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雨天下葬

  這話音落下,楚元的面色猛然一僵,便見楚念不耐煩的繼續道:「我可沒空跟你裝什麼姐妹情深,若你今日不將事情與我說個清楚,我無法解決,來日影響了楚家的聲譽,你以為這是你一個人的事兒?」

  待楚元的面色愈發難看了幾分,楚念方才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抬步朝著屋內走去,「也罷也罷,你若不願說,那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的弟弟妹妹們慘遭毒手,那王家夫人似乎也的確挺有實力的,敗壞一兩個人的名聲還是不難的。」

  接著,便見她坐在屋子裡頭淡然飲茶,似乎全然忘了外頭還站著的楚元,好一會兒,才見楚元從門外走進來,面色發青,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三妹妹,我這就將事情都告訴你,不過你要小心一些,王家那潑婦也算詭計多端得很。」

  楚念抬眸看她,莞爾一笑,「我也想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與此同時,街角處,一女子亭亭裊裊而立,她身形高挑修長,青色的面紗遮住一張動人的面龐,只露出一雙似乎帶著絲絲嫵媚的眼睛,她微微眯著眼睛看著拐角處賊眉鼠眼走過來的男人,好一會兒,才抬步迎上前去。

  二人行至無人的小巷,那男人便是迫不及待的一把抓住女子纖弱的手腕兒,「寶貝兒,哥哥可想死你了,這段時間你都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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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眸中一抹不著痕跡的厭惡一閃而過,便是一聲勾人心魄的輕笑,「哥哥說想我,我怎麼一點兒都沒感受到。」

  一言仿佛熱火了那身材精瘦的男子,那男子頓時眼前一亮,仿若燃起了熊熊火焰,他伸手,餓狼撲食一般一把握住女子的楊柳纖腰,「那哥哥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你哥哥有多想你既是。」

  女子卻是一聲驚呼,「哎呀。」

  她巧妙的掙脫了男子握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眯著一雙笑眼拉遠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哥哥莫心急,前些日子我叫哥哥幫忙做的事兒,哥哥可還記得 ?」

  聞言,那男子面兒上的火氣似乎消去了大半,這檔口便是漫不經心的抬眼看著正刻意與自己拉遠了距離的女子,「妹妹說要對付的,可是無雙郡主所說的那個楚家?」

  那女子眨了眨眼,平靜的眸中閃過一瞬的波瀾,「這京中可還有哪個楚家?」

  那男子的面色似乎陰沉了幾分,火氣也徹底平息,「妹子,不是我說,那可是無雙郡主,我等雖說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的面色又染上了一絲令人不適的意味深長,一雙綠豆眼上下掃視著女子修長的身姿,眸中的綠光叫人心生厭惡,「就是要費事一點。」

  那女子眸中一抹厭惡一閃而過,旋即便是眉目含情的看著那男子,擰著身姿上前兩步,趁著那男子的鹹豬手再次摸上自己的腰肢之前,素手貌似輕撫的推著那男子的胸膛,「哥哥若是有手段,就幫妹妹這個忙,妹妹一定會很感激哥哥你的 。」

  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間尤物,男子的臉上浮現出一股莫名的貪婪,「你說你想如何感激哥哥?」

  女子一雙眸子貌似羞怯的微微抬起,身姿搖擺著再次靠近一步,聲音便從那雙誘人的紅唇之中傳了出來,「等事情辦成了,妹妹我在香花樓拐角的廂房裡頭,帶著最鮮美的奶糕等著哥哥。」

  此言落下,那男子眸中頓時一抹油綠的異色一閃而過,便是揚著眉頭邪笑,「好,那妹妹可要將那奶糕先洗乾淨,好叫哥哥吃到飽才是。」

  ……

  聽了楚元所講前因後果,楚念有些無奈的揉著額角,「你幹嘛去招惹王家人?」

  楚元的面色似乎顯得有些窘迫,「不是我招惹,是那王二……」

  沒等她繼續說下去,楚念已然揮手趕人,「罷了罷了,這事兒我清楚了,你且去陪二姐姐照料前廳的賓客們,這事兒交給我便是。」

  楚元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可望見楚念疲憊的面色,只好將後半句吞了回去,點了點頭,方才轉身離去。

  一旁一直默默聽著姐妹二人對話的阿嫿看著楚元離去的背影,「娘子,如今王家還敢招惹咱們?」

  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不是他們敢不敢招惹,是他們沒選擇的餘地,現如今楚家和王家早就是敵對的關係,他們下面的人能對楚家人怨聲載道也是情有可原,況且,他們上頭可還壓著一個太后,若他們不針對我們,反倒是叫人難以相信了。」

