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給你個痛快!

  此言落下,王余諱的面色頓時由蒼白轉為漲紅,好似受了天大的侮辱,卻全然忘了,方才那番言語刁鑽的「忠言」究竟是從誰的嘴裡出來的了。

  見王余諱這麼快就敗下陣來,楚念也覺得無趣,注意力也再不在王余諱的身上,轉而看向陸務實,神情終於嚴肅幾分,「臣女還缺一些東西,只怕需要陸大人幫幫忙了。」

  陸務實目光從楚念臉上轉移到楚念手邊乖巧可人的小丫頭身上,目光駐足了一瞬,便輕輕點了點頭,「正好老臣還有些要事要與郡主商討,便勞煩郡主隨老臣移駕書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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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轉眸看向一旁的孔長樂,「長樂可否代我去一趟史記閣?大概是先皇五年時的史籍,我與郡主用得上。」

  孔長樂的面色也嚴肅了幾分,只見他輕輕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入門內,期間與那王余諱擦肩而過,卻神色都未曾側過一瞬,王余諱面色愈發僵硬的站在原地,尷尬卻無人問,他轉頭看向楚念,方才張了張口,便見陸務實朝著吏部的大門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旋即那兩大一小也徹底無視了王余諱,雙雙朝著門內步入而去。

  待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吏部的門口,王余諱才面色愈發陰沉了幾分,他望著楚念原本站著的地方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方才抬步,朝著王家的方向走去。

  這方楚念隨著陸務實直奔吏部的書房,書房裡頭的幾個雜人被陸務實趕了出去,這方見陸務實親自替楚念斟茶送水好不殷勤。

  瞧見他這副模樣,楚念也大概明白他的目的,這陸務實本就是令妃母族的哥哥,如今如此殷勤,想必也是為了如今朝中那要選公主出嫁蠻族的消息,作為兄長,正替令妃母女擔憂的吧。

  不過想來他也還未曾與令妃通氣,否則也不會是與令妃截然相反的態度了。

  這檔口,陸務實方才將精緻的茶盞擺在楚念的面前,便是從容不迫的笑著道:「郡主且嘗嘗,這是老臣淮南的友人托人帶回來的新茶,淮南的茶向來比別地的要好得多,只是怕郡主也在淮南王那方嘗得多了,可也是老臣唯一能拿得出來的東西了。」

  楚念笑著搖了搖頭,「能得陸大人抬愛,臣女倍感榮幸。」

  說著,她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等苦澀後的回甘在口中化開,那方才見陸務實似乎略有幾分侷促道:「嗯……郡主說笑了,如今郡主肯坐下與老臣共品這新茶,老臣才該倍感榮幸……」

  他話鋒一轉,抬頭看向楚念,中年人一張臉上似乎寫著幾分擔憂,「只是不知我那妹妹……如今在宮裡喝不喝得到這麼好的茶,如今五公主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倘若隔日她便嫁出去了,這宮裡頭難日子郡主也是知道,如今我妹妹年老色衰,若是再沒個靠山,也不知沒了女兒陪著的日子該如何難熬。」

  楚念好笑的看著眼前拐彎抹角的陸務實,卻也沒點破,只是放下茶盞,半垂著眸子道:「陸大人擔憂令妃娘娘過甚,可令妃娘娘在宮裡也是有良妃娘娘幫襯的,再不濟還有我,我既是五公主的友人,也自然不會瞧著她和令妃娘娘過苦日子的。」


  陸務實有些詫異的抬起頭,卻也不過眨眼間便領會了楚念的意思,他連忙再此低下頭,誠懇道:「那是自然,自然,只要有郡主在,我陸家的人,誰也不敢動。」

  楚念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才見陸務實面色愈發舒緩了幾分,此刻看向楚念的目光也終於染上了幾分感激——這老狐狸楚念早就了解過,陸家在朝中也算不得什麼大家族,全憑著一個西楚長公主能在這朝中有一席之地,不過,陸家能混到如今的地步,陸務實這打太極的功力也算得上是功不可沒,要知道,能在王家和當年的蘇家之間保持中立且絲毫沒有被影響,這陸務實在裡頭左搖右擺的作風可是給陸家加分了不少。

  不過也都是為了混口飯吃,好在陸家還有個十分明事理的西楚長公主,楚念可是聽說,當年王家勢頭正盛的時候,陸務實可還動過要加入王家陣營的心思,還是那老太太硬生生逼著陸務實中立,才叫陸務實沒犯下什麼恃強凌弱的錯誤去。

  如今也怪不得陸務實當時會有那樣的心思,畢竟風雨飄搖的時代,能叫一個新興起的家族存活至今,要承受的壓力可不是一星半點。

  而如今,只要他們陸家的陣營站得還穩,她也就沒必要因為當年一點小摩擦給陸家記這麼個大過,且如今令妃也是個明事理的人,也不必擔憂陸家會兩面三刀,給他們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也未嘗不可。

