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討打

  回了楚家的時候朱媽媽正執著燈在門口候著,偌大的楚家在她身後陷入了一片空虛的黑,楚念隨著朱媽媽匆匆入了府,身後的暗一三四這才無奈的搖著頭,「一到了三娘子的面前,殿下都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緒了。」

  「莫說了,殿下為了三娘子罵了我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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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一看著滿臉無奈的暗三嗤嗤的笑出了聲,得了暗三好幾個白眼兒,才半譏諷著道:「那還不是你每次都壞殿下的好事兒,可不過咱們三娘子如此聰慧,怎會看不出殿下的心思?」

  「我倒覺得,三娘子是在裝傻。」

  暗四冷不防的開口,嚇得暗一暗三瞪大了眼睛看他,「老四你可真是不開口則已,一開口驚人啊,老三我的心裡話都被你搶了先了。」

  聞言,暗四斜睨了他們一眼,閃身飛入了大宅,暗一三隻好跟上,各自心中納悶兒,自大三娘子出現之後,殿下變得不正常了,倒也尋得到緣由,可今日暗四若不開口,朝夕相處的哥兒幾個都要拿他當啞巴了,難不成三娘子當真是什麼「幽魂附體」,身上帶著控制人心的法力?

  這一夜,註定許多人揣著各樣心思的人無眠了。

  第二日清晨,濟世堂剛剛開了大門,夥計們都還睜不開眼,便見一婦人沖了進來,「我抓藥!快給我抓藥!」

  夥計被這尖利的嗓門兒吼得清醒了幾分,以為是急診,便匆忙回了櫃檯,另一個夥計便鑽入後院兒去喊阿嫿了。

  「大姐,您要什麼藥?」

  「我要一錢古山龍!快!」婦人在櫃檯前面蹦跳著顯得很急切,夥計迷糊之間覺得那婦人的面相很熟悉,卻始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了,便是手忙腳亂的幫婦人包好了藥,那婦人丟下一兩銀子就離開了。

  這時,阿嫿才收拾好從後院兒出來,一雙眸子裡還揣著迷糊,「怎麼回事兒?病人呢?」

  那夥計見清早兒就收了錢,亦是精神了許多,「不是病患,只是來買藥的,看上去很急,買的是一錢古山龍。」

  聞言,阿嫿點了點頭道:「之前教給你們的你們可記得?一會兒她若是再來買白珠子,你們可不能賣了。」

  前些日子有人下了血本,買了保胎藥又往保胎藥的藥渣里撒了藏紅花,藏紅花可是會令人墮胎的藥,搞不好還會一屍兩命,這藏紅花在保胎藥里,準備保胎的孕婦吃了孩子卻墮了,可就麻煩大了。

  那人就是提著藥渣和一個已經被打得落胎了的婦人,非說是夥計給配錯了藥,好在阿嫿及時看穿那女子是被打得,當場指出,那人也是心虛,又因為阿嫿還當場給女人治好了身子,這便灰溜溜的回去了,不然,只怕那給他們抓藥的夥計都要被帶去官府了。

  這次夥計們可長記性了,雖說那婦人的樣貌沒記全,可一早兒見的第一個客人他倒是絕不會忘得了的。

  濟世堂在京都開了有半年了,名聲也算遠揚,就這幾個鬧事的還不足以動搖神醫阿嫿的口碑,不多時,來濟世堂買藥的人便在門口排起了長隊,夥計們忙碌了起來,阿嫿也進了內堂問診了。

  不多時,一個小丫頭引起了阿嫿的注意,她剛才出門兒透口氣的功夫,便望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費力的在櫃檯前踮起腳兒,手指比劃著名什麼,可夥計們始終看不懂她要什麼,可把小丫頭急得面色通紅。阿嫿瞧見了,便上前和藹的摸了摸小丫頭的頭。

  「你會寫字嗎?」

  小丫頭懵懂的點了點頭,夥計見狀,連忙取來筆墨,小丫頭便在白紙上寫下「白珠子」三個大字兒,阿嫿雖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可也念著孩子可憐,看上去也不像是害人的,便也沒多說什麼,任由夥計給小丫頭拿了藥。

  那小丫頭也不知怎的,提了藥走向門口,卻是一步三回頭,末了,像是躲避瘟疫一般逃離了濟世堂。

  阿嫿無奈的搖了搖頭,沒多在意,卻是等到正午,麻煩事兒又來了。

  只見一婦人再次堵在濟世堂的門口,那肥胖的身軀在門口一堆,屋子外頭的人進不來,屋子裡頭的人出不去,哭嚎就開始了,這個時候夥計便認出了這個人,頓時冷汗直流。

  「你不是早上來買古山龍的大姐嗎?」

  里堂的阿嫿連忙沖了出來,剛好聽到那婦人的哭訴,「前幾個月我家夫君腿斷了就在你們這兒治沒治好不說,還落下了一身病,我這次來你們這兒買古山龍,你居然給我往藥渣里配了白珠子,如果不是旁人看出來這兩樣說是相剋,我那夫君就要被你們冤死了!」

