚念與楚寧眸中皆是差異,便見楚寧開口道:「前日賞花宴,縣主不是還說……」

  安寧縣主忽而放沉了面色,一臉神秘道:「不瞞郡主,我如今如此說,實在是被逼無奈,否則,誰敢公然與郡主作對?」

  楚念眉頭微微挑起,「哦?那今日,安寧縣主可是想告訴我,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子,敢逼迫我朝縣主當眾口出狂言了?」

  聽出楚念話兒中的不悅,安寧縣主的面色略微尷尬幾分,連忙道:「我顧安侯府的忠心,太子殿下也是清楚的,自是不敢造次,可我顧安侯府如今也只是個空架子,郡主您也是知道的。」

  楚念懶洋洋的眯起眼睛,沒有接話,安寧縣主那方話兒說到這兒,也不知接下去該不該說,這會子方不自在的端起茶盞,一邊坐立難安的抬頭偷偷查探著楚念的面色。

  楚寧瞧了楚念一眼,這才道:「太子殿下清楚顧安侯府的忠心,縣主此言的意思,可是連太子殿下都承認了縣主作為太子側妃的身份?」

  「不不不……楚四娘莫要嚇我了,郡主……」她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郡主可還曾記得那日在慈寧宮門口相遇?」

  楚念眸中一抹瞭然之色一閃而過,卻依舊似笑非笑的坐在原地,「你說,你我『相談甚歡』的那日?」

  安寧縣主又是面色一紅,連忙道:「我顧安侯府不像其他官員那般有後台有勢力,遇到了壓迫也只能屈服,也就郡主能理解我們的處境,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楚念半垂下眸子,搖著頭輕笑了一聲,卻不肯表態。

  這方安寧縣主似乎有些著急,「郡主,此事著實是太后娘娘向我顧安侯府施壓,我們迫不得已才順了太后娘娘的心意,這……」

  「那如今你來告狀,就不怕我說你是牆頭草。」楚念從容不迫的端起茶盞,抬頭之際,嘴角仍是一抹不達眼底的似笑非笑。

  便見安寧縣主咬了咬牙,道:「郡主是明白人,我也不願拐彎抹角的說話,如今的形勢也很明顯,早已不傾向於太后娘娘,而現今太后娘娘身邊已無人手,找到我們這些縣主也不過是為了能有條退路東山再起,饒是我們顧安侯府也不過是她手下的一枚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她頓了頓,眸中似乎有一絲落寞一閃而過,「我顧安侯府本就已是窮途末路,再禁不起這般折騰,之前我說那些話,也不過是因為被太后蒙蔽,以為郡主欺軟怕硬……」

  「如今,我不敢求得郡主原諒,只希望郡主能放我顧安侯府一馬,給我顧安侯府至少有一條出路。」

  說罷,她抬起頭,似乎決絕的看著楚念,「只要郡主能留一處庇蔭給我顧安侯府,要我顧安寧做什麼,我都絕無怨言。」

  楚念眉頭一挑,與旁的楚寧對視了一眼,便見楚寧眯起一雙眼睛探究的看著安寧縣主,「安寧縣主已經說了,顧安侯府眼下也不過是一個空架子,那安寧縣主憑什麼覺得我們楚家會為了一個空架子費力?」

  安寧縣主眸中一抹失望一閃而過,卻又見她強打起精神道:「太后現在很信任我,覺得我是一枚十分好操控的棋子,就憑這點,我希望郡主能順手護我顧安侯府一時安寧。」

  楚寧皺了皺眉頭,剛要開口說些什麼,便見楚念微微擺了擺手,這方看向安寧縣主,「你倒是個明白人?」

  「實不相瞞。」見楚念的態度似乎鬆動了幾分,安寧縣主連忙開口,「郡主只知我顧安侯府落寞,弟弟又不學無術,可父親向來胸有大志,只不過因為之前得罪了上面幾位大人,所以才一直都得不到賞識……」

  望著安寧縣主愈發落寞幾分的神色,楚念一雙水眸微閃,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若一直順著太后,自然會得一方安寧,至於其他……」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我會與太子商議過一陣子的科舉之事,倘若顧安侯的確心懷百姓,我大涼也定然不會放任這般人才沒落至此。」

  此言落下,安寧縣主頓時眼前一亮,連忙跪在地上,朝著楚念叩首,「郡主大恩大德,永世難忘。」

  楚念擺了擺手,楚寧立時上前將安寧縣主扶起,「若你顧安侯府明白該有的立場,心中裝著這個天下,那顧安侯府本就不該陷入如此境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