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歸來

  「楚念,你可算是來了!我等得茶都涼了!」

  楚念笑笑,便見明月好奇的湊了過來,「太后那邊怎麼說?她知道父皇的下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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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此事,楚念目光微沉,見狀,明巧也明白了不少,不得面色也大不好看了幾分。

  「太后這老妖怪,還當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今都衰敗道這個份兒上了,卻仍舊如此倔強,也不知她到底是拿什麼當底氣的。」

  楚念側眸瞟了她一眼,方才沉了口氣,輕聲道:「帶我去看看你那侍女吧。」

  這方明月的注意力被轉移,面色才好看了幾分。

  楚念主僕又隨著明月來到那侍女居住的小屋,「這丫頭是我的貼身侍女,屬於一等宮女,好在還能住個單人房,否則不知道她這病又要傳染給多少人。」

  小屋門口,明月一般嘮叨著一般從懷中掏出三個遮面布,方才遞給楚念,便見楚念輕輕搖了搖頭道:「不必,她不是生病。」

  此言落下,明月頓時面色一怔,旋即才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楚念的面色,「你的意思是說……和你一樣,是中毒?」

  楚念緩緩點了點頭,這方推門而入,明月連忙跟上。

  一等宮女的寢室在自己主子的宮裡,這也算得上是個廂房,在這皇宮裡頭,就算是個一等宮女的臥房,也要比外頭那些窮人們住的房子要豪華了太多,所以外頭那些平民,爭著搶著要將自己的女兒送入宮內,混好了,就算一輩子當個宮女,也是享受著尋常人享受不到的榮華富貴。

  此刻這廂房之內的陳設也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張軟榻,軟榻之上,厚厚的被子團成一團,那一團之中似乎有個人影,正瑟瑟發抖。

  明月擰著眉頭,「二桃,給你派來照顧你的人呢?」

  似乎聽見了明月的聲音,那二桃盡力將自己的腦袋從被褥擠了出來,一張清秀的小臉兒蒼白,額頭上還冒著虛汗。

  她強撐出一抹笑意看著明月,說話的時候,牙齒尚且打顫。

  「公主,奴婢,奴婢恐怕不方便行禮了,奴婢……」

  「不用了,我又不是那麼無情的人,如今你尚在病中,便准你暫時不必遵守禮節。」

  那二桃感激的笑了笑,才輕聲道:「公主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難忘,之前公主派來的宮女,奴婢怕過了病氣給她們,就叫她們先下去了,公主也不必為奴婢如此費心,奴婢不過區區一介丫鬟,怎得叫公主……」

  明月似乎被說得頗有幾分不好意思,她擺了擺手,才坐在桌邊,轉眸看向楚念,「你看她這狀態……當真是中毒?」

  楚念擰著眉頭上前幾步,伸手探了探那二桃的額頭,入手一片冰涼,她不著痕跡的收回了手,才面色凝重的朝著明月點了點頭。

  便見明月頓時瞪大了雙眼,「不是說你的毒是之前那叫阿霞的女人給你下的?怎麼二桃也會中毒?」

  聞言,楚念卻沒回答明月的話,只是轉眸,面色嚴肅的看著二桃,「你最近可有得罪什麼人?」

  二桃身子瑟縮了一瞬,旋即一邊回憶著一邊道:「得罪什麼人……奴婢倒也記不太清,啊,對了,之前陪同我們公主去令妃娘娘殿中替我們娘娘傳話,曾見過一個廚娘,當時奴婢也是嘴快,瞧見那女子搔首弄姿,沒忍住就……那之後,奴婢便時常覺得身體冰冷,變成了如今這樣了。」

  聞言,楚念頓時眉頭一擰,廚娘……阿青!

  那方明月正狐疑的看著楚念,便見楚念想起什麼似的面色一白,旋即連忙朝著門外走去。

  明月起身,「你突然幹嘛去?」

  楚念的腳步頓住,「去找你皇兄有些要事,對了,你若是想出去玩兒,便同梅香一起出去,晚些我會和良妃娘娘解釋。」

  說著,她又看向梅香,「梅香,你將我的藥取一些出來給二桃,要快,不然晚了,只怕二桃要沒命。」

  她中毒的時候只拖了一日沒吃藥,便差點丟了性命,如今二桃恐怕中毒的時間不晚,能拖到今日,也許是毒的劑量比她小,可到底還是二桃命大。

  見楚念慌慌張張,明月倒也沒有阻攔,這方聽說能出去,她倒是差點將二桃都忘了。

  梅香回頭看了二桃一眼,又憂心忡忡的看著楚念的背影,喃喃自語道:「難不成,給娘子和二桃下毒的,都是阿青?」

  ……

  黑漆漆的牢房之中,唯有兩根蠟燭微弱的光芒驅散這一片黑暗,陰影之中,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

  穆青靠在楚元郎的身上打哈欠,「我們什麼時候能走?我好餓,好想吃母親煮的面。」

  楚元郎略有幾分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頭,「不知道,不過總歸那幾個不會餓死咱們吧?」