  阿嫿抿唇,張了張口,「饒是這樣,娘子也該好好注意身體,倘若身子都拼壞了,就算當真成就了太子殿下的大業,成就了一個完整的大涼,也是無用。」

  楚念笑了笑,「我從來都只是為了自己。」

  次日京中忽有一些瑣碎的傳言傳了出來,前去探診的老婆婆告訴給阿嫿,阿嫿又告訴楚念,傳聞中說是王家夫人前往楚家悼念老太君,卻被楚念打了十幾個巴掌又趕了出來,人差點被打殘,眾人正傳楚念為人有多狹隘,不過是因為一些紛爭,人家好心好意的去悼念,反倒被人打了出來。

  阿嫿說起這事兒的時候,一向恬淡的她也是氣憤不已,不過楚念卻叫她不要理會此事,果不其然,又過了兩日,那日王夫人穿著紅衣去悼念楚家老太君的事兒再次爆出來的時候,謠言不攻自破不說,眾人更覺得這王夫人當真是欠打,甚至可說無雙郡主還是下手太輕了。

  王家夫人也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自那之後,甚至連王家的大門都不敢踏出一步。

  直至老太君下葬的那日,偏生下了一場暴雨,通往楚家祖墳的道路又十分崎嶇,半山坡上儘是泥濘,穿著草鞋走上去都要打滑。

  楚念和楚元楚二走在隊伍的前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抬著棺材的一眾腳夫,楚二擔憂的看了看陰沉的天,「是不是又要下雨了?倘若待會兒老太君的棺材還沒到地方,若是再下暴雨,豈不是更難走了。」

  楚念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旁的楚元輕輕碰了碰楚二的胳膊,「莫要烏鴉嘴,若是棺材在半路放下了,老太君可就得就地下葬了,你希望老太君葬在這樣荒蕪的地方?」

  楚二張了張嘴,沒敢再說話,跟在後頭的梅香上前幾步,擔憂的看向楚念道:「二娘子言之有理,娘子,我們快點?」

  楚念抿著紅唇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經大汗淋漓的腳夫,輕輕搖了搖頭道:「不行,這山坡太陡,他們抬著棺材走這麼遠已經是極限了,若是還叫他們再快一些,只怕過不了多久,就要卸力了。」

  聞言,梅香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重新退了回去,卻在此時,一旁一道黑影驀然落到楚念的身邊,將楚念身邊走著的楚元和楚二嚇了一跳。

  便見楚念從容不迫的轉眸,「暗二,前面什麼情況?」

  暗二微微擰緊了眉頭附在楚念的耳畔說了句什麼,楚念那雙水眸之中有疑惑一閃而過,片刻後,方才不動聲色道:「不必管他,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那方暗二底底的應了一聲,閃身消失在一旁的叢林之中,楚元和楚二對視了一眼,才見楚元上前幾步,小心翼翼的道:「三妹,方才那是你的侍衛?」

  楚念看了她一眼,緩緩點了點頭,那方楚元和楚二才閉緊了嘴巴,老老實實的跟在楚念的身側。

  不多時,天空中稀稀落落的落下了雨點,這雨點愈演愈烈,竟是演變成了滂沱大雨,在場眾人身上的布衣都被淋濕了一片,梅香連忙拿出早些時候準備好的油紙傘遮在楚念的頭頂,楚元和楚二也是如此,但就苦了後頭的腳夫和一眾哭喪,身上都濕透了不說,路也越發不好走,時不時腳下打滑,好幾次差點將棺材丟在了地上。

  見狀,楚念揮了揮手趕走了梅香,「你去給那幾個腳夫打傘,倘若今日他們將老太君丟在這兒,麻煩可就更大了。」

  梅香這才提著油紙傘遮擋在幾個腳夫頭上,見楚念一人淋雨,楚元和楚二也不敢再打傘,紛紛叫手下的丫鬟將雨傘讓給了腳夫,這才得以順利行進。

  只是前頭大雨滂沱,雨點兒打在身上還有些微涼,四周一片霧氣蒙蒙,根本看不清前路,楚念微微擰眉的檔口,前頭忽而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她微微皺了皺眉眉頭,方才舒緩了眉心假裝沒有看到。

  這時,那黑影忽然朝著楚念猛地撲了過來,楚念方才看清那人面容一瞬,便覺懷中一涼,那黑影快速的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暗二驀然出現在楚念的身側,楚念方才擰眉的檔口,便見他緩聲道:「娘子,是否要追上去?」

  楚念摸了摸空了的懷裡,微微挑了挑眉頭,方才點頭,「追上去悄悄,記住莫要打草驚蛇。」

  暗二底底的應了一聲,身形亦然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由於這場大雨,後頭的幾人皆是沒有注意到這方的動靜,一路倒是無話,一行人竟在大雨中堅持到將老太君的屍骨下了葬,方才原路返回。

  直至結束了一切回了楚家,楚念已經從內到外都濕了個遍,好不容易泡過熱湯,又被梅香逼著喝了一碗薑湯,便聽得窗沿下邊傳來暗二的聲音。

  「娘子,屬下回來了。」

  楚念靠在榻上,抬眼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扉,「那人是誰派來的?」

  暗二沒有猶豫,「是京中的一個小混混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