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她是誰?

  而這次又……由不得楚念糾結太多,那壯漢已然拔起插入地面的巨劍再次朝著她揮舞過來,她躲閃不及的檔口,一旁忽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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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聲叫楚念神色一怔,也叫那壯漢手下的巨劍頓在半空,片刻後,像是支持不住,在半空中狠狠砸向地面,劍鋒擦著楚念的身側而過,重重嵌入了地面裡頭。

  那壯漢和楚念齊齊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驀然而立——女子正是上次在木屋前頭看見的那位,相比那日居家的服飾,今日她的著裝倒是精緻了幾分,卻也依舊皮膚泛著幾分健康的小麥色,外一襲勁裝加身,倒是格外多了幾分莫名的英氣。

  楚念微微皺起眉頭,目光轉向女子身側靜靜立著的那道修長的身影,那雙狹長的眸子中寫著的幾分淡漠和疏離叫她忍不住心底狠狠一揪。

  「明修?」

  那方眸子轉過來,直視著眼前狼狽不堪的楚念,眸中似乎帶著幾分疑惑。

  「你是誰?」

  楚念啞然。

  她是誰?這方短短几日不見,他問她,她是誰?

  她原以為最壞的打算不過是明修尋了新的幫手,不再需要她的幫助,所以桃謹言和顧十三才會對此避之不及,這也沒關係,大不了一拍兩散,可現在……

  他居然問她,她是誰?

  過往一同經歷的那些生死,他就這般說忘就忘了?

  這時,叢林中忽而傳來一道細細簌簌的聲音將楚念從思緒之中拉回,她方才定定的看向那雙狹長的眸子之際,另一道低呵忽而響起,「明修,你到底還是叫她知道了!」

  這聲音響起,那雙狹長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他轉眸過去,那方桃謹言正擺弄著自己凌亂的衣袍,此刻他身上掛滿了樹葉和荊棘,似乎在樹林之中打了個滾兒,模樣分外狼狽,倒是與一旁方才與人戰鬥過的楚念有得一拼。

  「原來她就是你說的楚念。」那雙狹長的眸子微閃,目光掃過楚念,楚念頓時察覺到一股莫名冰冷的寒意,便見薄唇輕啟,繼續道:「不過我是當真不認識你們,你們還是早些回去吧,別耽誤了找到正主的時候才是。」

  說罷,他伸出手臂,那方女子頓時滿臉嬌羞的摻了上去,那雙交纏在一起的手臂刺痛了楚念的雙眼,她倏爾起身,定定的望著那張熟悉的側臉。

  「你要去哪兒?」

  明修的腳步頓住,他轉眸,峰眉擰成兩座小山,「不好意思,這位娘子,我去哪兒,與娘子何干?」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面色蒼白了幾分,目光掃過一旁的女子,那女子頓時面色愈發潮紅,末了,似乎嬌羞的躲到明修的身後。

  「她是誰?」

  她皺著眉頭與那雙狹長的眸子對視,此刻那雙狹長的眸子正微微眯起,眸中似乎閃爍著曾經面對敵人時才有的冷冽光芒,這叫楚念不禁又是心下一痛,她強咬著牙根兒目光定定的看著那張熟悉的俊臉。

  似乎察覺到眼前這白衣女子眸中隱約的羞惱,那雙狹長的眸子似乎略有幾分疑惑的側過去,片刻後,方才搖頭道:「這是我內人,娘子可還有其他事?」

  得到了似乎肯定的答案,楚念怔然看向那明修身後正一臉嬌羞的女子,好半晌做不出任何反應。

  她手腳泛著幾分冰涼,雙眼正漸漸模糊,卻身形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他,內人?

  某一瞬間,楚念竟覺得自己早就深陷在暗凜的幻術之中無法脫身,她在這團巨大的迷霧之中轉啊轉啊,卻始終尋不到一個出口,更尋不到一個可以叫她清醒過來的理由。

  直至身子落入一個桃花香味和草木的腥氣混在一起的懷抱之中,楚念方才發現,眼前那人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帶著他的「內人」離去了。

  而身後正傳來桃謹言的聲音,「明修那王八蛋不知道怎麼回事,連我都不認得了,不認得我也就罷了,我跟他提了好多次你的名字,他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也不承認自己是明修,還有那女人,分明是知道明修是撿來的,卻始終不肯承認,這就是一窩騙子。」

  聽見桃謹言的謾罵聲,楚念方才緩緩冷靜幾分,她從桃謹言的懷中掙脫開來,皺著眉頭看著因為方才的打鬥而一片狼藉的四周。

  「他們去哪兒了?」

  望著神色正漸漸鎮定下來的楚念,桃謹言微微皺了皺眉頭,方才輕聲道:「不知道。」

  楚念長舒了一口氣,轉眸看向桃謹言,「到底怎麼回事,想必你要比我清楚得多。」

  此刻她正面對著桃謹言,略有幾分凌亂的衣袍隨著微風拂動著,姣好的面容在這股子帶著海味兒的風中顯得愈發冷清幾分。

  桃謹言猶豫了一會兒,方才似是無奈的開口道:「那小子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是誰給他捏造了個新身份,大抵是說他是個什麼門派的門主,我還是拿武林盟主的身份壓著他,才沒有得了他一頓胖揍,另外……」