  見楚念微微側眸卻不再說話,陸務實目光微閃了一會兒,方才張口道:「老臣可否問問,太子殿下是當真如朝廷中說得那般……」

  楚念抬眸看了他一眼,「陸大人,若是太子殿下已死,你我也沒必要坐在此處飲茶聊天了。」

  聞言,陸務實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便見他似是鬆了口氣的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話音未落,他又想起什麼似的好奇的看向楚念道:「那郡主今日要找的當年那滬家的事情,可是與太子殿下這事兒有關?」

  楚念皺著眉頭輕輕搖了搖頭,「此事倒是與太子殿下無關,只是我一友人,記起當年的案情,覺得滬家那嫡子獲罪實屬蒙冤,委託我來查查。」

  她看向陸務實,「陸大人大可放心,太子殿下不會有事。」

  陸務實有些僵硬的咧了咧嘴角,「如此甚好。」

  這時,便見孔長樂從門外走進來,手裡頭端著幾本卷宗,額頭上似乎有細密的汗珠,看起來這年代久遠的卷宗可叫他廢了不少的力氣方才尋到。

  他上前幾步,將那幾本卷宗放到楚念面前的案子上,疑惑道:「郡主要這些做什麼?」

  楚念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接話,只是上前翻開那捲宗,細細的讀了起來,這時,孔長樂卻又盯上了一旁始終乖巧坐著的小蘇蘇,望見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這方青年人面色一陣柔軟。

  「小娃娃,你多大啊?」

  小蘇蘇抬頭,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的孔長樂,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眨了眨,方才奶聲奶氣的開口道:「我叫小蘇蘇,今年七歲。」

  「七歲啊。」孔長樂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笑了笑,「我也有個妹妹,今年——比你大了一歲,如今我全家都遷居到了京城,她在京中多沒人陪著玩耍的,你若是沒有玩伴,日後有機會可以去找她玩兒。」

  正翻著卷宗的楚念微微抬頭看了孔長樂一眼,又轉眸看了小蘇蘇一眼,便是目光微閃的收了回去。

  那方小蘇蘇似乎因為得了楚念的眼神,愈發乖巧了幾分,輕輕點了點頭道:「好呀,若是姐姐同意,我便可以出去找你妹妹玩兒,不過我想問問,你妹妹脾氣好嗎?」

  似乎不知道小蘇蘇為何忽而出了這麼一句話,孔長樂面色一怔,旋即便是有些尷尬的連連點頭道:「自然是好的,我妹妹很好相處的,小蘇蘇你長得這麼討喜,她也定然會很喜歡你的。」

  小蘇蘇咧嘴笑了笑,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中仍是一派天真之色,「如此甚好,倘若她與我能合得來,我也定把我的寶貝都同她一起分享的。」

  孔長樂愈發開心了幾分,這檔口便是咧嘴一笑,輕輕點了點頭,那方陸務實卻是擰著眉頭看著孔長樂,「你家那妹妹不是生病了?這孩子可是郡主的妹妹,若是你妹妹將病氣過了去……」

  楚念從卷宗之中抬起頭,「無妨,這丫頭還會些醫術,倘若去了,說不定還能幫孔家娘子瞧瞧病。」

  「這么小的年紀還會醫術……」孔長樂面色驚奇的看著楚念,「郡主,這孩子不是也才七歲?」

  楚念笑了笑沒說話,一旁的小蘇蘇似乎因為孔長樂的誇讚開心的小臉兒微紅。

  「我不止會醫術哦!師傅和師叔還教了我蟲……」

  楚念微微側眸,小丫頭立刻住了嘴,瞧著眼神發直的孔長樂,她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沒什麼,我的醫術很好的,若是一些小病,我都能看,再不濟,我若是看不好,就叫我師傅去,也一定會醫好你妹妹的病的!」

  瞧見那丫頭得意忘形的模樣,孔長樂也沒將小丫頭的話當真,只覺這丫頭甚為古靈精怪,笑得愈發溫柔了幾分,「那便勞煩蘇蘇小神醫了。」

  楚念皺著眉頭將其中一個卷宗抽了出來,目光看向陸務實,「陸大人,這本我能拿回去拓下來嗎?」

  陸務實瞧了一眼楚念手中卷宗上的字,輕輕點了點頭,又道:「若是有其他需要,郡主再來找老臣便是。」

  「嗯,」楚念毫不客氣的將那捲宗收了起來,方才起身,「小蘇蘇,咱們該回去了。」

  ……

  與此同時,王家庭院之中,王余諱正附在王二的耳畔嘰嘰咕咕的說些什麼,片刻後,便見王二滿眼驚奇,「此話當真?她查那麼久遠的事情做什麼?」

  見王余諱面色肯定,王二方才皺著眉頭一邊思索一邊道:「只怕這是楚念的另一個詭計,你且回去,萬不可讓她成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