  卻在此時,牢房門口響起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楚元郎皺著眉頭抬起頭,便見一塊小石頭砸在了他的腳邊。

  牢房外頭的聲音消失,小石頭卻引起了楚元郎與穆青的注意力。

  穆青率先做起來,坐起來,伸手將那綁在小石頭上的紙條取下,望見那一串小字,頓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回了原地。

  見狀,楚元郎略有幾分好奇的從她手中接過紙條,頓時眉頭一皺。

  「他們送來的東西不能吃,還要我們裝作全身很冷?三姐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鬼知道楚念腦子裡都裝得什麼,如今好了,反正至少明天之前,我們都不能吃飯了。」

  穆青幾乎哀嚎,為了趕路,她這一路只能吃乾糧不說,好不容易快到了家,還得配合一群綁匪將他們抓起來,如今又不能吃飯,若是等見了楚念那死丫頭,定然要訛她一頓大餐!

  ……

  楚念沒猜錯,夜裡的時候,暗二便將一直發抖的楚元郎送回了家,一經入了楚家,原本滿臉虛弱的楚元郎頓時活蹦亂跳。

  「姐!」一段時間,楚元郎似乎又長高了幾分,幾乎高了楚念一個頭不說,臉上也愈發滄桑了幾分,此刻將楚念擁在懷中,反倒像是一個哥哥,在擁抱自己的妹妹。

  楚念略有幾分無奈的推開了楚元郎,「這麼大了,該知道避嫌了。」

  楚元郎委屈的看著楚念,「姐,我這一路舟車勞頓的,還要配合你演戲,如今抱抱都不行,遠在軍營,弟弟最思念的,可只有姐姐一人了。」

  楚念微微挑眉,嘴角卻莫名上揚幾分,「你這小子,嘴倒是更甜了。」

  聞言,楚元郎頓時咧嘴一笑,方才再次張開雙臂,身後便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元郎長高了,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了。」

  這方姐弟二人回過頭,便見一道修長的身影順著大門走進來,面色雖然依舊冷淡,可眼角分明帶著幾分笑意。

  偏生叫這邊的楚元郎紅了臉,「見過太子殿下。」

  明修點了點頭,便轉眸看向楚念,望見楚念身上淡薄的衣物,他眉頭一擰。

  「你怎麼穿得這麼薄,夜裡不冷?」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太后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明修擰著眉頭沒有回答她的話,卻是楚元郎好奇道:「姐姐,你與太子殿下究竟在籌謀什麼?為何叫我們演這一齣戲?」

  這方卻見楚念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月光之下,一張小臉慘白如紙。

  「此事你不要管了,我已經將消息也送給了阿青,這幾日你們不要出門,老老實實待在院子裡,哪兒也別去,等過幾日,事情就會解決了。」

  望見梅香走進來,楚念才推了推楚元郎,「我吩咐了廚房準備一些可口的飯菜,你且去吃些,然後好好休息。」

  說著,她朝著梅香使了個眼色,便見梅香上前,恭恭敬敬道:「元郎,這邊請。」

  楚元郎雖仍有幾分疑惑,可見楚念態度堅定,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好吧,那姐姐也要注意身體。」

  見楚念點頭答應,楚元郎這才隨著梅香一同離去。

  待楚元郎離去,楚念這才轉眸看向明修,便見明修擰著眉頭上前,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褪下,披在楚念的身上,才神情嚴肅道:「那廚娘在慈寧宮待到半夜才走,據說,她走後,太后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只是不知她們都說了什麼。」

  楚念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太后必然是知道皇上下落的,不過,想必要過幾日才肯鬆口,今日我去,那老狐狸卻……」

  「沒關係。」明修目光微閃,「如今暗凜還不敢對父皇如何,畢竟父皇於他而言,可算是最後的籌碼了。」

  楚念緩緩點了點頭,便見明修將一旁的溫茶遞到她手裡,待到溫茶入口,楚念蒼白的面色也才紅潤了幾分。

  便見明修再次開口道:「如今藥王的解藥研究得如何了?」

  楚念擰眉,「還沒來消息,醫神大人說得多試幾味藥材,才能制出來。」

  說著,她又沉默了片刻,破涕為笑,「如今,我可是給你拖後腿了。」

  明修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捏住楚念冰涼的小手,「是我拖累了你才是。」

  楚念垂眸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隻手,沒有說話,這時,身形卻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便聽得上首的明修悶聲道:「日後若是再遇到這種情況……不,不會再遇到這種情況了。」

  此言落下,楚念卻忽而來了興致,她抬起頭疑惑的看著明修,「你且說,你希望我怎麼做。」

  明修抿緊了薄唇,一陣沉默,好一會兒,才薄唇輕啟,「你那日,是顧慮阿霞口中所說的孩子?」

  楚念面色一怔,片刻後,水眸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