  桃謹言抿了抿唇,「他似乎當真將那個女人當成了自己的妻子,二人每晚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楚念一眼,見楚念面色依舊清冷,卻微微側頭好似思考什麼,並沒有抓狂的跡象,這方鬆了一口氣,「你且也想開一些,依我看來,他定然是被下了毒或者是幻術之類的東西,不可能是要……」

  那雙清冷的水眸望過來的時候,桃謹言連忙住了口,從身後掏出摺扇擋住自己的嘴巴,一雙桃花兒眸子可憐巴巴的看著楚念。

  見狀,楚念微微皺了皺眉頭,方才道:「我知道了,那你搞清楚他現在是什麼門派的門主了嗎?」

  桃謹言面色微微一怔,片刻後,方才一邊回憶著一邊道:「他說過一次,不過猶豫我沒有聽過這個門派的名字,以為是捏造的,就給忘了,不過如今看來,想必其中還是另有門道。」

  楚念緩緩點了點頭,就方才與那壯漢交手,那壯漢用的的確是雜家功夫,不過卻也有章可循,況且,就算是雜家功夫,既然是聽命於人,也得有個歸屬不是?

  況且……明修身邊跟著的那個女子也大不簡單。

  桃謹言抬眸看著楚念道:「不然今夜咱們再試探一番?萬一能瞧出什麼東西,也好早點兒將明修帶回去。」

  他眸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光,楚念轉眸間,那光隨之隱去,他偏頭若無其事的看向別處,叫楚念不由得心生疑慮的望著他的側臉,「你還有什麼其他想法?」

  「啊?」桃謹言似乎不自在的掃過楚念的臉,旋即便將目光轉向別處,方才道:「沒有,你想多了,我只是單純的想探探其中虛實而已,畢竟明修也曾救過我的命,我怎麼會趁人之危——」

  得了楚念一個白眼,桃謹言連忙住了口,清咳了一聲,「咱們不如先去鎮上找點兒吃的,順便換一套衣物,莫說我為了監視他們,一天一夜沒吃過東西,就是眼下咱倆這副狼狽模樣,你再見那『情敵』,不也得丟份兒?」

  楚念目光掃過二人眼下不整的衣衫,恍然想起方才那雙寫滿了陌生的眸子,心下再次沉澱了幾分,方才緩緩點了點頭,將手中匕首小心翼翼的收回袖子裡,率先朝著山下去了。

  身後的桃謹言微微張了張口,末了,似乎無奈的嘆了口氣,方才追了上去。

  二人在距離那山不遠處的鎮子裡吃了些東西,又換了一身整潔的衣物,方才重新上了山,這次倒是沒人阻攔,想來明修也是知道,倘若是桃謹言在,就算是那個壯漢,也沒法子能攔住他們。

  林中那木屋依舊閃爍著燭火,屋子裡騰騰的煙火氣直衝雲霄,裡頭人影攢動,一片歡聲笑語,似乎屋子裡不止有明修二人。

  而木屋旁的陰影之中,楚念與桃謹言並肩而立,望著不遠處閃爍的燭火,楚念一雙水眸微微眯起。

  她低頭望著自己兩隻纖長素白的手,忽而想問問明修,被那女子親昵的挎著手臂,究竟是什麼感覺。

  一旁的桃謹言微微皺起眉頭看著眼前怔楞出神的楚念,默默的長嘆了一口氣,方才轉眸看向那窗口。

  不多時,另外一男一女被明修和之前那女子送了出來,那一男一女似乎和那女子的關係極好,分別之際,其中的女子還相互擁抱了一下,方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待送走了那二人,才見那女子轉眸看向身側的明修,眸中一片甜膩。

  「今日表現得不錯嘛,都沒叫人看出來你失過憶。」

  從楚念二人的角度剛好望見明修一個冷峻的側臉,他似乎微微勾了勾唇角,狹長的眸子定定的望著眼前的女子,末了,大掌攀上女子的面頰,在那梨渦處微微捏了捏,方才面色倏爾冷了下來。

  便聽得那方傳來清冷的聲音,「二位莫不是還打算監視我和夫人就寢?」

  楚念面色一沉,一旁的桃謹言微微皺起眉頭,方才率先從暗處走了出去。

  「本盟主只是有些事情想問你,卻剛巧碰上你們在招待友人,所以就在此處等著了。」

  明修一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桃謹言擰緊了眉頭擋在楚念的身前,可不知怎麼的,楚念總覺得那目光已然穿透了桃謹言的身子射在她的身上。

  「有什麼事情,一併說出來,我可不希望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叨擾我們平靜的生活。」

  桃謹言啞然聳肩,這時,身後忽而想起清脆的女聲,「先生莫急,再問幾個問題,先生若是答上,我等立刻離去,再不糾纏。」