  「哎呦,我苦命的夫君啊——」

  阿嫿聽不得她哀嚎,轉眸看向夥計,「怎麼回事?」

  那夥計簡直百口莫辯,這檔口,那婦人轉身,胖乎乎的手指指著早上賣藥的夥計,「就是你!你早上沒睡醒,迷糊糊的給我抓藥,定然是那個時候給我放進去的白珠子!我也著急辦事兒,你倒是好,趁虛而入呢!」

  聽婦人這麼一說,夥計也覺得腦中混亂,他早上開門的時候是迷糊來著,古山龍和白珠子的藥匣隔得不遠,說不準他還真是……

  阿嫿上前一步,皺著眉頭看向婦人,「不知家中老爺可還安好?」

  那婦人沒想她有這麼一問,一巴掌拍到地面上,嫌棄一片灰塵,「你還有臉問,是不是盼著我夫君吃了你的藥死翹翹?」

  聞言,阿嫿算是明白了,她那丈夫根本就沒死,而她這次,是如法炮製來鬧事的。

  阿嫿不耐煩的看著她,「你這次打算要多少?」

  那婦人面色一怔,就快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扭身看阿嫿的功夫,一身橫肉都跟著擰成了麻花兒。

  「我這次是來討個說法的!你給多少賠款也不成!」

  聞言,阿嫿頓時橫眉一豎,若放在往日那些個小病小災上來鬧事的,給點兒錢息事寧人就罷了,這女人可是來鬧了兩次了,這次更是明目張胆的污衊,早上那麼早就來,現在又抓住夥計沒睡醒的事兒不放,很明顯是來找茬兒的!

  「那你倒是說清楚,你何時在我家店裡買了白珠子了?」

  「我沒買白珠子!是古山龍!你傢伙計混進去的!」

  「那我家沒賣給你白珠子,倘若你去別家買的白珠子,又污衊給我家,我家豈能做這等冤大頭?」

  「你不也就是個棄婦!沒人要不說,還品行不端!你說的話,誰信呢!」

  阿嫿面色一僵,她上次被冤枉還是因為羅十郎,她受欺辱,看著弟弟被人打罵,看著父親母親在那些混蛋的手下死亡,看著弟弟陪她在瘋子村兒過苦日子。

  如今大仇得報,又得了三娘子的賞識,她好不容易將身前事暫時壓下,偏叫這婦人再次提起,氣得阿嫿揚手一巴掌就要落下,那婦人頓時挺起了胸脯,中氣十足的喊道:「你打呀!你打呀!唉,大家快來看啊!這濟世堂的庸醫,用毒藥害人,如今被識破了就要打人!沒人要的下賤女人,怎麼不去青樓賣啊!反正身子也不乾淨了,幹嘛還開什麼醫館來禍害人啊!」

  「啪——」巴掌聲不是來源於阿嫿,而是匆匆趕來的趙二,他這一掌用力很猛,將那婦人粗重的身軀一巴掌拍飛,生生在台階上滾了三圈兒才停下,卻是人被拍蒙了,趴在地上起不來。

  這時,幾道身影匆匆而來,是楚念和暗三,暗三一把將一道瘦弱的身形丟在地上,卻是面色一怔看著蹲在地上默不作聲的阿嫿。

  「阿嫿這是怎麼了?」

  楚念看了一眼面色心疼手足無措的趙二,又看了一眼被拍飛的婦人,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接著,她轉眸,暗三便上前將那人事不省的婦人從圍觀人群中拎了出來,一把丟在地面上。

  楚念又叫人端了一桶水出來,狠狠的澆在那婦人臉上,那婦人受了刺激頃刻便醒了。

  看著周圍面色憤恨看著自己的人,那婦人很快便意識到了什麼,連滾帶爬的起身,「我告訴你們,是你們賣得毒藥,全城人都……」

  楚念挑眉,朝著外頭那些圍觀人群道:「不好意思耽誤大家買藥了,這人我們會處理的,大家快請進吧。」

  她話音剛落,眾人便在那婦人瞪大了的眼中憤憤走了進來,還口中抱怨不停,「真是的,要鬧事兒去別家鬧不行,每次都往一家來,我都要覺得這女人是刻意來找縣主麻煩的了。」

  「要不是她一大早兒的堵在門口,我早就買好藥回去了,父親還等著我的藥,真是的。」

  「這一定是有人嫉妒濟世堂有神醫,特地叫人來使絆子,不過他們倒是找個能叫人相信的啊,這女人的事兒滿京城都知道了,又是賭博欠債,又是拿自己丈夫的腿還錢的,這樣的人,說出話兒來誰能信。」

  「……」

  這些話音一字不落的落到那婦人耳朵里,那婦人頓時面色蒼白,目光卻剛好望見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

  「縣主大人!縣主大人!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收錢而已,是這個小女孩兒給我錢叫我來鬧的!古山龍是我買的,白珠子可是她買的啊!縣主大人饒命!」

  楚念眯了眯雙眼,側眸看向趙二,嘴角微微勾起,「老樣子處理,不過這次爽了之後記得送官。」

  趙二頓時面色陰沉的捏著拳頭,「好嘞,縣主您瞧好兒,正好我的兄弟們都好久沒練手,手早就痒痒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